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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秘密搜查 妈妈最近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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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女儿，告诉你爸爸，我之所以嫁给他，就是因为我不需要听人解释，足球里的‘越位’是什么意思。”
妈妈慢条斯理地剥着葡萄，把剥好的果肉一颗一颗摆进带着浅粉色樱花的白瓷盘里。那是你上次在天童的建议下买的盘子，为此你吃水果的次数都多了起来。
你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葵，闻言抬起头来。爸爸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欧洲杯小组赛正踢得热火朝天，他的右手已经端起了啤酒，听到这句话，动作僵在半空。
“原来这就是妈妈你没嫁给健太叔叔的原因吗？”你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摆出思考状，另一只手已经越过茶几，目标明确地朝那盘葡萄伸过去。
你刚把一颗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就想到前两天的事。
大扫除那天，妈妈从壁橱最上层搬下来几个纸箱，擦掉上面的灰。箱子里面是高中时代的旧物，几本发黄的相册，两件折叠整齐的制服，还有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老照片。你凑过去的时候，妈妈正翻到其中一页。照片上是年轻了许多的妈妈和一个穿着足球社队服的男生——个高健壮，皮肤晒成很健康的小麦色，笑得露出两排白牙。
“爸爸不是回家社的吗？而且爸爸哪有这么黑，长得也不像啊。”你看了半天，指着一脸阳光的男生问妈妈。
“诶呀，这个叫小麦色哦，妈妈以前很喜欢这样的肤色哦，超有男人味呀。”妈妈捧着相册，眼角的笑纹都柔和起来。
“那到底是谁呀？”
“唔，他叫健太，是妈妈的朋友哦。”
回忆在那里就断掉了。因为爸爸从书房冲出来，脸上带着某种你从没见过的表情，大声说：“这么晚了，你要睡觉了，小孩子睡太晚会长不高的啦！这种东西祝绪以后自己拍来看。”然后就用“爸爸要整理旧物”为理由把相册抱走了。
现在你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也许爸爸那时候是想掩盖什么东西......
“这倒不算是主要原因……”妈妈把你从回忆里拉回来，随手又剥好一颗葡萄，“但男人非要在某些领域发表看法的时候，确实让人感觉有点烦躁呢。”
妈妈露出了有点恐怖的笑容。
“所以健太叔叔果然是妈妈的那个吧？”你悄悄往她耳边凑了凑，比出小拇指，眼睛发亮，“前男……”
妈妈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扫射过来。“哦呀，我家女儿已经是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年纪了吗？话说回来，今天的私塾作业完成了吗？”
你默默把伸向葡萄的手收了回来。
“不，我完全不感兴趣。”
“不过不管怎么说，那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呢，妈妈。”你迅速转移话题。你和妈妈排排坐在沙发上，不约而同地把脸转向窗外。院子里那根电线杆上停着几只麻雀，晚风把电线吹得轻轻摇晃。
“什么啊，老婆，女儿，不要抛弃我啊——让我来给你们解释一下吧，这样看起来也更明了，对吧对吧？”爸爸已经从电视机前挪了过来，坐在茶几边的毛毯上。他双脚叉开，一条腿拱起，右手握着朝日全开盖的啤酒瓶支在膝盖上。电视里欧洲杯的解说声还在继续，几个球员在禁区前连续短传，一个后卫被晃开重心，比赛进入了新的攻防。
“不得不说啊，爸爸，你已经不是能做这种表情的年纪了啊。”你一边说，一边熟练地从小葵嘴里抢回发圈。发圈湿答答的，你用纸巾胡乱擦了两下，重新套回手腕上。“而且你的解说声已经完全盖过了人家真解说的声音了啦！笨蛋爸爸！”
小葵不满意地用头在你手底下打圈，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啊——暴击！”爸爸捂着胸口向后仰倒，脸上的表情夸张得像个被足球正中面部的防守球员。
妈妈笑眯眯地走过去，把爸爸手里的啤酒拿过来，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垃圾桶。
“还有，就算你倒地捧心我也不会心软的。三杯倒的人就不要学年轻人二日酔い了。还买全开盖，一定要喝的话，无醇才是最适合你的。”
爸爸眼睁睁看着那瓶才喝了一口的啤酒沉进垃圾桶，张了张嘴，眼神在啤酒和妈妈之间来回弹了好几轮，最终转向你，选择了与弱势势力掰扯：“什么时候……我的女儿……变成了这样……肯定是被那些运动社团的男孩子带坏了。女儿啊，我告诉你，那些搞运动的全都是性格粗犷的家伙，一点都不细心，千万别被理想啊热血啊骗去当什么经理，全都是骗小女生无偿劳动的啊！”
“我已经加入美术社了。还有，爸爸你的思维也太跳脱了，这样给病人看病真的没问题吗？”你把小葵抱起来，贴在脸颊边，感受着它软乎乎的触感。小葵的尾巴扫过你的下巴，有点痒。
妈妈重新在你身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好啦，老公，快来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越位吧。”
你看到她转向你的时候，用嘴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休假呢，顺着他啦。】
你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爸爸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的悲痛表情瞬间切换成了自信满满的教学模式。他跑到电视机前，按下暂停键，拿起遥控器当作教鞭，指着画面上一个正在越位线附近徘徊的前锋：“看吧，这个人刚刚……”
他的声音渐渐变成了背景音。
你盘着腿靠在沙发上，脑袋不自觉地往下沉，一点一点。小葵在你的抚摸下舒服地眯起眼睛，小爪子搭在你的衣襟上，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轻轻晃动。它的肉垫很软，像一颗小小的棉花糖。客厅里灯光暖黄，电视机的荧光在墙壁上变换着颜色，爸爸的声音还在那里起起伏伏。你迷迷糊糊地抬起眼，从睫毛的缝隙里看见小葵的爪尖正停在你心脏上方。
02
“所以你要讲的就是你家的猫咪很可爱吗？”
金田一勇太郎挠了挠脸上的创可贴。那张创可贴贴在他左边颧骨上，肉色的胶布边缘已经微微起翘。他刚结束部活不久，黑色的短发还是湿的，训练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
“不是，继续听下去。耐心啦耐心，而且是你们自己说要听的。”你盘腿坐在草地上，双手叉在胸前，摆出要吊人胃口的架势。
“小葵喜欢发圈吗？”国见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他坐在你斜后方，两条长腿随意地屈起，手肘搭在膝盖上。训练服的长袖只卷到手腕，风一吹，他半干的刘海就轻轻摆动。
“还好吧，但其他玩具它也来者不拒，特别是你上次带的麻布鱼——”你下意识接话，话到一半才猛地刹住车。
“停，你又跑题了。”影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坐在你左手边，两手向后撑在草地上，仰着脸不知道在看天上的云还是远处的球门，清爽的洗发水的味道经过风传到你的鼻下。
云层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漏出一点白光。操场上还残留着午后的温度，草地被烘出一种干爽的气味。风从北边吹过来，跑道上没几个人，几个田径部的女生正在做放松跑，脚步声从背后经过，又远去。
你们四个就这样围坐在操场中圈附近的草坪上。
“就是说，”你压低声音，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扫了一圈，“最近妈妈很忙，而且总是神出鬼没的。回来的时候还经常带着诡异的甜蜜微笑……”
“这算什么……”影山皱眉。
你伸出一根手指，一脸郑重。
“这两周，妈妈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收拾出来很多高中的旧物和相册，经常拿着翻来覆去地看。”
你想起了那个下午。你推开妈妈房间的门，以为她还在午睡，却发现她背对着你坐在床边，腿上摊着那本旧相册，手指从照片上一张一张缓慢地摩挲过去。窗外的天光从她的肩头倾泻下来，把她的侧脸照得有些模糊。她没有听到你进来，表情很安静，眼神怀念。
“妈妈看手机的时候变多了，经常对着没有消息的手机露出焦虑和不安的表情。但一旦收到消息……”
在厨房做饭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瞟向流理台边缘的手机。锅里的味噌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的手还握着汤勺，视线却已经飘到了黑色屏幕的方向。一旦“叮”地一声响起，她会立刻擦干手去拿。看完之后，嘴角会弯起来，露出那种带着点少女气的笑容。
“而且，就在昨天，收到某个消息后，妈妈去买了好几套新衣服，还推掉了跟天童阿姨的约会。”
昨天晚上，妈妈站在穿衣镜前，叫住你。
“女儿，快帮我看看，这两套哪套好看？”
她左手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领口是V字设计，收腰的地方很利落；右手挂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浅驼色阔腿裤。她就这样站在镜前，一会儿把连衣裙比在身前，一会儿换上衬衫的搭配，脸上带着认真又纠结的神色。
你躺在床上，一条一条给了意见。最后妈妈选了深蓝色那套，对着镜子里自己转了一个圈，满意地笑了。
沉默在你们之间蔓延开来。
“不、不会是——外遇？！”
金田一的声音高了半度，但很快被他自己捂住了。他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刚把下一句更失礼的话咽了回去。
你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一般人都会这么想对吧，但是我敢肯定妈妈是深深爱着爸爸的，绝对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情。而且，如果妈妈移情别恋我一定会哭上两个小时然后跟妈妈走的，这种事情没理由不告诉我啊。”
“原来叔叔只值得两个小时的眼泪吗？”国见说。
“跑题了！”你双手拍在大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好痛——！”
“喂！拍你自己的大腿啊！”你旁边的金田一和影山发出了异口同声的抗议。
“你们两个，这点小事就不要跟女孩子计较了。”国见一边悠闲地说，一边从你身后探过身来，伸出一只手，轻轻盖在你摊开的手掌上。
被拍的又不是你！金田一和影山同时在心里发出了同样的呐喊。
你先是一愣，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国见的手掌比你的大一点，掌心干燥，带一点运动后的余温。“先说好，我只做需要头脑的工作。”
金田一和影山对视了一眼。金田一先伸出了手，覆盖在你的手背上：“真没办法，就让我来帮你们找到真相吧。”他兴奋地捂住半张脸，故意做出沉思状，被影山抬手敲了一下后脑勺。
“被发现的话，我来帮你分担阿姨的火力吧。”影山也把手伸了过来，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让你差点笑出来。
四只手就这么叠在一起。你的是最底下的那层，上面压着国见的，再上面是金田一的，最上面是影山的。
风从操场的南边吹过来，把你们四个人的影子吹得轻轻晃了一下。云层裂开一道缝，淡金色的阳光落下来，正好打在你们交叠的手上。
“那么——”你扬起嘴角，用宣告重大决定的声音说。
“秘密搜查，正式开始！”
四个人同时把手高高扬起。远处跑道上，几个田径部的女生停下脚步，朝你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互相拉着跑远了。
“中二病吗.....”
“奇怪的人......”
你们默默收回手，看向了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