43、雾 好想亲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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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让怎么也没有想到，来周雨蔚家补习的路上，自己会摔得这么狼狈。
情书那件事过去之后，这些天他心里一直悬着，一边留意隔壁班那个班长的动静，一边不动声色观察周雨蔚的反应。
直到慢慢察觉这件事好像真的翻篇，他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满心杂念乱糟糟堆砌着，一走神，整个人狠狠摔在台阶上。
周雨蔚拉开家门，看见的就是扶着门框，一条腿弯着的夏让。
“你在我家门口耍什么帅？”
“……我需要耍帅吗？”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门被她直接关上。
她心里嘀咕，说不定是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
安静等了两秒，她又重新把门拉开。
夏让还在原地，屈着一条腿，姿势别扭地坐在门前台阶上，微微仰头看向她。
方才那记沉闷的落地声响，这时候才窜进周雨蔚的脑海。她打量他不对劲的姿态，心里咯噔一下。
“……你该不会是摔着了吧。”
见被看穿，夏让无可奈何地把裤脚往上撩开，白皙的小腿上，一片泛红的擦伤格外刺眼。
周雨蔚眉头立刻皱起来，伸手拽住他胳膊把人往上拉。
“来的路上摔的？怎么不早说。”
夏让没有应声，悄悄将重心往她身上靠了靠，一瘸一拐地跟着踏进屋内。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周雨蔚扶他到客厅，转身匆匆去找医药箱。
他独自待在原地，目光随意扫过客厅各处，耳朵却一直留意柜子那边翻找东西的响动，安安静静等着她回来。
没过多久，周雨蔚拿了碘伏和棉签走过来。
夏让下意识侧过身子，想自己处理：“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别。”周雨蔚直接打断他，“平地都能摔台阶上，难保你手一抖把药瓶挥飞。老实待着。”
被堵得无话可说，夏让只能不动。周雨蔚半推半摁，将他稳稳按在沙发上。霎时，他坐着，她站着，距离近得过分。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夏让抬眼，视线刚好落在她脸上。
周雨蔚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下意识往后退。可脚步没踩稳，屁股直接磕坐到旁边低矮的茶几面上。
一瞬间两人视线齐平，四目相对。
客厅安静了两秒。
夏让歪了歪头，眼底漫开一点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开口：“需要我拉你起来吗？”
“不！需！要！”
逆光落在周雨蔚身上，给她发丝镀上一层柔和的边。夏让看着她纤长眼睫轻轻颤动，看着她拿棉签蘸好碘伏。
“疼吗？”周雨蔚抬眼看他。
“不疼。”
“你就装吧。”嘴上这么讲，她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放轻，“也就你能干出来走路平地摔这种事。”
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她又抽出来一根蘸上药水：“伸手。”
夏让乖乖伸出腿，任由她给自己擦伤的地方消毒。
“摔成这样没磕坏脑子，算你运气好。”
夏让笑着接话：“老天还算优待我，至少脑子还留着，能过来给你补习。”
周雨蔚捏着棉签的手顿了顿，轻轻哼了一声，手上力道悄悄加重。
“痛！”夏让猝不及防，眼睛猛地睁大，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恶作剧得逞，周雨蔚憋着笑收回手：“好了，伤口别碰水。”
夏让向后靠住沙发靠背，就那样懒懒坐着，目光没有挪开，一直落在她脸上。
周雨蔚正收拾着东西，被他盯得有些浑身不自在。
“我脸上沾东西了？”
夏让没有回答。
小腿擦伤的钝感还残留在皮肤上，上药时指尖带来的微凉触感也还清晰。周遭的声响仿佛在一点点退远，眼前只剩下周雨蔚。长睫垂落又抬起，眼底浸着房间暖融融的光。
心底有什么东西骤然翻涌上来。
一个很冒失的念头毫无预兆钻出来——
好想亲她。
就现在。
这个想法来得太过直白，夏让喉结猛地滚了一圈，身体瞬间僵住。眼神沉沉锁在她脸上，一时间完全挪不开。
周雨蔚抬手虚虚挡在他眼前：“发什么呆。”
夏让才猛然回神，舌尖用力抵了抵牙内侧，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那股躁动硬生生压下去。耳尖悄悄泛热，语气尽量维持平淡。
“没什么，只是走神。”
他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拎起放在一旁的书包：“走吧，补习。”
周雨蔚眨了眨眼。刚刚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情绪实在太过真切，转眼又全部掩藏干净。她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脸颊，心里嘀咕这人怎么那么爱装，然后快步跟他走进房间。
周雨蔚趴在桌前刷题，夏让坐在旁边背书。一行行公式往耳朵里钻，她心思却总飘走。若q为真命题……没有实数根……等等，待会儿要点什么外卖。
“认真点。”夏让用笔杆啪地敲在她头顶。
“好痛。”
“不会？”
“才不是不会。”
“这题都是基础题，上课又把脑子丢掉了？”
嘴上毫不留情，身体却很诚实地把椅子往她这边拉近：“哪里卡住了？命题p这里吗。”
他靠得又近了。周雨蔚克制不住，偷偷拿余光瞟他。
“看够了没有。”夏让忽然出声，“我知道我比题目好看，但也不用这么盯着。”
手肘垫在卷子上，下巴往手背上一搭，朝她挑了下眉：“先学，学完再看，算给你的奖励。”
火气已经涌到喉咙，周雨蔚却莫名不想跟他拌嘴。她撇撇嘴，用笔敲了敲卷子：“赶紧讲题。”
夏让看见她这副样子反倒有点不习惯，盯着人看了两秒，轻轻笑出声：“行。”
他低下头拆解题目，清浅的嗓音慢慢把命题逻辑讲明白，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动静。腿上擦伤隐隐作痛，坐久了，他下意识微微挪动了一下右腿。
周雨蔚听得半懂不懂，思绪总是往外飘。早上没吃多少东西，胃里空空荡荡，她咬了咬下唇，饥饿感一阵一阵往上冒。
硬撑着听完一道题，伸手覆上去按住夏让手里的笔，把笔尖按停。
“怎么。”夏让抬眼望向她。
周雨蔚蔫蔫望着他，语气软下来：“我有点饿了。”
夏让定定看她几秒，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把她搭在笔杆上的手腕挪开。
“……那就点外卖。”
“算你识相。”周雨蔚一下子精神，抓过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指尖敲着手机壳侧过头问他：“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他顿了顿补充，“别点太辣。”
周雨蔚手指停住：“你不吃辣？”
“腿还伤着，吃辣会上火。”夏让说得理直气壮。
“哪来的歪道理。”她小声嘀咕，默默退出刚才打开的麻辣香锅页面。
外卖很快选好下单，等待的间隙，周雨蔚继续把数学卷子摊开做题。
“你的选择题答案是多少？”
“CCDBA。”
“CCDBC？”
“……耳朵怎么长的，是A。”
周雨蔚不理会他的调侃，眼睛弯起来，用笔在桌面上敲了敲：“太好了，我选择题难得一次全对。”
夏让抬抬下巴：“最后一题该不会是蒙的吧？”
“要说蒙也是最后填空，选择题你别小看人。”
“对了，导数第二问你会吗？我觉得有点难。”
“这一问？”夏让从书包抽出自己写完的卷子，“难度是有一点，想听吗，我可以勉为其难给你讲。”
卷子递过来，纸上能看见擦过的铅笔痕迹，看得出来他之前也出错修改过，剩下的解题步骤写得清楚流畅。
“步骤好长。”周雨蔚撇撇嘴，“先放一边，吃完饭再说吧。”
她小心把卷子放到桌角，马上就要期中，一想到考试，就忍不住轻轻叹一口气。
“别瞎焦虑。”夏让拿起卷子卷成筒，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时间还够。”
“真到考试还搞不懂，我就带你去挂号看看脑子。”
他笑眯眯看向她，领口露出一小节干净的锁骨。窗外吹进来一阵风，纱帘轻轻晃，周雨蔚恍惚间好像闻见一点阳光的味道。
没过多久，门铃叮咚响起来。
“外卖到了。”周雨蔚猛地站起来跑出去取，两手拎着餐袋回到房间，一盒一盒摊在书桌上。
夏让扫过外卖包装袋：“又是这家，上次我们好像也吃的这家。”
周雨蔚掀开餐盒盖子，抬眼瞥他：“不好吃？”
“没有，挺好吃。”
“那不就得了。”
“你没发现哪里不一样？”
周雨蔚动作一顿，无奈睨着他，心里又开始感慨这个人莫名其妙，但还是耐着性子接话。
“哪里不一样。”
夏让把下巴搁在手背，慢悠悠开口：“上一回在客厅吃，这一回在书桌上吃。”
周雨蔚：“……”
只觉得这人脑子不太正常，可鬼使神差，嘴里话已经接出去：“照你这么说，下次该去哪儿吃。”
“按这个规律来讲……”夏让稍微停顿，轻飘飘丢出一句试探，“去我家吃。”
周雨蔚被他气笑，翻了个白眼，把一次性筷子丢过去：“能不能有点新意。”
夏让低低笑出声，坐姿动了动，受伤的右腿传来钝痛。他拆开筷子包装，转手递向她。
周雨蔚伸手要接，他手腕忽然一收，把筷子抽了回去。指尖捏着筷身，故意把筷头衔在齿间。
周雨蔚眼睛瞬间睁大：“不是给我的？”
夏让松开嘴把筷子搁到桌面，语气懒懒散散：“自己没手？自己拆。”
周雨蔚咬咬牙，把筷子包装袋重重磕向桌面，塑料壳裂开。她狠狠掰开筷子，手里握着的仿佛不是餐具，而是夏让本人。
夏让看着她这副模样，肩膀微微发抖，拼命憋住笑意。
吃完饭，周雨蔚懒得动弹，趴在床上晃着小腿刷手机。夏让坐在床侧地板，屁股下面垫着从她椅子上抢过来的坐垫，低头打游戏。
她漫无目的地划屏幕，一通电话打进来，是快递员。包裹体积太大塞不进快递柜，需要本人下楼签收。
周雨蔚没办法，拎起打包好的外卖垃圾，打算下楼扔垃圾顺便拿快递。
房门合上，屋里只剩下夏让一个人。游戏也没心思继续，他收起手机，单手撑地站起身挪到书桌写作业。
写了一会儿，笔不出墨水。他发消息问周雨蔚借笔，对方回得很快，应该还在楼下等快递：【自己拿。】
得到允许，夏让伸手探向桌角的笔袋。指尖伸进去，碰到夹层里叠着的几张纸片。顺着对折的缝隙，他一眼就认出那行字迹——
是他写的纸条。
她居然把这些零碎的便利贴全都收起来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欢喜涌上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门口传来开锁的声响，他慌忙抬手抓两把头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雨蔚推门进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把椅子拉回来坐下继续做题。夏让心里还留着方才那阵雀跃，视线时不时飘向桌角那只笔袋。
习题一页一页翻过，今天的补习差不多到尾声。
“差不多，我该回去了。”夏让合上书本站起身，受伤的腿微微滞了一下。
周雨蔚送他走到玄关，顺手拎起他的书包：“回家记得再擦一遍药。”
“知道了。”夏让应了一声，脚步声慢慢走远，家门咔嗒落锁。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手机搁在桌面上，屏幕亮起来，是柳星发来消息。
【纪扬刚刚给我发消息，说之后会在我家地铁口等我。】
【他家过来还要多坐一站公交。】
【我总觉得他对我有点不一样，有点慌。】
【这算是真的喜欢吗？我怕只是我自己想多了。】
她能够理解柳星的想法。
一些课间、自习的零碎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一闪而过，有夏让低头写题的侧影，有争执拌嘴的瞬间，可这些片段杂乱无章，周雨蔚抓不住其中的头绪。
一团模糊的疑惑堵在心口，手指落在输入框，她敲下一行字：【我好像最近也总忍不住看他……】
这到底代表什么？
只是觉得这个人有趣，还是别的东西？
她分辨不清楚，也不敢就这样发送出去。
指尖删掉整行文字，输入框重新变回了空白，斟酌片刻才敲下回复：【别胡思乱想，先准备期中考试。】
消息发送，她把手机倒扣桌上。
一些零碎画面不受控制地钻进脑子里，习题册上的落日光线，讲题时候垂下来的侧脸。
明明都是很普通的瞬间，回想起来却蒙着一层淡淡的朦胧感。像隔着一层雾，看得见轮廓，摸不透内里。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把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重新看向摊开的试卷。
可心底那团模模糊糊的疑惑，并没有就此消散。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