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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升堂审案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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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英明。”关呈安拱手夸赞道。
“所以如果要论亲戚,这位冯判官还能叫陛下一声皇兄喽?”祝长生没理会关呈安的例行恭维,用手点了几下桌子,眉头微微隆起,神色复杂。
“若是细究,大人你说得对。”
“呈安啊,我记得你之前是在宫里当值,你当真没有见过这位冯判官?”祝长生眼珠子一转,从关呈安的话中寻出漏洞来。
关呈安抬头看向祝长生,眼神带笑,“大人,小的不认识他。”
“嗯,我知道了。”祝长生也露出微笑,她的心头大石就这样被敲碎了。不认识就好,如果认识她才是头疼。
“大人,冯判官已带到。”
一声巨响,一个人被扔到了大堂中央,随之而来的是张无咎那冷冽的声音。
“放肆!你到底是什么人?胆敢对本官如此无理,本官要上告朝廷,面见陛下,治你个杀头之罪!来人呐!快来人!都死哪去了?”冯判官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身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指着张无咎厉声骂道。
而等到他看见端坐在案桌前的祝长生,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是蔑视,语气不屑,“你是谁?你知道那是谁的位置吗?饭能乱吃,位置可不能乱坐,若是我将此事禀告给陛下,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跪下。”
不等祝长生说话,张无咎直接踢在冯儒的膝盖后窝处,帮其下跪。
祝长生一脸赞赏地看着张无咎,再次在心内感叹,不愧是陛下赏赐的人,有理有节。
“哎呦喂,我……”冯儒被踢了一脚,自是愤怒,他何时受过此等窝囊气。刚想开口臭骂一顿,在接触到张无咎那冰冷的视线后,那些骂音全部被吞下肚。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直觉,如果他敢骂出声,这位煞星就敢再揍他。但是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在房内睡得正香,就被这位不知从哪来的煞星提溜到大堂来,大堂上还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子胆敢坐在府尹的位置上!真是胆大包天。
他可没收到少府监送来的新官印,竟然敢在天子脚下冒充朝廷四品官,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这样想着冯儒的底气又上了来,跪着挺直腰杆,朝着祝长生喊道:“你是谁?我可是朝廷命官,侮辱朝廷命官你可知道是什么罪?”
“呈安,你去叫后堂那些人都进来。”祝长生听到后堂传来一阵急迫的脚步声,但是又没有一个人进来,便知道这些人听到了冯儒的话,摸不清状况,不敢进来。
“是。”
祝长生吩咐完这件事后转头打量着冯儒。冯儒虽是挺直腰杆,但是他的大肚子并不支持他如此,脸上油光满面,眼睛因肥肉挤压而变得细长而狭小。他的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披散,显然张无咎到时此人还在睡梦中。
日上三竿,还未点卯,真是舒适,祝长生的眼睛里只剩下冷冽,结合鸣冤鼓一事,不治冯儒的罪,她这个府尹就不用当了!
“冯儒,你可知罪?”好在这里灰尘虽大,东西一应俱全。祝长生拍响惊堂木,厉声呵斥。
“本官何罪之有?倒是你到底是谁?坐在府尹大人的位置上想造反吗?”冯儒被吓了一跳,随后不屑反问。
就在这时,关呈安将后堂一众人等带到前厅,不知他在后面和这些人说了什么,只见这些人按照官职大小在两侧排好,面朝祝长生跪下拜谒,“参见府尹大人。下官迎接来迟,还请大人恕罪。”
见到这些人出现冯儒想要起身,他的人来了,对面一共就三人,他们人这么多,还有杨兵曹在,不愁打不过他们。
但是刚起身一半却发现推官、六曹参军、司录参军等人皆避开他的视线,不曾拉他一把。更别说之后这些人竟然将那个冒牌货称为府尹大人!他没有收到这个消息!绝不可能有新府尹派来。这些人都被骗了!
冯儒噌地站起身,也管不上张无咎会不会揍他,他已经被眼前的事搞昏了脑袋。
“李推官,韩判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那台上之人就是个骗子!我这里一没有吏部的通知,二没有少府监送新官印来,怎么可能会有新府尹上任?”
沉默,是一阵冷风飘过,激起皮肤一片又一片的疙瘩。被冯儒点名的韩判官,李推官,即是站在最前面的两人,不曾起身,不曾回头,也不曾开口。就当堂上刚刚未曾有人说过话。
台上的新府尹未发话,他们不敢动。
“为什么不说话?各位参军?你们也被他骗了不曾?”冯儒见没有一人开口回答他,原本信心十足认为祝长生是骗子的他,也有些动摇。但是嘴上依旧逞能。
依旧无人应答。
“各位起身吧,站在一旁等候。本府今日先要审一审这位目无王法的冯判官!”祝长生满意地看着堂下的一干人等的反应。说明这些人还有救。
“是。”众人齐声回道,退至一旁。
祝长生勾起唇角,冷笑道:“冯儒,你口口声声说本府是骗子,又问本府是否知晓侮辱朝廷命官是何罪,本府现在倒要问你,你可知侮辱朝廷命官是何罪!呈安,将官印和告身交给司录参军查看。”
“是。”关呈安从祝长生手中接过包袱,从中拿出告身和官印,“谁是司录参军?”
“卑职便是。”一位嘴上留着两撇八字胡,中等年纪,中等身材,书卷气十足的人出列答道。
关呈安走到其人跟前,将东西递给他。
“可看清楚了?”关呈安问道。
“看清楚了。没有问题。”甘洛不卑不亢道。
“不可能!”冯儒跑过去一把抓过告身和官印,亲自查看起来。可不管他如何寻找,那确确实实是吏部出示的告身,和少府监铸造的新官印。
冯儒脸色苍白,跌坐在地上。官印和告身没有了支撑从他手中脱落,但是被眼疾手快的关呈安接住,转身回到祝长生身后。
冯儒的口中一直嘟囔着,“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少府监没有把新官印送到京兆府衙来?这不合规矩!”
“冯儒,你可知罪!”祝长生再次拍响惊堂木,朝已被吓破胆的冯儒问道。
“知罪…知罪,大人,下官知罪。请大人开恩,饶了下官这一回。下官有眼无珠,不识您的真面目,言语中多有得罪,还望大人恕罪。”冯儒机械地转头看向祝长生,嘴里重复着知罪二字,而后回过神来连忙跪好,向祝长生磕头认错,以为这样祝长生就能饶过他这一次。他想祝长生能在京城里当官,一定知道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
这次是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顶头上司出言不逊,虽然事出有因,但为堵其他人的嘴,还是应该认罪,服个软,罚罚俸禄也就过了。
“可笑,冯儒,你直到此刻都不知道自己所犯何罪。本府有心饶你,可当今圣上、京城百姓也饶不了你!”祝长生被冯儒那副虚假认错的模样气笑了,她知道他现在倚仗的是什么,不过是他那郡主儿子的身份!
只是这次不是她一个人要收拾他。
若不是冯儒提醒,她还不知道官印是由少府监铸造好提前送至府衙,可事实是官印直接交到了她手中,此中情由不言而喻。
“大人之言下官不明亦不忿。下官上对陛下忠心耿耿,下对京城百姓爱护有加,不知大人所言何意?”冯儒毕竟为官多年,除开一开始被祝长生她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应迟钝,现在也回过神来,和祝长生打起太极。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冯儒,本府问你,府衙门前的鸣冤鼓是何人让搬走的?日上三竿,不曾点卯的又是谁?对上司大呼小叫,无礼至极的又是谁?一桩桩,一件件,你又有何解释!”祝长生冷笑一声,将其所犯之罪一一言道。
“回大人的话,那鸣冤鼓是下官让人搬进来到不错,但是也是事出有因,不得不如此做。
在大人上任前,府尹之位已空缺六年,京兆府衙没有府尹,即使有百姓击鼓鸣冤,也没有人能够审理判决,最终还是要送至刑部或是大理寺判决。
下官为了节省百姓的时间,是以将鸣冤鼓搬了进来,并张贴过告示,告诉京城百姓去何处申冤。
下官原是想等新府尹通告出来,便立刻将鸣冤鼓搬回原位,只是不曾想大人您先来了,下官又没有收到吏部的通告,所以才有了这个误会。下官实在冤枉,请大人明鉴。”冯儒面色一惊,而后镇定自若,为自己找好由头辩解。
冯儒这番话乍听之下确有一番道理,只是细究起来却全是诡辩。
“哦?是吗?”祝长生没有立刻驳斥冯儒,反而点头,像是被冯儒的一番话打动了。又微笑着看着他,“不知冯判官对本府判你的第二条罪责作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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