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幻海玄歌

44、共处一室 44

　　“谢兄，久等了。”祝长生抱着两床被子走回厅堂，向着老老实实坐在原位的谢尘缘说道。见谢尘缘没有回话，又解释了一句，声音略微有些不自然，“被子被其他东西压着，拿出来花了些许时间。”

　　“这样吗？”谢尘缘淡淡一笑，站起身向祝长生走来，“那便请长生带路，我们好生休息吧。”

　　“……好。”祝长生见谢尘缘丝毫没有怀疑，一时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担忧。

　　房间离得并不远，没一会就到了，祝长生抱着两床被子直接抵着门将门推开。走到床边把被子放下。

　　二人洗漱过后，谢尘缘向床那边走去。快要走到床边时，在门口的祝长生开口喊住了他，“谢兄，那个，我、你……”

　　“长生还有何事？”谢尘缘转过身等在原地，见祝长生说得支支吾吾，也未催促，只是用那双夺人心魄的眼睛看着他。

　　祝长生避开了谢尘缘的视线，走到床边又把被子抱起，遮住下半边脸，闷闷说道：“谢兄，我此前从未和其他人同床过，有些不适应。所以今夜要委屈谢兄在地上睡一宿。还望谢兄莫要怪罪。”

　　祝长生的一番话说得很轻，若不是谢尘缘武功卓绝，耳力不错，怕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原来是为了这事。长生何必抱歉，只是睡地上一宿，为兄这点苦还是能接受的。只是不能与长生‘同床共枕’，抵足而眠，多少有些遗憾。”谢尘缘依旧保持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过来安慰祝长生，声音低沉地让人抓耳挠心。

　　祝长生被那句‘同床共枕，抵足而眠’给吓着了，一时无话。

　　她能如何说？如果她真是男子，自然不怕，大可和谢尘缘勾肩搭背，搂搂抱抱，秉烛夜谈后再抵足而眠。这些在同性好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事，于她而言不过天方夜谭。

　　“长生，把被子给我吧。”谢尘缘向祝长生伸出手。

　　祝长生抿了抿唇，眉眼依旧低垂着，将被子交给了谢尘缘。

　　谢尘缘接过被子将其铺好，虽然他此前从未做过这些事，不过铺个被子而已，还是非常简单的，虽然比他料想的时间要长一些。

　　谢尘缘褪去外衣，躺下。头有些低了，没有枕头。

　　朝着祝长生望去，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上了床，全身裹着被子，只留一个脑袋在外边出神地看着他，面色有些微红，就像一个可口的粽子。

　　半坐起身朝他说道：“长生，可否给为兄一个枕头？”

　　“嗯？”祝长生一脸懵懂地看着谢尘缘，像是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谢尘缘望着祝长生那张姣好的面容失笑一声，又重复了一遍。

　　祝长生这次听懂了，但是她并没有立刻行动。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她趁着谢尘缘铺被子的空挡，快速褪去外衣爬上了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外衣宽厚，可以轻松遮住裹胸。再不济也可以用胸肌发达来搪塞过去。

　　褪去外衣后，只剩下里衣的她，若是被谢尘缘看见，她便是百口莫辩。

　　她原以为让谢尘缘打地铺便能躲过身份暴露的危险，谁知道真正难的是如何脱衣入睡。还好谢尘缘对于铺被子十分生疏，又不愿假借他人之手，让她能蒙混过关。

　　可现在要让她拿枕头给谢尘缘，这是万万不可的。

　　“好啊。给。”祝长生艰难地将床上的另一个枕头拿起递给谢尘缘，只露出半只手臂来。

　　谢尘缘站起身朝祝长生走去，眼中带着探究，但是却不曾言语，今夜祝长生表现出的异常已经非常之多，但是都没有这一次的严重。

　　他是在隐瞒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
　　难不成是认为他有断袖之癖？
　　所以一直在防备着他？

　　看着祝长生眼中的戒备与闪躲，谢尘缘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心中顿时有些委屈，他是因为某些原因对长生有些另眼相待，但是他可以对天发誓，他对他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只是看着祝长生眼中的戒备，谢尘缘越看越觉得刺眼。轻笑一声，计从心来。

　　谢尘缘走到床边时没有接过枕头，而是站在那里就那样看着祝长生，面无表情。

　　随后猛然弯下腰低着头，与祝长生的脸只隔了一指宽的距离。双眼相对，他清晰地看着祝长生双眼里的戒备与闪躲变成了慌乱与惊吓。

　　谢尘缘的心情顿时大好，那股委屈也暂时消散。将枕头从祝长生手中抽出，勾着唇角转身离开。

　　谢尘缘是拍拍屁股走人了，徒留祝长生像一只炸毛的猫咪在原地凌乱。

　　谢尘缘向她走来时，她看着他那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胸膛，一时晃了眼睛。越靠近越害怕。

　　更让她难以预料的事发生了，当谢尘缘那张俊美无双的脸突然放大在她的眼前，她发现谢尘缘的睫毛是如此之长，眼睛是如此之美丽。

　　随后才是慌张与惊吓，怕谢尘缘不按常理出牌。在被子里的手抓紧了被子，生怕谢尘缘哪根筋搭错，掀了她的被子。到那时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好谢尘缘只是来拿枕头的，吓了她一大跳。这个因是她种的，果自然也由她吃。

　　但日后绝对不会再有今夜之事发生了！她发誓。

　　什么是提心吊胆，现在就是如此。

　　祝长生朝谢尘缘望去，不期然落入一双温柔地眼睛中，耳边响起谢尘缘低沉却悦耳的声音，“长生，睡吧。不必担心。”

　　谢尘缘没有说不必担心什么，只是他那样一说，却真的让祝长生那颗一直紧张乱跳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嗯。”祝长生轻轻回道，缓缓躺了下去，被床帘阻隔，她无法看见谢尘缘，却也心安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事后每每回想起来今夜，祝长生依旧没能猜透当时谢尘缘的那句‘不必担心’指得是什么。

　　谢尘缘躺在地上，看着屋顶，罕见地失眠了。虽然身下铺了一床被子，却也依然有些硬。与自己的床相比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这又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回想起与祝长生相识后的种种，他有过许多次不同的新奇体验。而这在以前的他看来，有些不可理喻。

　　嘴角微微上扬，他突然理解了祝长生的戒备。或许他该和他解释一番，但又想着就这样让他误会也不错，毕竟祝长生的反应非常有趣。若是解释了，反倒再也看不见了。

　　那就这样顺其自然好了。

　　一夜无话的两人顶着黑眼圈相见了，昨夜谁也没有睡着。谢尘缘是不适应打地铺，太硬了。祝长生则是不敢睡着。

　　不论什么原因，二人都是一宿未眠。谢尘缘先起得床，等他出去后祝长生才敢起床，快速穿上外衣，等打扮装饰好祝长生才终于松了口气。现在再没有暴露身份的可能。

　　二人在饭桌上互相望着对方的黑眼圈没有言语，还是祝长樱打破了沉默，“大哥，你昨夜没睡好吗？怎么黑眼圈这么严重？”

　　“是有一点，你知道的，大哥喜欢一个人睡。”祝长生点头，将昨夜的理由进行到底。

　　“那谢大哥呢？谢大哥怎么也是两个黑眼圈？难道和大哥一样，也喜欢一个人睡一屋吗？”祝长樱点点头，大哥确实从小就喜欢一个人睡一屋，也从来没有带过人回来住。又看向谢尘缘，好奇问道。

　　“这倒不是。只是换了环境，一时有些不适应。”谢尘缘看了一眼祝长生淡然解释。

　　方大娘看着二人的状态知道长生的身份没有暴露，这就足够了，她昨夜亦是一夜未眠。或者说，桌上的五人，昨夜只有祝长樱一人安然入梦。
　　“小妹，安心吃饭。”

　　“哦。知道了。”祝长樱努了努嘴，微笑答道，表示知道了。

　　早饭过后，祝长生向谢尘缘问道：“谢兄今日有何打算？”

　　“为兄等会先回家一趟，之后有空再回府衙。”谢尘缘回道。

　　“那我送谢兄出府。”祝长生直接回道，而后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像是赶人走一样，连忙解释，“不是让谢兄此刻就走的意思。”

　　但是好像越解释越像是在赶谢尘缘离开一样，在堂上能言会道的祝长生此刻却像个牙牙学语的稚童，无法表达出自己真正的意思。

　　“好了，为兄知道长生的意思。陪为兄走一趟吧。”谢尘缘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不过高兴一会就足够了，出声打断。

　　“好。”祝长生轻轻点头。

　　二人向上官府正门走去，这一段路并不长，二人走了没一会就到了门口，没有再互相告辞来告辞去，一个微笑一个点头，二人就此别过。

　　祝长生看着谢尘缘离去的背影，挺拔而修长，怔怔出神，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转身回了府。

　　放假的第三天，祝长生待在家里，到了晚边让祝长樱收拾好东西，二人坐着马车离开上官府向京兆府衙而去。

　　上官雁出门相送祝长樱，二人在门口依依惜别。

　　祝长樱向上官雁发出邀请，邀她一同住到府衙去，“雁姐姐，你要不要和我去府衙一块住？”

　　上官雁面带不舍，最终还是拒绝了祝长樱，“你去吧。若是有空我会去府衙找你玩的。”

　　祝长樱见上官雁说得坚决，没有再劝，而是点头，“那说好了，以后有空闲，或是去哪里玩，一定要来找我一起。”

　　“一定会的。”上官雁笑着说道。

　　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上官雁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