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幻海玄歌

65、闭门思过 65

　　“你们六个人谁是领头的？”祝长生眼神淡漠地看着一字排开的六人，靠坐在椅背上，问道。

　　“回、回大人，小的、小的是。”其中一个长得壮实的人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颤抖着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跟着唐英横有多久了？”

　　“回大人的话，小的赖二，跟着公子有、有五六年了。”

　　“他的事可都是交给你去办的？”

　　“回、回大人，是，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祝长生不等赖二多做思索，直接追问。

　　赖二脸色煞白，一脸哭像，“回、回大人，小的…小的…公子吩咐小的去做，小的便去做，只是公子还有没有吩咐其他人去做什么事，小的不清楚。”

　　“哦？那去翠仙院里替他召连翘、丁香两位姑娘入府的可是你？”祝长生直起身，双手搁在案桌上，面色平静地看着赖二。

　　“大人，小的……小的……”

　　“想清楚再回答，这可是人命攸关的案子。”祝长生见赖二嘴唇蠕动却不敢说，加了一把火。

　　赖二这人她见过，在前世，在今生。

　　前世打死二娘的人里就有他一个。今生龙仙寺外，想要抓小妹和她的也有他一个。在黎济河上，抓住小妹的人还有他。

　　“是……是……是！是小的去找的人。”赖二不知为何神色忽然变得坚定起来，身子也不抖了，声音也正常了，“连翘和丁香两人也确实在府上陪公子待了几天。不过公子腻烦之后便打发她们回去，再之后的事小的就不清楚了。”

　　“连翘和丁香两位姑娘是一直待在府上陪侍唐英横，还是期间外出过？”祝长生挑眉，不知赖二为何会有如此转变，是因为她说的哪句话？人命攸关？

　　“回大人，一直陪着公子。公子腻烦了之后打发她们回去才离开的。”赖二回道。

　　“哦？唐英横是因为什么腻烦了她们二人？时间是哪天？以前也会如此吗？”祝长生一连抛了几个问题出来，盯着赖二，想看看他要如何作答。

　　赖二低着头，似乎是在想怎么回答，沉默半晌才回道：“是…是因为公子又看上了其他姑娘，所以才腻烦了她们两个人。时间小的记不太清，但是应该还是在下元节节假期间。以前偶尔也会如此。”

　　“那位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何方人士？一一说来。”祝长生挑眉，语气淡淡道。

　　这位姑娘是谁祝长生可比他们都清楚。

　　“回大人的话，小的不知道，也许公子知道。”赖二直接摇头表示不知，并将事情推给不在场的唐英横。

　　“好大的胆子！赖二。本府要你如实回答，竟然选择敷衍搪塞本府！若是耽误案情，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祝长生突然发怒，横眉冷对，呵斥赖二。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真的不知道那位姑娘是谁！她是公子在河边碰上的一位姑娘，以前根本不认识！”赖二双肩耸起，双腿发抖，直接跪了下去，大声求饶解释。

　　祝长生收回怒意脸色变得平静，没有开口。而是用食指一下一下点着案桌，就像是点在赖二的身上，看着赖二的额头上冒出汗来，终于开口，“赖二，那姑娘现在何处？可还在府上？”

　　“回大人，不在府上，不在府上。小的真的不知道那位姑娘现在在哪里，应该是在家里，对，是在她自己家里！”赖二连忙否认。

　　“哦？唐英横看上了一位姑娘，还把两位青楼女子抛弃，竟然就这样让她离开了？你觉得你这番回答的合理吗？”祝长生身体前倾，抵着案桌，声音冷淡。

　　赖二闻言抬头看向祝长生，在接触到祝长生的视线后又瞬间低下头，大声求饶，“大人，小的句句属实，绝对没有欺瞒大人，也没有在敷衍搪塞大人！小的可以发誓！公子是在游河的时候看上的那位姑娘，也把她带上了船。只是，只是，后面来了一位武功高手，把那位姑娘给劫走了。所以所以那位姑娘现在在哪，小的真的不知道。大人明鉴，大人明鉴。”

　　“嗯，这次说得还算合理一点。遇到那位姑娘的时间是什么时候？那时候丁香和连翘二人可还在船上？”祝长生身子向后靠去，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随后又问道。

　　“时间是、是下元节的第二天晚上，在十月十六！小的记得那天的月亮很圆很亮，那位姑娘在河边放灯。月光照在她身上时，白得发亮，就像月宫的仙子下凡了。公子他一眼就入了迷，便让我们几个靠岸去抓、不，去请那位姑娘上船一叙。当时连翘和丁香两位姑娘也在船上陪着公子，只是公子见了那位姑娘后，便对她们失去了兴趣，这之后就让她们回去了。所以她们的下落和丞相府没有关系。”

　　赖二被吓过一次后看似老实了许多，说了一大堆的话，祝长生问什么就答什么，可实际上全部都在避重就轻，将强抢民女一事美化成正常邀请。

　　若不是那位姑娘就是祝长樱，她们估计还真就被他蒙骗过去，以为是正常男女之间的你来我往。

　　看来唐英横能放心将他们留在这里问话，是有一定原因的。

　　“嗯，你去签字，之后可以走了，案子水落石出之前留在京城，本府随时会传唤你。”

　　赖二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大人，小的、小的，可以走了？”

　　祝长生一挑眉，赖二连忙说道：“谢大人，谢大人。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一定留在京城。”

　　祝长生又看向另外低着头的五人，“赖二将自己知道的事说了出来，他已经走了。那么你们五人当时在哪里？可有什么要说的？”

　　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有想法，尤其是见到赖二说完签字之后就离开了，府尹大人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可怖不讲理。

　　排在五人正中间那个不高不矮的人率先站了出来，“大人，小的赵三，当时也在船上，知道的情况和赖二差不多。不过小的要补充一点，当时是有两位姑娘在场，小的们将她们一起请上了船。之后被劫走也是两位姑娘一起。”

　　“嗯。其他四人呢？”祝长生点头，看向四人。

　　剩下四人看着赵三也走了，便争先恐后地说着自己知道的。

　　这六个人当时全部都在船上，也都参与了‘邀请’那两位姑娘上船的活，唐英横不仅看上了其中一位不会武功的姑娘，另一位会武功的姑娘也有好感。

　　所以在遇见这两位姑娘后就瞬间对连翘和丁香两位青楼女子失去了兴趣。

　　最后六人回答的大差不差，意思都是因为唐英横喜新厌旧，看上了两名良家女子，所以对青楼女子连翘和丁香失去了兴趣，便让她们回去了。所以她们两人的死与唐英横无关。

　　“大人，这件案子相当棘手。”李青山皱着眉，坐在桌前轻咳一声说道。

　　祝长生看向李青山，给他倒了一杯水，“说说你的看法。”

　　“多谢大人。”李青山接过水抿了几口润喉，“事发已久，当时情形如何现在只有唐英横他们知道，所言之事绝对会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去说。而我们无法得知他们的话里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我们便失去了找寻凶手的有力线索。这是其一。”

　　“其二，唐英横乃是个实实在在的纨绔子弟，欺男霸女的名声在外，却因为他是丞相次子，大家敢怒不敢言。而且这人在一年前已经闹出过一条人命，被丞相罚回老家闭门思过。现在刚一回京城，又闹出事来，不知丞相要如何处置。”

　　祝长生闻言愣了一下，前世她一切悲剧的开端便是因为突然出现在临凤县城的唐英横，不曾想竟是杀人后被罚闭门思过。这闭的哪家的门，思的哪门子过！

　　双眼瞬间变得冰冷，果然都是一丘之貉！儿子是个胡作非为草菅人命之徒，做爹的也好不到哪去！

　　“为何出了人命，却只是闭门思过？”祝长生快速眨了下眼睛，平复心情，冷静询问。

　　“因为那人是礼部员外郎的儿子，名叫卓一泓，他有一名从小订亲的却还未过门的娘子师小苒，二人感情极好，再有一年便可成婚。可就在去年师小苒外出在街上等候卓一泓时，被路过的唐英横看上，便让下人强行将她带走。”

　　“刚到的卓一泓见此情形便想要将师小苒抢回来，他知道若是让师小苒被唐英横抢入府内，他就再也要不回他未过门的娘子。而师小苒的结局要不是成为唐英横不知第几房小妾，要不只有死，再无其他可能。”

　　“只是唐英横向来霸道惯了，他看上的便是他的，所以在拉扯之间，卓一泓被活活打死了。但因为打死人的是丞相府二公子的人，没有人敢报官，连围观的人都离得远远的，怕牵连到自己头上。到最后还是卓俞卓员外郎下朝后亲自收的尸。”

　　“亲生儿子被当街打死，他没有去告官？”祝长生皱眉开口问道。

　　李青山摇头，“卓员外郎他在礼部任职，顶头上司便是唐英横的大哥唐英纵，他的父亲叫唐吉，是当朝丞相。若是去告，谁敢接是一个问题，接了后怎么判又是一个问题。除非是闹到陛下那里去。”

　　“这只是外部原因，最重要的是丞相亲自押着唐英横上门赔礼道歉，将师小苒还了回去。并将那些参与打死卓一泓的下人全部带去卓府，当着卓员外郎的面，全部乱棍打死。算是给卓一泓的死赔罪。唐英横当时也被打了二十杖，还当场宣布让他回老家闭门思过一年。”

　　“唐丞相这番操作下来，这件事便这样私下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