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立耳 周雨蔚今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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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细细碎碎落进卧室的地板。
周雨蔚是被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唤醒的。
脑袋还有一点昏沉，她迷迷糊糊掀开眼皮，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视线扫过身侧的飘窗书桌，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昨晚她并没有在自己家。
前一晚的画面慢慢在脑海当中回笼。
昨夜她回到家，正准备去洗澡休息，路过客厅的时候却发现，冰凉的自来水正顺着天花板缝隙哗哗往下漫，没一会儿就浸透了天花板。
周雨蔚呆住了，连忙跑进房间里去喊爸妈。了解一番后才发现，是由于楼上水管突然爆裂，但家中无人，水一直漫到了楼下好几层。
周遭的邻居同样怨声载道，一个个不得不连夜开始处理，湿漉漉的房间到处都是水渍，空气又潮又闷，这样的环境让人无法睡下。
家里乱成一团，父母不忍心让她跟着熬一整夜受罪，又担心她独自一人住酒店不安全，几番斟酌，便拨通了电话。
于是半小时后，周雨蔚抱着东西，和来开门的夏让大眼瞪小眼。
想到这里她抬手，把耳边散落下来的碎发轻轻绕到耳后，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特殊。
记忆一下子倒退回昨晚玄关那一刻。
“……你怎么来了？”
“我妈……应该已经和你妈通过电话了。”
夏让眼底还带着几分茫然，一时间还没完全捋清眼下的状况，却还是侧了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语气自然：“那你先进来。”
和往日来的心境不太一样，此刻周雨蔚的心里带着一丝慌乱。虽说小时候也不是没有在对方家里留宿过的经历，可因为这样离谱又狼狈的意外作为原因，还是头一回。
姚女士恰好从里屋走了出来，一看见她便快步迎了上来，眉眼温和：“雨蔚来啦？今晚你就睡小让的卧室好不好，我叫他睡沙发。”
周雨蔚连忙摆手：“没事的，阿姨，我睡沙发就行。”
直到这一刻，夏让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整件事情，迟疑地开口：“…….你今晚要在我家睡?”
等她三言两语讲完事情的经过后，他眨了眨眼，才算彻底接受现实。可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往事，唇角勾起一点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开口：“对了，晚上睡觉可别乱踢被子。”
“你小时候有一次在我家睡，半夜踢被子，又迷迷糊糊去找被子，结果直接滚到地下，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啊。”
碍于姚阿姨就在一旁，周雨蔚不好当场发作，只能维持着面上的笑意，硬着头皮打哈哈：“啊是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她不着痕迹地慢慢挪到夏让身侧，手背悄然绕到他的身后，指尖暗暗用力，在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夏让疼得身子猛地一弹，站了起来。
姚女士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疑惑问道：“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呃……”夏让偷偷伸手捂住后腰，悄悄揉了揉那块发酸的皮肉，咬牙切齿地开口，“我去……换一下床单。”话音刚落，便快步跑进了卧室。
周雨蔚压了压唇角，飞快换回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看向姚女士：“阿姨，我可以借用一下浴室吗？我想去洗个澡。”
夏让关上卧室房门，后背抵着门板，后腰被拧过的位置一阵阵泛着酸麻。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那块皮肉，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
一切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留宿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可他直至此刻还是没能消化过来：
周雨蔚今晚，要睡在他的床上。
夏让慢吞吞挪到床边，一把掀开旧床单，布料滑落，漾开一阵细碎的声响。他木然拉开衣柜柜门，本打算随手取一套普通床品，指尖却一滑，触碰到柜子深处那套他最贵的床品。
他啧了一声，干脆将它抽了出来。
弯腰，机械地将床单一点点铺平，仔细把边角掖到床垫之下。夏让的心底乱成一团，怎么也理不清。
他铺好床单走出卧室，客厅的灯已经熄灭，唯独浴室方向漏出一片暖融融的光亮。他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地板那块晃动的光晕上，放空思绪，怔怔发起呆。
“那个，吹风机在哪里呀？”
浴室里传来周雨蔚的声音，夏让猛地回过神。他平日里几乎不用吹风机，压根不清楚放在何处，只好起身去找母亲询问。
拿到吹风机之后，他缓步走到浴室门前，指尖抬起，轻轻叩了叩门板。
浴室的门拉开一道窄窄的缝隙，只够探出半张湿漉漉的侧脸。温热潮湿的水汽裹挟着沐浴露清甜柔和的香气扑面而来，一下子缠上了他的鼻尖。
周雨蔚换上了一件浅紫色的睡裙，款式平平无奇，简简单单，落在夏让眼里却莫名多出一层不一样的氛围感。
他微微失神一瞬，飞快将吹风机从门缝里递了进去。
“谢啦。”
话音落下，门缝“咔嗒”一声合上。
夏让站在原地，鼻尖还残留着方才那股淡淡的香气，温热水汽的气息挥之不去。血液毫无预兆地往身下涌去——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他快步跑到沙发坐下，几乎想拿抱枕把自己整张脸闷住。
身下的反应不容忽视，带着一种快要被抓包的慌乱，他冲到衣柜跟前翻来翻去，想找出一条最宽松的裤子遮掩。
……怎么办，好像还是很明显。
无计可施之下，他重新坐回沙发，滚烫的脸颊无处安放，只能不断在心底默念冷静。
“你在这坐着干嘛？”
周雨蔚抱着浴巾从浴室里面推门出来，夏让不着痕迹低头看了一眼。
稍稍退下去了一些。
“没干嘛，我有点饿了，想找点吃的，但没找到。”
周雨蔚嘴角抽了抽：“黑着灯找吃的？亏你想得出来。”
她把换好的衣物放进卧室，又从包里翻出半罐薯片：“还剩半罐，吃吗？”
她像往常那样十分自然地坐到夏让身旁，湿润的发梢轻轻扫过他的皮肤，夏让的鼻尖又一次嗅到了那缕馨香。
“我……我不吃了。”
周雨蔚狐疑地转头看向他，瞧着他支支吾吾，脸颊还泛着红，不由得皱起眉头：“你有病是吧？刚才喊饿的人难道不是你？”
方才说饿不过是他随口扯出来的借口。自打她走出浴室开口的那一刻起，他只顾垂着头躲闪她的视线，几乎快要把自己整个人捂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心思吃东西。
“不想吃薯片。”
“爱吃不吃，不吃你就上梦里吃去吧。”周雨蔚丢下一句话，转身回了房间。
夏让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指尖轻轻抚过皮肤上刚刚被她湿润发梢扫过的地方，转身踏进那间还留存着热度和香气的浴室。
浴室里静悄悄的。
他站在镜子跟前，怔怔失神。镜面还蒙着一层尚未散尽的雾气，恍惚间，方才女孩在这里沐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之中浮现。
心底那份对她的喜欢，他早就心知肚明，可这是第一次，因为她而生出这样直白而汹涌的渴望。
他伸手试图压下，却也只是徒劳。
没来得及拿换洗衣物，他干脆褪去身上的衣服，伸手拧开了花洒。冰凉的水流自头顶倾泻而下，顺着发丝淌遍全身。
他绝望地合上双眼，试图让自己接受所发生的一切。
周雨蔚慢吞吞回过神，侧耳听见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房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醒了？”
夏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她立刻坐直身子应声：“嗯。”
房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夏让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是有点不自在吗？周雨蔚不太确定。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半晌，夏让才迈步走了进来，将杯子递到她的面前。
“喝点温水。”他垂眸看向她，“你家那边都收拾好了？”
周雨蔚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嗯……我妈让我中午吃过饭再回去，到家再一起收拾一下，差不多也就好了。”
夏让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话。
空气又陷入一阵相对无言的安静。
周雨蔚率先打破沉默：“你数学作业做完了吗？”
“怎么，想抄我的？抄作业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方才还以为他有几分不自在，她觉得果真是自己的错觉。这人还是一贯欠揍的模样。
“你有病吧，谁要抄你的作业，我只不过有几道题目不会而已。”
夏让挑了挑眉毛：“这么好学？但很不巧，今天讲题可是要收费的。”
周雨蔚抓起昨晚从他置物架上拿过来、陪自己睡了一晚的布偶娃娃，抬手就朝他扔了过去：“收费是吧？这个行不行？”
夏让稳稳接住飞来的玩偶，啧了一声：“大清早火气就这么旺，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起床气？”
“要你管。”周雨蔚狠狠瞪他一眼，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去了。
等她收拾妥当走出卫生间，一眼便看见夏让正站在厨房里。
“……你在干嘛？”
“做早饭啊。”夏让语气理所当然，“不过这个点，差不多都算得上早午饭了。”他伸手从橱柜里翻出一瓶炼乳，转头看向她，“吃面包可以不？家里只剩这个了。”
周雨蔚点点头：“可以，我不挑。”
她拉过椅子在餐桌边坐下，支着下巴，看着夏让拿着餐刀，挤着雪白的炼乳，在烤好的面包片上随手画了个笑脸。
等盘子推到她面前，周雨蔚盯着那张方方正正的笑脸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他，没忍住开口调侃：“不是吧，这该不会是你的自画像？脸怎么画得这么方。”
夏让手上的动作一顿，斜斜瞥了她一眼，有点不服气：“你能不能嘴下留情，画个笑脸都要被你吐槽。”
“我只是客观评价。”她弯着眼睛，用餐具轻轻戳了戳面包上的纹路。
“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周雨蔚没再说话，低头咬了一口面包。
暖融融的日光穿过窗帘缝隙漫进厨房，落在餐桌边缘，将两道浅浅的影子慢慢交叠在一处。昨夜那些窘迫滚烫的片段，好像都被悄悄揉碎，沉淀了下去。
吃完饭后，周雨蔚将空盘子叠放进水槽，拉上书包的拉链，做好离开的准备。
夏让跟在她身后一同出了门。外面天光敞亮，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照得一清二楚；脚步声一过，又一盏盏于身后暗下。
走到单元楼下，周雨蔚停下脚步，侧过头：“送到这儿就行啦，你回去吧。”
夏让双手插进口袋，目光静静落在她的脸上。
几秒过后，他才缓缓点了下头，低声应道：
“嗯。”
我好想和你们聊天啊……！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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