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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火锅 你们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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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祁对段家的施压持续了整整一周。
股市开盘即跌停,合作方接连解约,负面舆论铺天盖地。整个圈子都心知肚明,段家是惹上了不能惹的人。
段修竹心里更是跟明镜似的,这分明是故祁冲着他来的。可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故峥这几天过得也不轻松,一边扛着父亲故虞劈头盖脸的责骂,一边还要稳住公司大局。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拨通了故祁的电话。
“玩够了没有?”故峥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深深的无奈。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故祁撇撇嘴,难得带了点小孩子气的服软。
故峥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知道咱爸怎么说我的吗?说我纵容你胡来,迟早要把故家的脸面丢尽。”
故祁立刻噤声。他太清楚父亲的脾气了,在工作上向来铁面无私,这次指不定把哥哥骂得多惨。他立刻转移话题:“不想听。”
“现在知道害怕了?”
“本来就知道他厉害。”故祁小声嘟囔。
故峥被他逗笑了。这个比他小九岁的弟弟,不管长到多大,在他眼里永远都是那个跟在他身后跑的小不点。他叹了口气,语气郑重了几分:“阿祁,你要记住,你做的每一件事,代表的都是故家。下次不要再这么冲动了。”
“嗯,知道了。”
“给你放个长假,这几天好好去放松一下,公司的事我叫人盯着。”
故祁沉默了两秒。他知道,哥哥这是让他静下心来,好好想清楚自己和淳笙的事。他轻轻应道:“嗯,知道了。”
这天下午,淳笙刚录完电视剧配音,走出公司,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熟悉黑色轿车。
车窗缓缓降下,故祁笑着看向他:“淳笙,上车。”
淳笙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刚系好安全带,故祁就开口问道:“背上的伤好些了吗?”
“嗯。这是准备去哪?”
“去你家。”
淳笙愣了半秒,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家?”
“怎么了?不方便吗?”
“没有,就是有点意外。你以前接我,不是去云里间就是去玩,还是头一次说要去我家。”
“嗯,以后会多提的。”
淳笙沉默两秒,开口:“其实也可以去你家。”
他说的是故祁一个人住的公寓,可在故祁心里,只有那个有父母、有爷爷奶奶的府邸,才算是家。他没有戳破,只是笑着说:“好,有机会一定带你去。”
“你今天不忙吗?” 淳笙想起前几天故祁连轴转的样子,随口问道。
“嗯,都忙完了。”故祁没有多说,转而道,“你现在在网上买点食材吧,晚上在家吃火锅。陆策和闻时野也会来,介意吗?”
“不介意,多两双碗筷而已。”淳笙点开购物软件,“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
“估计等我们收拾得差不多了,他们就到了。”
“好。” 淳笙滑动着屏幕,“你们喝酒吗?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酒。”
“不用,他们会带。”
“好。”
车子停在小区停车场,来到门口时,网上买东西已经送到了。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进了门。
故祁换鞋时,看到淳笙从袋子里拿出两双全新的拖鞋,放在了鞋柜上摆着。
“给他们两个准备的,”淳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口道,“随便买的。”
故祁点了点头。他看着淳笙弯腰收拾食材的背影,轻声道:“我看看你的后背。”
淳笙收拾东西的手猛地一顿,背对着他:“不给。”
故祁走近两步,站在他身边:“上次上药的时候不是挺爽快的吗?怎么这次就不让看了?”
淳笙的耳尖悄悄泛红,假装忙碌地把青菜放进水槽:“不想给你看了。”
故祁看着他别扭的背影,笑了笑,没有再勉强,挽起袖子,走到他身边帮忙摘菜。
没过多久,门铃就响了。
故祁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的陆策看到系着小熊围裙的故祁,当场笑弯了腰,扶着门框直不起身:“我靠!故祁你居然系围裙?我没看错吧?”
闻时野跟在后面,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淳笙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系着小猫围裙,脸上带着点疑惑。
陆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看系着围裙的故祁,再看看系着围裙的淳笙,瞬间懂了。
闻时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人家这是陪心上人呢,别瞎调侃。”
故祁侧身让他们进来,指了指鞋柜:“换鞋。”
陆策换上拖鞋,拿起其中一只看了看,挑眉道:“哟,还是新买的呢?那你的拖鞋肯定不是新买的吧?”
“不然呢?”故祁淡淡道。
陆策和闻时野对视一眼,相视一笑,眼底满是了然。
走到客厅,陆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冲淳笙招手:“淳笙!上次看你发的微博,帅死了!是不是后悔没早点玩?”
淳笙洗了手走出来,递给他们两杯温水:“那倒也没有。”
“口是心非哦。” 陆策笑着说,“等过段时间下雪了,我们一起去滑雪啊?”
淳笙没理他。
闻时野把手里的水果放在桌上,还是故祁特意让他买的草莓和车厘子,他问:“淳笙,水果放哪里?”
“先放冰箱吧,谢谢。”
四人坐下没多久,火锅就煮好了。咕嘟咕嘟的热气冒着,满屋子都是浓郁的香味。
陆策拿出带来的威士忌,给淳笙倒了满满一杯:“来,淳笙,喝点?”
淳笙接过杯子,没有拒绝。
“有没有多余的房间啊?喝多了我可不走了。” 陆策说。
“你喝多了,让闻时野带你回去。”故祁一边往锅里下毛肚,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我也不走了。”闻时野笑着补刀。
“嗯,有客房。”淳笙点头道。
“让他们滚就行。”故祁说。
“你耳朵有问题吗?淳笙自己都说有客房了,你还赶我们走?” 陆策被气笑了。
“你们滚,我也走。”
“牛逼。” 陆策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转头就开始灌淳笙酒。
他开始变着法子灌淳笙酒。
“淳笙,上回你让我滚,我心里可伤心了,这杯你必须喝!”
淳笙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还有,我给你发信息你从来不回,你有没有错?”
又一杯。
“还有还有,上次我去探班,你让我滚!”
……
一瓶威士忌下肚。故祁看向闻时野,眼神里带着 “你也不管管” 的意味。
闻时野耸耸肩,一脸无辜。
让他们意外的是,淳笙的酒量居然出奇的好。喝了比陆策还多的酒,脸上只是微微泛红,眼神依旧清明。
反倒是陆策,彻底喝嗨了。
看着陆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故祁和闻时野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完了,陆策喝多了的毛病又犯了。
果然,下一秒陆策猛地站起身,一脚踩在凳子上,指着故祁就开始骂:“你他妈的真不是兄弟!老子什么事都跟你说,你他妈的居然瞒着老子!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说完,他又指向闻时野:“还有你!你他妈的就是个双标狗!每次我做错事你就骂我,故祁做错事你连个屁都不放!你们俩干脆在一起得了!”
淳笙拿着筷子,呆呆地看着他,心里默默想:下一个不会轮到我吧?
陆策果然转过头,指着他:“淳笙!咱们虽然没感情,没订婚,没结婚,但好歹相识一场!你能不能对我客气点?我不要面子的吗?下次不许这样了!”
说完,他大手一挥:“好了,散会!”
然后,他摇摇晃晃地走到落地窗前,盯着窗台上的一盆绿萝,开始絮絮叨叨:“小绿萝啊小绿萝,你要努力长大啊,不要放弃自己啊……你看你都黄了,是不是没人给你浇水啊……没关系,以后我来给你浇……”
淳笙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故祁和闻时野。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闻时野一脸无奈地说。
“不用管他,吃饭。” 故祁把一碗剥好的虾推到淳笙面前。
其实刚才淳笙只顾着喝酒,根本没吃多少东西,故祁早就默默把他爱吃的菜都夹到了他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陆策一直在窗边絮絮叨叨,后来甚至还唱起了跑调的歌,说这样有助于植物生长。
闻时野和故祁慢悠悠地喝着酒,聊着天。
“听说你被你哥说了?” 闻时野问。
“小事,刚好也能轻松几天。”
闻时野点了点头:“也好,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顿了顿,看向正在低头吃饭的淳笙,压低声音:“他知道吗?”
淳笙喝的比陆策多得多,此刻已经晕了,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吃饭,两耳不闻窗外事。
“没必要说。” 故祁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又不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他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算了。”
“我还以为你只是玩玩呢,没想到是来真的?”
故祁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淳笙的侧脸上,眼底的温柔藏不住:“你说的太夸张了。只是觉得他好看而已。”
“娶回家当花瓶?”
故祁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笑了笑:“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看的了。”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
吃到最后,淳笙实在撑不住了,倒在沙发上睡着了。陆策则抱着那盆绿萝,睡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闻时野去拉他,他还死死抱着花盆不撒手,嘴里嘟囔着:“不要走……不要走……我能给你养好……”
闻时野彻底无语了,只能拿了条毯子,给他盖在身上。
剩下的两人开始收拾残局。
闻时野看着故祁熟练地洗碗、擦桌子,调侃道:“看来,你没少来啊。”
“嗯,比你们多几次。”
“没住下过?”
“还没到那一步。”
闻时野笑了笑,没再追问。
两人把垃圾拎下楼丢了,上来的时候,却发现沙发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条毯子。
故祁心里猛地一紧,立刻转头四处看。
只见淳笙正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窗户大开着,风卷起他的头发。他指尖夹着一支烟,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正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发呆。
“嚯,这样一看确实漂亮。” 闻时野站在故祁身边,低声感叹。
淳笙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他们。他半耷拉着眼,眼神空洞,没有对焦,就那样静静地看了他们五秒,然后又转回头,继续抽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闻时野叹了口气,走到陆策身边:“今晚看来是走不掉了。”
“隔壁是我房子。”故祁说。
闻时野大惊:“这层就两户,隔壁你买下来了?”
“嗯,”故祁点了点头,“你们去隔壁住。我一会过去。”
“牛逼。”闻时野感叹了一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抱着绿萝不放的陆策哄好,打横抱了起来。
故祁给他们开了隔壁的门。闻时野看到门上的密码锁,果然是最简单的初始密码,连换都没换。
送走他们,故祁回到淳笙家。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淳笙身边。
淳笙没有看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继续对着窗外发呆。
故祁把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拿了瓶矿泉水放在了他的脚边。
淳笙依旧没有动作。
故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陪着他。他想,等淳笙进屋睡觉了,他再离开。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路灯一盏盏熄灭,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故祁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地眯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那条毯子。
淳笙不见了。
天已经蒙蒙亮了,故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立刻站起身。刚走没几步,就听到浴室传来了水声。他松了一口气,靠在墙上,等着淳笙出来。
没过多久,浴室门开了。淳笙穿着白色的家居服走出来。他看起来还是有些呆呆的,看到故祁,愣了好半天,才轻声叫了一句:“故祁。”
“嗯。” 故祁走上前,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心里一紧,“你还好吗?”
不知道那通红的眼眶,是喝酒喝的,还是哭过。
“还好,就是有点困了,我要先睡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主卧。刚关上门,又猛地拉开一条缝,露出半个脑袋,指着另一个房间:“房间你可以随便用,次卧在那边。”
还没等故祁说话,房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故祁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主卧房门,转身出门,去了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