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苹果与青梅冰》起司桃

1、面包 葫芦娃救爷

　　《青苹果与青梅冰》
　　文/起司桃
　　2026.5.18

　　早读铃响过好几分钟了，原本喧闹拥挤的校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空旷的校园里只有一个男生狂奔的身影，宽大的红白色校服外套被吹的向后翻飞，额前的碎发乱的一塌糊涂。

　　夏让迟到了，因为多睡了“五分钟”。

　　“报告！”他扶着门框喘的厉害，抬眼一看讲台，差点一口气又没喘上来。

　　他怎么忘了这节早读是老班的呢？！

　　他下意识往窗边扫了一眼，一个女生正微微低着头，嘴唇轻轻咬着。

　　夏让太熟悉了这个模样了，那是周雨蔚标准的，憋笑时的表情。从小到大，只要她一露出这副样子来就准没什么好事。

　　班主任徐海峰转过身，语气带着很明显的不悦,“为什么早读迟到？”

　　他站直身体，老老实实的开口：“报告，起晚了。”

　　“起晚了？”徐海峰冷笑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烂大街的理由毫无耐心：“起晚了？看来脑子也没清醒。去门边站着，好好醒醒神。”

　　夏让没反驳，摘了书包往墙边一靠就站着不动了。不过他也没在听讲，目光又轻飘飘地落回了周雨蔚身上。

　　她坐姿端正，垂着眼，低着头在认真记笔记，看起来乖巧又认真。写完了她便转着笔发呆，不知道在出神想些什么。

　　下一秒，趁着班主任转身去写板书的间隙，她飞快低下头，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从桌洞里撕下一块面包来塞进了嘴里，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嘴捂上，掩盖了咀嚼的动作。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惯犯。他看得有些发笑，他是知道周雨蔚有偶尔上课吃东西的坏毛病的，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踢一脚她的凳子以示收敛，然后就会收来一个中指和撕下来的一小块，当作封口费的食物。

　　班主任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夏让站的有点累了，他想换一个姿势，结果身子不经意地往后一靠，后背撞上了开关。

　　“啪”的一声，教室的灯灭了。

　　班里一片寂静。他清晰地感受到了40多道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夏让暗道不好，闯大祸了。

　　徐海峰愤怒的粉笔头精准朝他砸了过来：“夏让你给我滚出去站着！!”

　　夏让不敢多言，在出门之前，他又习惯性看了一眼窗边那个位置。

　　周雨蔚笑的肩膀都在发抖，脸颊鼓鼓的，大抵是吃了东西还没咽下去，整张脸微微发红，表情也呈现出了一个堪称诡异的状态。

　　“你别笑了。”同桌张梦彤戳戳她，“再笑你面包要喷出来了。”

　　周雨蔚用力点点头，一只手去摸水杯，想喝口水来压压惊，目光却还没完全从门那收回来。

　　但她一口水刚喝进去还没来得及咽，徐海峰却突然点她名：“周雨蔚，起来背一下我们昨天讲的几个公式。”

　　周雨蔚被吓了一跳，一时不知道应该是先站起来，还是先把嘴里的水咽下去，可水咽下去了面包就会还没嚼碎。

　　她慌乱中哽了一下，突然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她喝进去的水咳出来了。

　　连带着水咳出来的，还有一块没咽下去的面包碎。

　　周雨蔚：“……”

　　徐海峰气的脸色都青了：“周雨蔚你又上课吃东西！第几次了？你也给我出去站着!!”

　　“不笑了？”夏让抱着胸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周雨蔚还没缓过劲来，没好气瞪他一眼，“都怪你，谁让你迟到的?”

　　“你不是因为吃东西被发现了才被赶出来的吗？跟我迟到有什么关系？”

　　“就跟你有关系不行？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在你家单元楼下站了十分钟？十分钟哎！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好吗！况且你忘了小时候有一次迟到了，你妈就跟我说你再迟到就不要跟你玩了?”

　　她那点小暴脾气又上来了，一双杏眼瞪得浑圆。

　　夏让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反倒是嬉皮笑脸的往前凑了半步，“哦？那刚才怎么光顾着笑了，连面包都没顾着吃完呢？”他拖长了调子逗她，“这就是你说的‘时间宝贵’?”

　　周雨蔚快要被他气死了，但是碍于站在走廊里她不敢脾气发的太过，咬了咬牙，想给夏让一个闷拳。但拳还没打出去，他便反手包裹住了她的拳头。

　　他还是那副模样，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头顶的角落。

　　“悠着点啊，这有监控。”

　　夏让看着她想发作又没法的表情心情极好，他慢悠悠的补充道：“还有，刚才的问题我回答一下你。是你要自己等着我一起走的，从小就是，我可没逼你。”

　　早读结束后意料之中的接受了班主任的批评顺便领了一份检讨，周雨蔚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张梦彤已经出去了，旁边空着的座位上的人换成了柳星。

　　“可以啊，没想到这早读上的还怪好玩的，你俩一个接一个的出去罚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在上演什么殉情的戏码。”

　　说着柳星就伸手去摸她桌洞里吃剩的面包，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后眼睛瞬间亮了，“怪不得要上课偷吃呢，原来是抹茶红豆馅的。”

　　她晃了晃面包袋子，“剩下的归我了。”

　　周雨蔚正在从本子上撕纸准备写检讨，听闻这话翻了个白眼，“首先，什么殉情？能不能用词别这么晦气？其次，非要说的话你用葫芦娃救爷爷都比这强。”

　　“什么葫芦娃救爷爷？”

　　夏让也挨完了批评坐回了位置，“葫芦娃救爷爷难道不是爷爷先被绑了，然后七个葫芦娃再来救爷爷？”

　　他的声音带着戏谑，“你是几娃？不如先叫声爷爷来听听？”

　　“你……”周雨蔚深吸一口气，她拳头已经攥起来了，明显是在要爆发的边缘，但夏让好似没发现一样根本没理她，探了半个身子来看她桌子上只写了三个大字的“检讨书”。

　　“周雨蔚，你这字写得跟鸡爪刨的似的，要不要哥给你买本小学生字帖练练字？从横竖撇捺开始的那种。”

　　其实周雨蔚平常字写的不算难看，但因为这个多少是带着点怨气写的，字看起来就有些龙飞凤舞。

　　她彻底炸开了，说出口的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的，声音又冲又直：“夏让你有病就去治行不行？你一早上没完了是吧！”

　　少女那张小瓜子脸崩的紧紧的，此刻的脸色沉的都能滴出水来。

　　夏让丝毫不怵她，就坐在她身后，单手撑着下巴，一双桃花眼弯弯地看着她炸毛的样子。

　　柳星似乎是已经习惯了他俩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相处方式，靠着椅背吃着面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俩。

　　其实她也想不太明白，夏让算的上是帅哥，甚至在整个学校都算得上是突出的那种。

　　桃花眼，皮肤是很自然的白，偏窄的鹅蛋脸，身型清瘦但不单薄，能看出来身上有过锻炼的痕迹，整个人都散发着随性散漫的少年感。

　　明明长了张帅脸，却偏偏配了个欠兮兮的嘴——不过也好像只是一门心思使在她好闺蜜身上就是了。

　　“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这是关心你，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好心没好报。”

　　周雨蔚这下直接是被气笑了，抬手就把桌上的只写了“检讨书”三个大字的纸团成团往他脸上一扔，“滚！”

　　轻飘飘的纸团砸在夏让脸上，他啧了一声：“干嘛，脾气好大。”

　　周雨蔚还不解气，早上走廊的仇还没算完，又抓了块橡皮扔他，“那你帮我写啊！”

　　“可以啊。”夏让慢悠悠地把纸团摊开，“求我我就帮你写。”

　　“你做梦！”她别开脸，却被他拉住了袖子，力道不大，但是却没挣开。

　　“别发脾气了。”他声音低了点，还带了点委屈，“你刚才扔的我有点痛。”

　　周雨蔚自知理亏，知道他这话有在装的成分，但是她本来也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那种，再次开口的语气虽然软下来了些，嘴上却仍然不肯服软：“不就是检讨吗？谁不会写了！我才不求你。”

　　说着干脆转身坐回座位，背对着他，后脑勺也还明晃晃地写着“我很生气”四个大字。

　　夏让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皱巴巴的纸，无声笑了下，又轻轻叹了口气。

　　他把本来要写的卷子收了起来，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空白，低头飞快地写了起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

　　一张检讨书而已，帮她写了就是了。

　　今天虽然早上阴了天，但大课间的时候天就放了晴。六班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周雨蔚收拾了一下就挎着柳星下了楼。

　　“蔚蔚，你带多余的皮筋了没？我的皮筋上节课断掉了。”

　　“有。”周雨蔚掏掏口袋，摸出来一根黑色发圈给她。

　　“谢啦。”柳星一边扎着头发一边开口，“过两个周那个篮球比赛你记得吗？咱班抽签抽到一班了。”

　　她有些意外：“一班？一班不是有体育生吗？”

　　“是啊，所以咱班几个男生跟老师说好了，后半节自由活动时间他们要去练习打篮球。”

　　这时几个女生听到聊天也凑过来了，“咱班男生会打篮球吗？就会空气投篮那种不叫会打篮球吧。”

　　“有没有人会其实我也说不准耶？”柳星是班委，她有看过交上去的名单，于是掰着手指想了想，报了几个男生的名字。

　　“夏让和纪扬都要打篮球吗？他俩都长得挺帅的，万一不会打……砸着脸了怎么办啊，那两张脸可是咱班的重点保护对象。”

　　“是啊是啊。”接着有人附和，“别到时候比赛没赢，还把脸砸伤了，这多不划算。”

　　柳星笑着拍了拍周雨蔚的肩膀，“纪扬不知道，但夏让会不会，你可以问咱们雨蔚同学呀。”

　　周雨蔚对这类话题不是很感兴趣，她本来在神游，但被拍了一下之后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会啊。”

　　其他女生听完立刻兴奋了，继续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唯独柳星，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但周雨蔚没看到，因为她的视线早就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对面。

　　他就蹲坐在台阶上，校服外套脱了被扔在一边，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的卫衣。手里拎了一个矿泉水瓶，单手抛起来，然后又稳稳接住。

　　周雨蔚看了几秒，别开眼，心想：这人可真够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