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杀青 他竟然连一 ...
-
杀青那天,剧组里到处都是热闹的喧嚣。化妆间里人来人往,化妆师正给淳笙做最后一场戏的造型,粉扑落在脸上,带着微凉的触感。
忽然,嘈杂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化妆间瞬间安静下来。
淳笙疑惑地抬眼看向镜子,下一秒,他指尖微微收紧。
故祁就站在门口,逆着光,手里捧着一束花。暖黄色的向日葵簇拥着细碎的白色小雏菊,用复古牛皮纸简单包裹着,系着一个浅棕色的拉菲草蝴蝶结,干净又温暖。
他缓步走到淳笙面前,将花递过来,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提前祝你杀青快乐。”
化妆间里的工作人员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找借口陆续离开了,很快,偌大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淳笙伸手接过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束,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轻声道:“谢谢。”
“最后一场戏,紧张吗?”故祁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镜子里他的脸上,声音低沉温柔。
淳笙沉默了两秒,看着镜子里故祁的眼睛,摇了摇头:“不紧张。”
最后一场戏是段轻松的打戏,淳笙状态极好,调整好情绪后,果然一遍就过了。
导演喊“卡”的瞬间,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淳笙刚想让助理去订果茶请全剧组喝,就看见场务已经推着满满一车冰饮和果茶走了过来,笑着说:“大家别客气!淳笙老师请大家喝的!"
淳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看,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飞快。切杀青蛋糕时,奶油蹭到了他的脸颊,他也只是笑着擦掉。
和大家合影时,无论谁拉着他,他手里都紧紧抱着那束向日葵,连导演打趣 “这花比奖杯还宝贝”,他也只是腼腆地笑了笑。
等所有事情都忙完,他拖着行李箱走到保姆车旁,拉开车门的瞬间,脚步顿住了。
故祁正坐在后座,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他。
前排的琳姐坐得笔直,手里的行程本攥得紧紧的,脸上带着一丝局促。
“都结束了?”故祁放下手机,问道。
“嗯。”淳笙应了一声,抱着花坐进车里,在他身边坐下。
车子缓缓启动,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发动机的声音。
淳笙低头看着怀里的花,花瓣被阳光晒得暖暖的。他心里纠结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皮纸包装,终于鼓起勇气,侧头看向故祁:“可以……跟你拍张合照吗?”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一人只送一人的花。他想留个纪念。
故祁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轻笑出声:“好啊。”
淳笙立刻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前排的琳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琳姐,帮我们拍一张吧。”
琳姐接过手机,看着两人中间隔着能再坐一个人的距离,无奈地开口:“离近一点,不然拍不全。”
淳笙闻言,往故祁身边挪了挪,直到两人的肩膀轻轻靠在一起。他坐得笔直,怀里紧紧抱着花,眼睛直视着镜头,有些紧张。
就在琳姐按下快门的瞬间,故祁忽然微微侧过头,低下头,垂眼看着身边的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好了。”琳姐把手机递还给淳笙,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淳笙接过手机,低头看向屏幕。照片里,他抱着花一脸认真,而身边的故祁侧着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画面温暖得不像话。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微微发颤,面无表情地按灭了手机屏幕,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一路无话。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淳笙推开车门,抱着花准备下车。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上去了。”故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淳笙回过头,点了点头:“好。”
故祁看着他,笑了笑:“回去好好休息。”
“嗯。”
淳笙抱着花走进酒店大堂,回头看了一眼,车子已经缓缓驶离了。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向日葵,花瓣上还残留着阳光的温度。
仿佛故祁今天出现,真的只是为了陪他走这最后一段路而已。
几天后,故祁坐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又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点开附件,里面全是他和淳笙的照片。明明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接触,却被刻意找了刁钻的角度,拍出了十足的暧昧感。
故祁面无表情地将所有照片保存,然后按下内线电话:“小舟,进来一下。”
“故总。”小舟推门进来。
“这个人,查清楚是谁了吗?”故祁将手机扔在桌上。
“回故总,查清楚了,是段修竹的心腹,跟着他十几年了。”
故祁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段修竹这是终于察觉到了?是知道他对淳笙动了心思,想敲竹杠,还是单纯以为他把淳笙当成了力捧的艺人,想借着淳笙从他这里捞好处?
若是直接摊牌,闹得人尽皆知,最先受到伤害的一定是淳笙。可若是一直装糊涂,任由段家予取予求,大哥那边第一个不会放过他,段家的胃口也只会越来越大。
更何况,淳笙的人生档案,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起初他以为淳笙只是个普通的豪门少爷,后来才知道他是段家名义上的大少爷。可接触越深,他越觉得不对劲。
段家对淳笙的态度,哪里像是对待亲生儿子,分明是对待一件可以随时交易的商品。几张照片,就敢狮子大开口要几百万,甚至上千。
淳笙这个人,怎么越接触,背后藏着的事情就越多?
“把人绑了。”故祁的声音冷得像冰。
“好的故总。”
小舟办事向来利落。不到两个小时,故祁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地闯进了段家老宅。
段修竹正在客厅喝茶,看到故祁带着一群黑衣保镖进来,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明显带着家伙,脸色瞬间变了。他连忙堆起笑容迎上去:“故小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苏信和段任母子俩吓得躲进了二楼,连头都不敢露。整个段家的佣人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故祁带来的人迅速控制了前厅和后院,将整个段家老宅围得水泄不通。
“带上来。”故祁在主位上坐下,语气凌冽。
两个保镖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了进来,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段老,可认识这个人?”故祁抬了抬下巴,看向段修竹。
段修竹眼神闪烁了一下,故作镇定地说:“认识,这是跟着我家大儿子淳笙的人,怎么了?他是哪里得罪故小公子了?”
“也没什么大事。”故祁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就是有人不懂知足。”
“还有这种事?”段修竹故作震惊,“故小公子可否详细说说?”
故祁没说话,旁边的小舟立刻上前,将一叠银行转账记录和不同的账户信息扔在他面前。
段修竹拿起那些纸,脸色越来越凝重。
“段老,对这些账户,不熟悉吗?”故祁放下茶杯,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这……这我怎么会熟悉?”段修竹猛地转头,看向地上的男人,厉声喝问,“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那男人虚弱地抬起头,看了段修竹一眼,有气无力地说:“是……是大少爷……是段笙少爷指使我的……”
故祁靠在沙发上,看着这对主仆一唱一和,演得天衣无缝,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淳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故小公子,你先别急,” 段修竹立刻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我这就打电话让段笙回来,亲自问清楚!要是真是他做的,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故祁微微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眼底的寒意更浓了。
不到半个小时,淳笙就赶来了。
他刚结束外地的拍摄,下了飞机就被段修竹一个电话叫了过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看到门口站着的陌生黑衣保镖,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走进客厅,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故祁,还有地上满身是血的男人,淳笙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还没等他开口,段修竹就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段笙!你竟敢指使人威胁故小公子!”
淳笙看向他,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爽,咬了咬牙,才压下骂人的冲动,冷冷地问:“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做的好事,还要我明说吗?!”段修竹指着他的鼻子,“还不赶快跪下给故小公子认错!”
淳笙的脸色更冷了:“我不跪。”
“来人!给我压下去!”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往下压。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淳笙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在生气,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故祁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冷眼看着这场“老子教育儿子”的闹剧。他想看看,段修竹到底能演到什么地步,也想看看,淳笙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故小公子,你放心,这些钱,我们段家一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段修竹对着故祁赔着笑脸。
“什么钱?” 淳笙猛地抬头,看向段修竹,眼底满是震惊。
“你做的那些腌臜事,还要我摊在明面上说吗?”段修竹恶狠狠地看向淳笙,“家法伺候!
淳笙闻言心沉了沉。他不再说话,甚至开始配合段修竹演这场戏。
冰冷的藤条落在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淳笙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不吭。后背的衣服很快被血浸透,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却始终没有抬头看故祁一眼。
直到他再也支撑不住,虚弱地倒在地上,段修竹才停了手。
“故小公子,人我也教育了,钱我明天就转到你账户上,你看这事……”
故祁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本来也没打算计较。毕竟淳笙也是我旗下的艺人,该包涵的,还是得包涵。”
“是是是,故小公子大人有大量。”段修竹连忙点头哈腰。
淳笙趴在地上,听着段修竹那副狗腿子的模样,心里冷笑一声。到了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是找他来当这个替罪羊罢了。
故祁抬了抬下巴,旁边的保镖立刻抽出腰间的匕首,“哐当”一声扔在淳笙面前的地上。
“既然是你的人,该怎么处置,你应该知道。”故祁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淳笙看着地上闪着寒光的匕首,瞳孔微微一缩。
段修竹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故祁竟然这么狠,为了这点事,就要一条人命。
故祁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起身越过淳笙,径直走了出去。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低头看淳笙一眼。
直到故祁的身影彻底消失,段修竹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淳笙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捡起地上的匕首,眼神冰冷地看向段修竹,一字一顿地说:“废物东西。”
地上那个被打得半死的人惊恐地看着他,想要挣扎,却根本动弹不得。
淳笙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他。
“拦住他!”段修竹反应过来,厉声大喊。
可已经晚了。
保镖们连忙上前拉住淳笙,淳笙用力甩开他们的手,站起身,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
“你他妈耳聋吗?”他看着段修竹,眼底满是戾气,“这个人不死,死的就是你!到时候,整个段家都得给你陪葬!”
段修竹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扬手就给了淳笙一个响亮的巴掌。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淳笙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嘴角渗出血丝。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只是深深地看了段修竹一眼,捡起地上的外套,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故祁刚回到家,手机就响了,是故铮打来的视频电话。
“喂,哥。”
“听说你带人把段家给抄了?” 故峥靠在办公椅上,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那个杂碎敢拿淳笙威胁我,找死。”
“嗯,做得不错。” 故峥笑了笑,“不过我听说,你把你心上人推出去当背锅侠了?”
“没办法,段修竹铁了心要把他推出来。”故祁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我还以为你会当场护着他。”
“哥,我要是护着他,段家只会把他当成拿捏我的把柄,这次是八千万,下次就敢要我们手里的三百亿项目。”故祁的语气很冷静,“我不能让淳笙变成段家要挟我们的工具。”
故铮笑了笑:“行,有分寸就好。那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怀疑淳笙的人生档案被篡改了,他根本就不是段家的孩子。只要能确认这一点,段家以后就再也拿捏不了他了。”故祁的眼神变得坚定,“到时候,想结婚就结婚,也不用顾及这么多了。”
“需要帮忙就说。”
“知道了,这点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挂了电话,故祁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淳笙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抱歉。
没有解释,没有抱怨,只有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故祁看着这两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样,闷闷的。他犹豫了片刻,拿起车钥匙,驱车赶往淳笙的住处。
按响门铃,过了很久,门才被打开。
淳笙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像纸,左半边脸高高肿起,带着清晰的巴掌印,眼神也有些涣散,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得随时都会倒下。
“抱歉。”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故祁没有应,两人进了屋里。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瓶和药膏,散落得到处都是。
“这是什么?”故祁拿起一瓶药,看了看说明书。
“腺体应激的药。”淳笙关上门,声音沙哑。
故祁又拿起旁边的一支活血化瘀的药膏。
“用了吗?”
“没有。”淳笙抬眼看他,眼神平静,“你要帮我吗?”
故祁点了点头。
淳笙也毫不避讳,直接脱下了身上的上衣,露出了伤痕累累的后背。一道道青紫的藤条痕迹纵横交错,有些地方甚至被打破了皮,渗着血珠,触目惊心。
故祁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药膏的手微微收紧。他凑近了一些,能闻到淳笙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挤出一点药膏在指尖,轻轻涂抹在淳笙的背上。
药膏带来一阵清凉的刺痛,淳笙的后背微微绷紧,却依旧一声不吭。
“不怪我吗?”故祁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沙哑。
淳笙立刻反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故祁没说话。
“本就是我的错。”淳笙的声音闷闷的,“段家的人,做出这种事,我难辞其咎。你不怪我,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故祁握着药膏的手猛地收紧。
擦完药,故祁轻声说:“先别穿衣服,等药膏干了。”
“好。”
淳笙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段修竹……怎么为难你的?”
“没什么好说的。” 故祁避开了这个话题。
淳笙见他不想说,也没有再追问。他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盒刚切好的果切。
“你来的正好,我刚买的。”他把果切放在故祁面前。
“穿上衣服吧,别着凉了。”故祁把衣服递给他。
淳笙接过,麻利地穿好了衣服。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故祁拿起桌上的止痛药,看到药板上已经少了一片,垂着眼眸,沉默了很久。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释放出自己的雪落兰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淳笙。
淳笙感受到熟悉的安抚信息素,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雪落兰的冷香,安静又温馨。两人各怀心事,却又莫名地觉得安心。
故祁想得入神,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淳笙已经头靠着沙发,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即使睡着了,眉头也依旧微微蹙着。
故祁伸手,轻轻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别到脑后。看着他红肿的半边脸,他终究还是没有碰,只是久久地看着他,无言。
他小心翼翼地将淳笙抱起来,轻轻放回卧室的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他走出卧室,将茶几上没吃完的果切重新塑封好,放进冰箱,又把散落的药瓶都收拾整齐。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卧室紧闭的房门,轻轻带上大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