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幻海玄歌

63、溺水而死 63

　　“好了，现在事情还未有定论，莫要自己吓自己。你且随本官去见府尹大人。”韩文海皱眉说道。

　　柳三娘闻言止住哭声，小声回了句，“是，大人。”

　　韩文海领着柳三娘来到府衙内堂，还未进门便有一股清苦混着辛辣的气味往鼻子里撞，一个不小心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而柳三娘和他也是一样，两个人喷嚏不断，甚是难受。

　　过后却觉得鼻子通畅了许多，之前一直萦绕在鼻尖的尸臭味也被冲淡了许多。

　　“大人，这是在烧什么？”韩文海走进去后先向祝长生行礼，随后看着放在案台上的香炉问道，缕缕青烟正从香炉里冒出。

　　祝长生看向来人，说道：“皂角和苍术。等将死者下葬之后，停尸房里也去多烧些。清气味。”

　　又看向柳三娘，“柳三娘，人可是你院里的？”

　　“回大人，是奴家院里的，名叫连翘。半个多月前奴家曾来府衙里找大人报过失踪案，一个是丁香，还有一个就是连翘了。一直都没有消息，现在一有消息就是连翘的死讯，呜呜呜，奴家担心、担心丁香是不是也……”柳三娘耸了耸鼻子，一抹眼角便开始对着祝长生哭诉。

　　“丁香也不曾回去找你吗？”祝长生询问道。

　　“没有！没有。自从那日她们失踪后，奴家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们，这还是奴家自那日之后第一次见到连翘的面。”柳三娘立刻大声否认，生怕祝长生会认为连翘的死与她有关。

　　祝长生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随后说道：“柳三娘，那日你报失踪案时，说连翘和丁香二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丞相府对吗？”

　　柳三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住了，原地发愣了许久。如果她回答是，那唐二公子就会成为嫌犯，她就得罪了唐二公子，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她回答不是，就是做假证，之前的报案也成了报假案，她就犯法了，不等以后，现在就没有好下场，一定会被府尹大人惩罚。

　　“回大人，是的。连翘和丁香两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丞相府。她们二人在下元节那日被唐二公子派来的人叫去府上弹琴助兴，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之后奴家听了大人的话去唐府询问，得到的却是遮遮掩掩的答复，再之后大人您都知道了。”

　　“嗯，你的回答本府已然明了。去于书吏那里看一看证状，若是无误签字画押之后便可离开。日后案子有需要时本府会随时派人传唤你前来，这段时间待在京城，哪里也不许去，可明白了？”祝长生点点头，向其说道。

　　“签字画押？”柳三娘一愣，不太明白，之前来过一次，可没有这个。“大人，奴家并没有犯案，怎么也需要签字画押？”

　　“与那无关，作为案件的相关证人，你们在陈述案情相关时所说的一字一句都要记录在案，确认无误后签字画押才可离开。以防有些人胡言乱语，颠倒是非，乱做伪证，事后却翻供反咬一口。”祝长生没有回答，韩文海见状开口解释道。

　　柳三娘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随后听到翻供反咬一口更是脸色煞白，语气不自然地说着，“这样，这样么……也是，也是应该的。奴家、奴家这就去签字画押。”

　　等柳三娘签字画押后想要离开时，祝长生又开口了，“柳三娘，连翘的尸体已经验尸完毕，你曾说过她是个孤儿，从小便跟着你在翠仙院里长大。如此说来你也算是她的亲人，这份验尸结果便交给你了，拿去看看。再有现在你可以将连翘的尸体领回去安葬。”

　　“大人，奴家，奴家虽然会写会认几个字，这验尸结果，可否、可否请大人代劳口述一番？奴家有些害怕。还有虽然连翘是我院里的姑娘，但是奴家院里都是一些年轻姑娘，不太方便将连翘的尸体拉回去安葬，可否、可否请府衙代为安葬？”

　　柳三娘听到不仅要看连翘的验尸结果，还要将尸体亲自带回去安葬，一张脸瞬间变得比白布还要白。手指不停地来回揪着手帕，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向祝长生请求。

　　“那个、那个安葬费奴家会出，会出的。”最后看祝长生的表情越来越捉摸不透，又弱弱地加上了一句。

　　祝长生手中捏着那份验尸结果，是袁广呈交给他的其中一份。抬眼望了一眼柳三娘，虽说知道青楼老鸨对手底下的姑娘无情，只是不曾想会这般无情。

　　“你听着，连翘死于溺水。死者口鼻中含有泥沙，说明是生前被沉入河中而死，而不是死后抛尸。双脚手腕处有明显勒痕，说明当时死者双手双脚皆被绳子绑住，限制了行动。双手外翻，身上无其它明显伤痕。死亡时间大约是在二十天到二十三天前。”

　　“……大人，这样说来，连翘是被活活淹死的？！”柳三娘越听越心惊，脸色跟着变换，仿佛她就是祝长生口中的溺水而亡的人。

　　祝长生看着一脸心惊胆战的柳三娘，点了点头，“没错，当时与连翘一同失踪的丁香现在还没有下落。只是从连翘的死因来看，丁香是否还活着，不容乐观。你可知丁香她水性如何？”

　　“丁香这丫头水性很好！她来奴家院里之前是采珠的。大人，这是不是说她有可能还活着？”柳三娘心中一喜说道，虽然不是她的亲姑娘，但是毕竟跟了她好些年了，若是还能活命，自然是高兴的。

　　“虽然微乎其微，但不排除她侥幸逃生。若她活着，之后回去找你，不得隐瞒，不得耽搁，立刻将人带来府衙，若是有丝毫差池，你活罪难逃，可明白了？”听到丁香曾经是采珠的，水性了得，祝长生心内一动，随后语气严肃说道。

　　“回大人，奴家明白，明白。一定会，一定会的……老天保佑，丁香还活着。”柳三娘听到丁香可能会回来找她，连忙点头表示明白，口中祈求老天保佑。

　　祝长生又道：“既然你并不打算将连翘亲自带回去安葬，那就如你所说，将安葬费交由韩判官，由府衙代为安葬。”

　　“是，是，大人，奴家这就回去取银两来。”柳三娘听到不用将连翘的尸体带走时，终于放下心来，她可实在受不了那气味。出些银两也是应该的，毕竟连翘是她手底下的姑娘，“只是……大人，不知奴家要出多少安葬费？”

　　“五百两。”祝长生看了眼柳三娘，用手点了一下桌子，淡淡说道。

　　“五百两！”柳三娘惊呼出声，被这个极高价的安葬费给吓到了，心中有些肉痛。

　　“若是不愿意，也可自行带回安葬。”祝长生面色平静地看着柳三娘。

　　听到要她自己带回去安葬时，柳三娘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奴家这就回去取五百两银子来。奴家告退。”

　　行过礼后柳三娘转身就往外跑去，仿佛后面有老虎在追她似的。

　　“哈哈哈哈，大人，小的佩服。”人走后关呈安便大笑道，又不愿出力，又不愿出钱，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毕竟死的人可是她院里的人。

　　韩文海在一旁看的有些呆愣，也没想到祝长生会要求那么多的安葬费。

　　“大人，这费用？”

　　“这费用除了安葬连翘的尸体外，多的部分，一部分分给参与安葬的衙役，另一部分则分给将尸体抬回来的衙役。具体怎么分就由你代劳。”祝长生微微一笑道，她只是间接接触，就已经有些受不了，可想而知那些直接接触的人。

　　“是，大人，下官明白。下官在这里替他们先谢过大人。”韩文海先是一愣，随后脸上堆起了满满的笑容。

　　祝长生向后靠坐在椅子上，“对了，你派人从尸体发现处一路往黎济河的上游去打捞，看看还有没有发现。”

　　“是要找丁香的……”韩文海没有说下去，因为现在还不确定她是死是活，即使她水性了得，活着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但她活着，抓住杀害连翘的真凶便有人证，若死，便难于上青天。离死亡时间实在过去太久了。

　　“嗯，去吧。”祝长生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韩文海行礼后告辞。

　　祝长生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一些画面，小妹惨白的面容，被活活打死的二娘，以及憔悴不堪的娘亲。

　　再有便是唐英纵，温和的，狠厉的，笑里藏刀的，以及残暴嗜血的眼神，都一一印在她的脑海里。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或者说开头，便是那个不学无术，残暴不仁的好色之徒，唐英横！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替前世惨死的小妹报仇雪恨。

　　先是唐英横，再是唐英纵，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所以，现在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丁香还活着。

　　“大人，那位丁香姑娘还有可能活着吗？”关呈安轻声问道。

　　“本府希望她还活着。”祝长生只能这样说，虽然从柳三娘口中得知丁香水性了得，但是以唐英横的残暴以及连翘的死亡来看，希望实在渺茫。

　　关呈安靠在柱子上，右脚微微抬起向后抵着柱子，双手抱胸，望着天。思考着之前是大将军的儿子，现在是丞相的儿子，怎么都是些纨绔子弟，净干些不当人的事。

　　怪不得陛下会派他和张无咎来当祝大人的贴身护卫，真是高瞻远瞩，远见卓识。

　　“你去请唐二公子来府衙一趟，让他带上他的那些仆人。”祝长生沉默半晌后又对关呈安说道。

　　关呈安愣了片刻后点头回道：“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