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声起》橫杠一

8、签约 没想到我们

　　淳笙刚在外地结束一场密集采访，瘫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段修竹的名字。

　　他缓缓睁开眼，指尖划过屏幕点开消息，字里行间全是赤裸裸的逼问与恐吓。

　　还有陆策的一条消息：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淳笙面无表情地按灭屏幕，将手机随手扔在一旁，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的，太烦了。

　　回帝国的飞机落地时，淳笙已经做好了被段家的人堵在机场、直接押回老宅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是，从下飞机到取行李，再到上车回家，一路异常顺利，连个段家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拖着行李箱走到家门口，脚步却顿住了。

　　楼道的声控灯亮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正站在他家门口，低着头看着手机，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果切盒和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是故祁。

　　“故祁？”淳笙试探着开口。

　　故祁闻声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淳笙那颗一直悬着、烦躁不安的心，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他知道两人迟早会再见面，却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方便进去聊吗？”故祁收起手机，语气自然，没有半分唐突。

　　淳笙没再多看他，低头打开门锁，侧身让他进去：“不用换鞋。”

　　嘴上这么说，他自己却弯腰换上了拖鞋。

　　故祁看着他的动作，也默默脱下了脚上的板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淳笙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愣了半秒，才转身走进客厅。

　　“家里只有矿泉水了，介意吗？”

　　“不介意，什么都可以。”

　　淳笙将一瓶水推到他面前，自己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心里莫名有些紧张：“找我有什么事吗？”

　　故祁没急着说话，先打开手里的果切盒，将插着叉子的推到他面前，里面都是切好的、他爱吃的水果。

　　淳笙垂眼看着水果，又抬眼看向故祁，眼底满是疑惑，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用紧张。”故祁忍不住笑了笑，语气放得更柔，“就是有份合作想跟你谈谈。”

　　说着，他将牛皮纸文件袋里的合同意向书推到淳笙面前。

　　“这是？”淳笙没急着翻开，抬头问道。

　　“星曜和你的独家合作合同。”故祁的语气认真了几分，“我有足够的资源和能力，支撑你的职业发展，帮你拿到你想要的剧本和奖项，实现更高的突破。你可以先看看条款。”

　　淳笙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道：“哦，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让我的经纪人对接，这些专业的东西我不太懂。”

　　他向来只专注于拍戏，合同、资源这些事，从来都是琳姐一手操办。

　　“那她现在有空吗？”故祁没有勉强，顺着他的话问道。

　　“我问一下。”淳笙立刻拿起手机，给琳姐打了个电话。

　　没过十分钟，门铃就响了。淳笙起身去开门，看到风尘仆仆的琳姐，顿时松了一口气：“琳姐。”

　　琳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压低声音问他：“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淳笙摇摇头，侧身让她进来。

　　“故总，久仰。”琳姐笑着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你好，请坐。”故祁起身回握，态度谦和。

　　三人重新坐下，接下来的时间，就成了琳姐和故祁的主场。

　　两人你来我往，聊着资源倾斜、收益分成、权力保障这些专业内容，条款细致到每一个字。

　　故祁将果切盒推到淳笙面前，淳笙也没客气，拿起叉子慢慢吃着。听着听着，困意席卷而来，他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琳姐正聊得投入，甚至不敢相信故祁给出的条件竟然如此优厚，几乎是把所有的好处都往淳笙这边倾斜。

　　说到一半，她抬头就看见故祁起身，拿起沙发上的薄毯，动作轻柔地盖在了淳笙身上，还细心地将毯子掖到他的肩颈处，生怕他着凉。

　　琳姐说到一半的话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您继续。”故祁坐回原位，语气平静。

　　琳姐定了定神，继续往下谈。等所有意向条款都敲定，她脸上已经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三个工作日内，我会让法务拟好正式合同草案，发给你确认。”故祁把笔记本推还给她，说道。

　　“好的，故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故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还在熟睡的淳笙身上，：“我就不打扰了。”

　　琳姐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才转身回来，伸手摇了摇淳笙的肩膀：“醒醒，别睡了！”

　　淳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琳姐，又想把头埋回胳膊里：“琳姐，你这是干嘛啊……”

　　“睡什么睡！你要飞黄腾达了！”琳姐的语气难掩激动。

　　淳笙打了个哈欠，一脸无所谓：“何出此言啊？”

　　琳姐拉着他，巴拉巴拉地把刚才谈好的条件说了一遍，从顶级影视资源到时尚代言，再到工作室的独立运营权，听得淳笙昏昏欲睡，干脆趴在桌子上假寐，左耳进右耳出。

　　到了签约那天，淳笙一走进星曜总部的签约大厅，就忍不住愣住了，小声凑到琳姐耳边问：“签约这么大场面吗？”

　　眼前的场面堪比顶奢品牌的晚宴，水晶灯璀璨夺目，香槟塔层层叠叠，双方的高层悉数到场，还有数十家主流媒体在指定区域等候。

　　琳姐拍了拍他的胳膊，神色镇定：“这是星曜表达对你的重视，别慌，按我们之前说的来就行。”

　　话音刚落，故祁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朝他走了过来。他身姿挺拔，意气风发，周身带着矜贵的气场。

　　“能请到淳笙先生加入星曜，是我们的荣幸。”

　　“多谢故总看重。”淳笙微微颔首，语气得体。

　　两人简单客气了两句，并肩走进签约大厅，身后双方的团队依次跟上。

　　签约桌铺着深棕色的丝绒桌布，背景板是巨大的哑光黑底，上面用鎏金字体写着“星曜娱乐 & 淳笙先生战略合作签约仪式”，两侧印着星曜的logo和淳笙的名字艺术字，简约又大气。

　　故祁在左侧主位坐下，淳笙坐在他对面的右侧主位。

　　双方高层和经纪人分坐桌子两侧后排，媒体们安静地举着相机，等待着仪式开始。

　　主持人开场后，故祁率先走上台发言。

　　淳笙抬眼望去，台上的男人从容自信，谈吐优雅。

　　突然，故祁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淳笙愣了半秒，连忙冲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其实刚才他说了什么，自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很快轮到淳笙上台，他拿着话筒，说着万变不离其宗的开场白：“感谢星曜的认可，感谢故总的看重，未来我会继续努力，带来更多好的作品……”

　　签约环节，两人各自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交换合同握手时，淳笙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故祁的手上。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比自己的手大了一圈，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

　　直到闪光灯接连亮起，他才回过神，收回目光，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

　　合影、媒体提问，一系列流程走完，签约仪式终于结束。

　　淳笙想起之前在游轮上答应过要请故祁吃饭，连忙叫住正要离开的他：“故总，之前说好了要请你吃饭，方便吗？”

　　故祁回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点头道：“好。”

　　两人没有带助理，单独一前一后上了故祁的车。

　　这次淳笙没有了之前的紧张，放松地靠在座椅上，转头问他：“你喜欢吃中餐还是西餐？”

　　“去云里间吧，我觉得那里还不错。”故祁回道。

　　淳笙愣了一下。云里间是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小饭店，规模不大，装修也很朴素，但味道极好，是他平时没戏拍的时候，最常去的地方。他没想到，故祁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竟然也会知道这种地方。

　　车子停在老巷口，两人步行走了进去。

　　老板娘正在柜台算账，看到淳笙，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哎呀，小笙来了！今天穿得这么帅，是有什么好事呀？”

　　“刚签了约，带朋友过来吃饭。”淳笙笑着回道，语气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老板娘看向他身后的故祁，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小笙，你朋友跟你一样帅哦。小帅哥怎么称呼啊？”

　　“故祁。”故祁语调也温柔了几分。

　　“小七哦。真好。”

　　淳笙笑着问：“还有小包厢吗？”

　　“有啊，来进去。”老板娘热情地领着他们往里走，递过菜单，“看看想吃什么，冰箱里的和菜单上的都能点。”

　　“你看看想吃什么？”淳笙把菜单递给故祁。

　　故祁随便翻了翻，点了两道菜。老板娘一看，立刻笑了：“小笙，你朋友跟你口味一模一样啊，都爱吃这两道！”

　　淳笙也有些意外，笑着应道：“这么巧吗？那再加个虾、青菜和汤吧。”

　　“好嘞！”老板娘拿着菜单转身要走，又回头问了一句，“要辣吗？”

　　淳笙看向故祁。

　　“可以。”故祁回道。

　　“太好了，你们两个可真是太有默契了！”老板娘笑着打趣道，转身去后厨催菜了。

　　两人走进小包厢，淳笙摘下口罩和帽子，随手放在一旁，看向故祁，眉眼带笑：“没想到我们口味这么像，还挺有缘分的。”

　　“嗯，我也没想到。”故祁看着他脸上轻松的笑容，眼底也漫开一丝暖意。

　　“怎么想来这家店的？”淳笙好奇地问道。

　　“小时候来过一次，味道一直记着。后来出国了，回来就一直没空过来。”故祁顿了顿，反问道，“看你跟老板娘很熟，经常来吗？”

　　淳笙点点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小时候没钱，没怎么在外面吃过饭。长大了能赚钱了，就总想来这里。”

　　故祁闻言，拿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他记得段家早在淳笙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在圈子里站稳了脚跟，怎么会让他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

　　他心里满是疑惑，却终究什么都没问。

　　很快，菜就上齐了。淳笙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吃得津津有味，一点都不拘束。故祁则吃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底满是温柔。

　　一顿饭吃完，淳笙看着故祁微微泛红的嘴唇，忍不住笑道：“没想到你这么能吃辣，你看起来真的不像会吃辣的。”

　　故祁看着他，他因为吃了辣，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脱了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低领衬衫，露出纤细的锁骨。

　　“你也是，脸都红了。”

　　淳笙冲他笑了笑。

　　两人都没喝酒，结完账，一起走出了饭店。故祁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巷口。

　　“先送你回去。”故祁拉开车门，说道。

　　“行。”淳笙点头，坐进了车里。

　　车子开到淳笙住的小区门口，淳笙正准备掏业主证给门卫看，车子却直接顺利地开了进去。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窗外：“哎？门卫的栏杆坏了吗？”

　　故祁轻笑一声，解释道：“我在这个小区有套房子，车做了登记。”

　　“哦，这样啊。”淳笙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车子停在单元楼下，淳笙拿起外套，正要推门下车。

　　“淳笙。”故祁突然叫住他。

　　淳笙回头看他。

　　“好好休息，最近没有工作。”故祁声音温柔。

　　淳笙愣了半秒，随后轻松一笑，回他：“好的，谢谢。”

　　“嗯，晚安。”

　　“晚安。”

　　淳笙推开车门下车，看着车子缓缓驶离，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进单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