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幻海玄歌

7、受封京兆府尹 7

　　“最后一件礼物，一套新袍靴，呈上来。”唐英纵虽答应了白玉川，但并未立刻去，而是将第三件礼物发放给所有进士。

　　“谢陛下赏赐。”众人齐声答谢。

　　祝长生作为状元的状元服已经被报喜人送达，这次原以为不会再有自己的，没想到唐英纵亲自将其送到了自己眼前。

　　忍住，忍住，祝长生再次掐了掐自己的手，随后伸出手将衣服收下。红衣黑靴，只是现在她用不上。

　　唐英纵盯着祝长生的手看了好一会，直到她收回才跟着收回目光。不过眼神中探究之意更甚。

　　与白玉川同席而坐后对于眼前的美食佳肴并无丝毫兴趣，而是摸着自己的下巴回忆刚刚观察到的一件事，祝长生的左手上有很多掐痕。高中状元，是多少人渴望而不可求之事，今日应当是他最得意高兴之日，除非他有受虐倾向，否则怎会弄的手上伤痕累累？

　　但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个自虐狂，除非……除非这里有令他愤怒或者憎恨的人。唐英纵眉眼上挑，笑意爬上嘴边，有趣，真是有趣，这个人会是谁呢？

　　唐英纵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看着与阮元音交谈甚欢而无视他的祝长生，三分好奇、三分探究、三分在意以及一分无所察觉被忽视的愤怒在心中蔓延。眉眼上挑，笑意爬上嘴边，有趣，真是有趣，这个人会是谁呢？他一定要让这位新科状元亲口告诉他！

　　九盏过后，宴席结束。

　　众位进士带着皇帝赏赐的礼物各自散去，这些人中有些留任京中，还会再见，有些则被派往各地走马上任，下次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

　　在唐英纵得到应有的惩罚之前祝长生丝毫不想和他同地多呆一刻。只是她的希望依旧落空，唐英纵单独叫住了她。

　　“祝状元，请等一等。还有一件事需要和你单独聊聊，和陛下有关。至于阮探花和白榜眼就先行离去。”唐英纵微笑着将阮元音想要开口留下的话堵了回去，为了以防万一，他连白玉川也一起带上。

　　阮元音和白玉川二人不足为惧，只是这个白玉川乃是三朝太师白啸风之孙，就连当今皇帝也要礼让三分。

　　“阮兄，白兄，在此先别过，日后再见。”祝长生抱拳向阮元音和白玉川告辞。

　　“日后再见。”二人回礼。

　　阮元音担忧地望了一眼祝长生，想要再说什么被祝长生用眼神阻止了，白玉川则直接拉着他的袖子将人带走。

　　“唐大人，陛下有何指示？”祝长生深吸一口气将面部表情调整好，转身向唐英纵问道。

　　“陈公公，你可以出来了。”唐英纵没有回答，而是朝着不远处的一座隐藏在树丛中凉亭高声喊道。

　　一会儿不到一位中年太监出现在二人面前，只见他笑眯眯地朝着唐英纵拱手说道：“唐大人辛苦了，这儿就先交给咱家吧。”

　　“为陛下做事何谈辛苦，这都是份内之事。我还有事，陈公公，告辞。”唐英纵微笑着和这位陈公公说着客套话。

　　这位陈公公是当今皇帝面前的红人，谁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他对于祝长生的好奇有很大一部分便是因此。陛下让他来见祝长生会是因为什么事？但这位陈公公下了逐客令，他也就只好告辞。

　　唐英纵走后陈公公笑着盯了好一会祝长生，直到让祝长生心里有些发毛才开口道：“陛下要单独召见你，和咱家一起走一趟吧。”

　　“见我？所为何事？”祝长生有些疑惑，陛下若是要给她安排官职差事只需要通过吏部通知即可，为何要单独召见她？

　　“总之是好事。祝状元不必担心。”许是皇帝陛下对祝长生的特别关注，让这位陛下跟前的红人陈公公也对其和善了许多。

　　“是。那就有劳陈公公带路。”祝长生见这位陈公公言语温和，知道不是什么坏事，脸上露出微笑。

　　皇宫，崇德殿内，坐着的是当今圣上谢简，下首低头拜见的便是祝长生，殿内只有这二人。陈公公将她带至这个房间便退了出去。

　　“平身吧。”

　　这道声音即不稚嫩，也不苍老，气势很足，同样非常威严。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皇帝的声音，也是第一次见到皇帝。

　　皇帝陛下的年纪和他的声音一样，不小也不老，看模样比她大上几岁。他着有一双冷峻的眼睛，威严、压迫、不敢靠近，这是祝长生对皇帝的第一印象，尽管他有着一双好看的狐狸眼，高挺的鼻梁，俊美的脸庞。

　　而且她总觉得这人的长相有些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怎么，朕的脸上有东西？让祝状元看得如此入迷？”戏谑的声音从高堂之上响起。

　　“臣知罪，望陛下恕罪。”祝长生心一惊，连忙跪下认错。该死，她怎么能在殿前失仪，皇帝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命运！这位陛下的脾气秉性如何她丝毫不知，如果是个喜怒无常之人，她危已。

　　“祝状元何罪之有啊？”

　　声音听不出喜怒，祝长生也不敢抬头，只能自己斟酌着回答。

　　“臣第一次见到陛下，便被陛下龙颜所折服，是以未曾移开视线，惊扰陛下，此乃臣之罪。”

　　“即如此，祝状元何罪之有？起来吧。”

　　“谢陛下隆恩。”祝长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知道这一关她是过了。伴君如伴虎，日后切要小心为上。

　　“可知道朕为什么要单独召见你吗？”谢简漫不经心地问道，看着低垂着脑袋，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祝长生，弯了眉眼。

　　想到之前暗卫报告给他有关祝长生的信息。祝长生家住临凤县，父亲早亡，有母二人，小妹一人，家中经营布店为生。五月前举家租住在丞相府前主簿上官仪云家中，家中店铺被其母交由大伯打理。就读于天誉书院，上学时深得学院各科老师喜爱，成绩名列前茅。三年前天誉书院院长推荐其考取科举，却被拒绝。回家开始专一经营布店，因用料扎实，颜色美观，在临凤县颇有名气。

　　一个三年前坚决拒绝参加科考的人，为何三年后又决然参加呢？他写的那份文章着实优秀，鞭辟入里，他喜欢，若是祝长生不参加科考倒是他的损失。而且还能被他那目下无尘的皇弟惦记许久，这个他御笔钦点的状元啊，之后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呢？

　　“微臣不知，还请陛下明示。”祝长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求给皇帝留个好印象，将之前的不良印象覆盖。

　　“朕看了祝状元写的文章，非常好。尤其是关于刑名方面，你的见解颇有独到之处。你对于刑名方面的文章著作可是仔细研究过？”谢简从不吝自己的夸奖。

　　“回陛下，微臣对于刑名之学的确颇为了解，研究谈不上，只是通读了几遍《刑统》。”祝长生这五个月没有复习其他的书，只是将《刑统》仔细研究了一番，她想要复仇，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上刑名官！以唐英纵的为人，她要抓住他犯罪的事实只是时间问题。证据确凿，她便送唐英纵上那断头台！

　　此刻陛下提起此事，难道……

　　“欸，祝状元莫要谦虚，能将《刑统》通读几遍之人也是寥寥无几。”谢简站起身来到祝长生身旁，面色严肃道，“祝长生，朕命你为京兆府尹，你可敢接任？”

　　果真如此！

　　“微臣遵旨！”祝长生忍不住心中激荡，跪下接旨。终于，终于她踏出了第一步，而且是如此出乎她意料的一步，京兆府尹和其他的刑名官不同，这里京城的父母官！也就是说她直接被皇帝陛下任命为了一个四品官！她离复仇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好！果然没让朕失望。若是你刚才有丝毫犹豫或者胆怯，你从此便要远离京城。”

　　谢简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祝长生汗流浃背，如果她不是为了复仇，她一定会犹豫不决。

　　京兆府尹虽贵为四品官，但是其管辖范围是京城，京城里的四品官用石头随机砸一个都可能会砸到比他还要高的官，更别说那些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了。

　　所以这个位置不好坐，一不小心就会送命。不过以她的身份当官，性命本就在悬崖边上，这又有何惧？更何况她已是死过一次的人，若是不能复仇，畏畏缩缩苟活于世又有何意义？

　　“祝卿，起身吧。”谢简换了个称呼，从案桌上拿了一枚令牌在手上，递给起身的祝长生，语气平淡却威严，“给，这是朕赐予你的金牌，有了这个令牌，你便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可明白朕的意思？”

　　“谢陛下赏赐！微臣定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解扰，万死不辞。”祝长生双手接过金牌，语气激动，嘴唇在回话时上下打颤，心中澎湃万分。有了这御赐金牌，她就是皇帝的直属下属，她的话能直接上达天听，这让她如何能不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