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声起》橫杠一

11、生气 会补上的，

　　回程的车上，淳笙系好安全带，轻声开口：“今天的话，够我的KPI了吗？”

　　“没仔细算，应当是超额了。”故祁发动车子，语气慵懒。

　　“那送我回家吧。”

　　故祁低笑一声：“就只是为了回家？”

　　淳笙沉默了两秒，轻声道：“不只是为了回家，还要谢谢你。”

　　故祁依旧没有接下他这句道谢。

　　淳笙接着道：“你的公式很好用。”

　　故祁笑着，嗓音温沉：“今夜月色极好，我望向身边人时，觉得幸福又满足。”

　　淳笙瞬间僵住，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不敢细想，只能假装没听懂，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一路都没再开口。

　　车子停在单元楼下，淳笙几乎是立刻就解开了安全带。

　　“淳笙。”

　　“嗯？”他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晚安。”

　　“嗯。”

　　淳笙应声，几乎是立刻推门跑下了车。故祁坐在车内，望着他仓促的背影，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次日，故祁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手机接连弹出几条陌生短信。

　　点开一看，全是昨天他和淳笙在老城区的照片。角度刁钻得要命：他牵着淳笙的手腕、两人对视时眼底的笑意、并肩走在巷子里的背影，明明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互动，却被拍得格外暧昧。

　　照片后面跟着一句话：要不要做个交易？

　　故祁指尖划过屏幕，一张不落地将照片保存下来，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倒是没想到，还有人敢拿着他的照片来勒索。

　　他淡淡回复：你想要什么。

　　对方很快回讯，直言索要五百万，还附上了银行卡号。

　　“地址发我，签份保密协议。”

　　对方很快发来一个咖啡馆的地址。故祁拨通了小舟的电话：“拟一份保密协议，走经纪人私人账户转给对方。”

　　“好的故总。”

　　挂了电话，故祁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是狗仔，还是段家的人？

　　另一边，淳笙刚结束一场品牌活动，坐进车里就被琳姐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你昨天去哪了？”琳姐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去吃了个饭，怎么了？”淳笙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被狗仔拍了，对方开价500万封口费。”琳姐看着他的眼睛，观察着他的反应，“说吧，你到底做什么了？”

　　琳姐越是平静，淳笙就越是紧张，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淳笙，我带你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琳姐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但对方敢要这个价，肯定是手里有看起来很出格的东西。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和谁在一起？”

　　“故祁，我跟他吃了个饭，散了散步。”淳笙立刻解释。

　　“故祁？”琳姐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松了口气，“那就没事了，这事不怪你。”

　　淳笙一脸茫然：“什么意思？怎么又不是我的问题了？”

　　“意思就是，是故祁不想闹绯闻，所以才会愿意花这个钱。”琳姐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多想了，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拍摄。”

　　淳笙听懂了，心却莫名的沉了沉。

　　他打开手机，界面还停留在跟故祁的聊天上。

　　屏幕上还有两条未读。

　　工作结束了吗？

　　晚上一起吃饭？

　　还有他未发出去的“好。”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句：抱歉，有点累了，想休息。

　　累只是借口。回到家，他还是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菜刀切在菜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他的心思却根本不在饭菜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琳姐的话。

　　“他不想闹绯闻啊……”他轻声喃喃自语。

　　“那为什么频繁约我？”

　　他自问自答：“因为我们是朋友吗？应该算吧……都已经这样了，怎么不算是朋友呢？可是是朋友，为什么还要怕绯闻？难道就因为我是Omega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故祁的无数个瞬间：游轮甲板上温柔的侧脸、试镜后替他擦去眼尾红痕的指尖、老巷里并肩时相视而笑的温柔目光、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今夜的月色很美”。

　　心跳越来越快，像要跳出胸腔。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淳笙吓了一跳，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擦了擦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心脏瞬间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故祁看到开门的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眼前的淳笙和平时判若两人：长长的金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额前的碎发被他用皮筋扎成了一个小小的揪揪，露出了精致的五官。身上还穿着一件印着小猫图案的围裙，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充满烟火气的居家模样。

　　“故祁？你怎么来了？”淳笙先开了口，声音有点不自然。

　　“说好一起吃饭的。”故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带着笑意，“你在做饭？”

　　淳笙点了点头。

　　“方便进去吗？”

　　“……方便。”淳笙侧身让他进来，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随便买的，不知道合不合脚。”

　　故祁轻笑一声，换上拖鞋：“刚好，谢谢。”

　　淳笙没再说话，转身走进厨房。故祁也跟了进来，靠在墙上看着他。

　　淳笙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的目光，手里的锅铲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连洗手时都用了力气想控制住自己的手抖。

　　“你去外面等着吧。”他背对着故祁，声音有点闷。

　　“需要帮忙吗？你在做什么？”故祁走到他身边，伸手想去拿案板上的青菜。

　　“你出去。”淳笙的声音又硬了几分。

　　故祁的手顿在半空，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一个人够了，别人帮忙只会越帮越乱。”淳笙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依旧不敢回头看他。

　　“淳笙。”

　　“你先出去。”

　　淳笙低着头，死死盯着手里的青菜，结果下一秒，下巴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捏住，强迫他抬起头。他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故祁牢牢固定住。

　　“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淳笙垂着眼，不敢和他对视：“没有。”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淳笙闻言，猛地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温柔的眼眸像深潭一样，看得他心跳加速，只坚持了一秒，就又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故祁松开了手，没再逼他，转身走出了厨房。

　　淳笙靠在流理台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故祁好心过来找他吃饭，他却这样对人家。

　　他一边做饭，一边时不时地偷瞄客厅里的故祁。男人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四处乱看，只是静静地等着他。

　　每次故祁转头看过来，他都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忙活手里的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故祁”两个字。

　　淳笙下意识地看向客厅，故祁正举着手机，挑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淳笙犹豫了一下，背对着他接起电话：“喂。”

　　“我生气了。”故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委屈。

　　淳笙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沉默着没有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戳着案板上的土豆。

　　“我真的生气了。气你有话不能好好说，气你无缘无故赶我走，气你对我冷暴力。”

　　良久，淳笙才低声回了一句：“抱歉。”

　　“道歉没用，要哄我。”

　　淳笙彻底没了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哄人。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故祁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看着他把好好的土豆戳得坑坑洼洼，故祁忍不住笑出了声。

　　淳笙身体一顿，猛地转过身，就看见故祁正靠在厨房门口，笑着看他。

　　“淳笙，你是小孩子吗？连哄人都要我教？”

　　淳笙连忙把手里的土豆扔进垃圾桶，转身继续忙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故祁也没再逗他，挽起袖子，走到他身边，默默地帮他摘菜、递盘子。淳笙这次没有再赶他

　　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却配合得格外默契。一个切菜，一个翻炒，油烟袅袅中，弥漫着一种温馨又暧昧的气息。

　　很快，三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坐下吃饭时，淳笙依旧低着头，专心扒饭。

　　“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故祁率先打破了沉默。

　　“没特意学过。”

　　“从小就会吗？”

　　“不是。”淳笙夹了一口菜，轻声道，“第一次做饭是八岁，那时候身上只有三块钱，饿了一天，就买了一袋面条。”

　　故祁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良久道：“那时候，做成功了吗？”

　　“不知道，反正能吃，没毒死。”淳笙说着给自己逗笑了。

　　故祁沉默了两秒，轻声道：“小时候怎么这么厉害。”

　　“我也觉得。”淳笙附和了一句，嘴角微微上扬。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温馨。吃完后，故祁抢着收拾碗筷，淳笙没有和他争。

　　厨房里没有洗碗机，故祁就站在水槽边，一个个认真地洗着碗。

　　淳笙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水流从他修长好看的手指间流过，骨节分明，连洗碗的动作都透着一股矜贵。

　　他看得有些出神，连故祁什么时候转过身来都不知道。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故祁抬起手，对着他比了一个小小的心。

　　淳笙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他猛地低下头，转身就冲进了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抬头看向镜子，脸上倒是没什么红晕，只有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他伸手扯掉额前的小揪揪，胡乱地捋了捋头发，给耳朵盖住了。

　　肯定是看错了。

　　一定是他出现幻觉了。

　　他犹豫着抬起手，笨拙地学着故祁的样子，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心。

　　“操。”他低骂一声，连忙把手藏在身后，又用冷水洗了好几遍手。

　　肯定是幻觉。

　　等他平复好心情，打开浴室门走出来时，就看见故祁正站在客厅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淳笙的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衣领上。

　　“你……”

　　故祁刚开口，就被淳笙打断了：“你走吧，我累了，想睡觉了。”

　　“哈？”故祁一脸错愕。

　　淳笙看着他，伸手，“砰”的一声关上了卧室门，还反锁了。

　　故祁：“……”

　　他走到卧室门前，敲了敲门：“淳笙，开门。”

　　“你走吧。”淳笙的声音闷闷的，从门里传出来。

　　“淳笙，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抱歉。”

　　“……”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开门，要么我叫人来把门拆了。”

　　淳笙在门里懵了。这人说的是人话吗？

　　“3，2，1。”故祁说完，真的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的电话，“喂，你好，我是……”

　　话音未落，卧室门猛地被拉开。淳笙伸手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给你解释的机会。”故祁看着他。

　　淳笙沉默了两秒，别过脸：“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困了，想睡觉了。”

　　“所以你就把自己关起来赶我走？”

　　“没有赶你，是让你回家。”

　　“哈？”故祁被他气笑了，周身的雪落兰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漫了出来，带着一丝委屈和生气。

　　淳笙瞬间捂住后颈的腺体，又下意识地捂住鼻子，震惊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生气了，你没看出来吗？”故祁一步步逼近他。

　　“我、我去给你拿抑制剂。”淳笙说着，就要绕过他去客厅。

　　故祁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他拽进了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淳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故祁按在了墙上。

　　下一秒，带着雪落兰气息的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柔，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和怒气，霸道又急切，辗转厮磨。

　　淳笙挣扎了两下，手却慢慢软了下来，不再反抗，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故祁的衣角。

　　吻罢，故祁抵着他的额头，微微喘着气，看着他泛红的眼角，低声道：“现在知道装乖了？”

　　淳笙抬眼看着他，嘴唇微微肿着，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为什么不推开我？”

　　淳笙垂着眼，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之前是我不对，你没有怪我。现在你不对，我也不该怪你。”

　　他的意思是，上次在隔离室，他主动吻了故祁，故祁没有怪他；这次故祁吻了他，他也不该生气。

　　他的逻辑简单又直白，听得故祁又气又笑。

　　“你要这么算的话，还欠我一次，要不要补上？”

　　淳笙瞬间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偏过头，磕磕绊绊道：“改、改天吧。”

　　“还有临时标记，也是你主动要求的。我是不是也该讨回来？”

　　淳笙彻底沉默了。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挖了这么多坑。

　　良久，他才抬起头，看着故祁的眼睛，认真地说：“会补上的，你不要急。”

　　“哈？”故祁彻底拿他没办法了，深呼吸了几下，才认命的点头，“行，我等着。”

　　他转身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直到听到关门声，淳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可故祁好像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