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如果不爱,请别冒犯 当我第二天 ...
-
当我第二天早晨一睁开眼,就看见米诺厄斯坐在我床边的时候,我才明白他那句“明天见”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原来是字面意思。
我闭上眼,再睁开,又闭上,又睁开,发现米诺厄斯还在,才终于接受了这个让我心梗的事实——这家伙八成是趁我睡熟翻墙进来的。
由于他这两天的骚操作太多,区区“私闯民宅”而已,我很容易就接受了。
“早上好,赛洛斯。”他微笑着朝我打了个招呼。
“早上不好,米诺厄斯。”我提起被子盖过头顶,并不想看见他那张脸。
他也不恼,从我床上站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远,似乎出去了。
我悄悄掀开被子一看,屋里果然没了米诺厄斯的身影。
莫非他今天终于恢复正常了?
不对啊,那他刚才还翻墙进来,难道就是为了和我说一声“早上好”?
我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左右也睡不着,索性起床洗漱去了。我习惯起床后打开大门通风,边收拾边思考早上吃什么。
还吃之前剩下的大麦面包?
想起那粗粝的口感,我果断将其pass。
那吃什么?
我悲催地发现,家里好像真的没剩什么其他食物了。而我又懒得出门采买,难道今天就只能吃“石头”面包了吗?
所幸命运女神对我不算太薄。
当米诺厄斯提着一篮子食物出现的时候,我仿佛在他背后看到了救世主的光芒。
“米诺厄斯!”我从没这么热切地叫过他名字。
“赛洛斯。”他扬眉朝我笑了一下,然后进屋将篮子放到桌上,一样一样摆开。
我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看他像变戏法一样,拿出洋葱、生菜、硬奶酪、无花果干、一小罐蜂蜜和两条沙丁鱼。
“我记得你这里还有大麦面包和调味料对吧?”
“嗯嗯。”
“那太好了。”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开始做饭前的准备,还不忘交代我一些活,俨然一副家庭男主人的作派。
“赛洛斯,可以麻烦你清洗一下洋葱和生菜吗?”
“好的。”
我条件反射答应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我才是这间木屋的主人吧?
不过看着米诺厄斯娴熟处理沙丁鱼的样子,我觉得给他打下手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他也是做给我吃的,为此还专门跑去集市了呢。
我这样想着,愈发卖力地清洗生菜,势必要把藏在根部的泥土与虫子全部弄出来。
在我和米诺厄斯的共同努力下……好吧,在米诺厄斯的努力下,我们美美吃上了早午餐。
“赛洛斯,还要鱼肉吗?”
还没等我回答,米诺厄斯就叉起一块鱼肉放到我的盘里。我看看盘里已经被剔好刺的鱼肉,又看看坐在桌对面的米诺厄斯,总感觉他好像很享受投喂我的过程。
见我迟迟没有吃,他皱了皱眉:“不好吃?”
“不,”我急忙否认,“很好吃。”
众神在上,如果连如此美味的餐食都要被批判难吃,那我以前自己做的“糊弄餐”大概就连饲料都不如。
“那就好。”米诺厄斯嘴角又挂起了笑意。
我不经意间瞥到他餐盘里的食物好似都没怎么动,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随口关心道:“米诺厄斯,你怎么不吃啊?”
米诺厄斯眨眨眼,一双清亮眼眸无辜地看向我:“赛洛斯,我可能是刚才做饭太累了,手有点抬不起来。”
我很想反问他,在他心里我是不是个智障,连这样拙劣的借口都分辨不出来?
但想到米诺厄斯忙碌半个上午就为了给我做饭,我勉强压下脾气,问他:“那要不要喂你?”
我发誓我原本只是想刺他一下,没想到他直接就答应了。
“好啊,”他主动坐到我身边,乖乖端正坐姿,“谢谢赛洛斯,我想吃面包,要双倍奶酪。”
于是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当了一回“宝妈”,一会儿帮他抹奶酪,一会儿帮他撕鱼肉……
看的出来,这顿饭吃到最后,米诺厄斯确实是吃高兴了。他站起身,开始收拾餐具,并且体贴地不让我沾手。
我自然乐得轻松,假惺惺留下一句“有需要随时叫我”,就拍拍屁股回到床上,继续看我的纸草卷。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我抬眼看去,是米诺厄斯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小盘无花果干。
“赛洛斯。”他非常自来熟地坐到我床边,将无花果干放到旁边的小柜子上。
我看着这个和早上极为相似的场景,突然觉得有点魔幻。
米诺厄斯拿起一块果干,递到我嘴边:“要尝尝吗?”
我下意识咬了一口,干香紧实,入口醇厚蜜甜,带着日晒沉淀后的馥郁果香。
“还不错。”我评价。
米诺厄斯就着我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点头道:“是不错,挺甜的。”
“你,”我欲言又止,“你这样……”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个孤男寡男这样真的合适吗?
“我怎么?”米诺厄斯坐近了些,整个上半身都快贴上我了,“赛洛斯,你忘了?”
他将剩下的小半块无花果干喂到我嘴里,手指还故意往前送了送,探进我的口腔。
“昨天晚上,我可是说了要对你负责的。”
我想起来,昨天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我完全是被迫的好吗??!
嘴里的无花果干阻碍了我的发挥,我想伸手把它拿掉,然后好好和眼前这个家伙掰扯掰扯,看看真相到底是什么!!
米诺厄斯看穿了我的意图,一把按住我的两只手举过头顶,束缚在墙上。
“赛洛斯,你不喜欢果干吗?”他温柔地看着我,仿佛真的很在意我的感受。
才怪!
在乎我的感受会用这样的姿势困住我??
在乎我的感受会做出这么多匪夷所思的冒犯举动??
我卖力地想要挣脱束缚,他的手却像岩石一样纹丝不动,任凭我怎么挣扎都不松手。
“不喜欢果干就算了。”
听到这句话,我还以为他良心发现要放开我了,刚想松口气,下一秒,他抽出探进我口腔的手指,整个人覆过来——
猝不及防的吻骤然落下,米诺厄斯锁着我,不容抗拒地席卷所有方寸。舌面相接,那块该死的无花果干被他卷走、吞咽,然后继续纠着我索取。我不知道他到底要什么,只知道如此肆意急切的亲吻,让我有些喘不上气。
终于,他的攻势减缓了,餍足地抱着我轻吻,含着我的唇瓣,时不时轻咬一下。
我被他亲得昏昏沉沉,手虽然自由了,却也无力推开他,任由他黏着我亲亲抱抱摸摸。
“赛洛斯,”他满意地维持着这个亲昵的姿势,“和我试试吧。”
“滚。”
我有气无力地骂他,后悔昨天晚上应该把门锁死再在墙上放满削尖的树枝,让他半夜想爬墙手就被扎个对穿。
“是我做饭没有卡吕亚好吃吗?”米诺厄斯委屈地问我,手还不忘把玩我的手指。
平心而论,其实米诺厄斯的手艺和卡吕亚差不多,甚至那道烤沙丁鱼的做法更合我的心意,但我不会如实告诉他。
“对。”我违心说,希望他知难而退,“卡吕亚的手艺比你好一万倍。”
米诺厄斯仿佛被我的话伤透了心,别过脸,肩膀微微耸动。
我有些懊恼自己不该这样说话,犹豫再三,伸手搭上他的肩,想凑过去安慰他:“抱歉米诺厄斯,其实——”
他飞快转身在我嘴上啄了一下,然后紧握我的手,将我抱在怀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得我目瞪口呆。
“赛洛斯,”他得意地看着我,“我就知道你会心软。”
我白了他一眼,窝在他怀里懒得挣扎,反正也没作用,不如省点力气。
“你喜欢我什么?”我决定跟他谈谈心,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外貌?”
米诺厄斯否决得很快:“不。”
“那还有什么?”
我真地好奇了,如果不是因为这身姣好的皮囊,我还有哪一点值得米诺厄斯这样执着?
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说话,我顿时有些不耐烦,心底深处甚至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懑。
如果连爱慕的理由都说不出口,那这个告白又会有多少真情、多少假意?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拈花惹草、四处留情的人,恰恰相反,我向往的是灵魂相契、情深不渝的爱情。这样的理想型标准或许尚未明晰,但绝不会是米诺厄斯这种,连喜欢我什么都搞不清楚的浪荡子。
是的,我用“浪荡子”这个词形容他。
罔顾他人意愿,只做自己想做的,不计后果、不较得失,企图用一句轻飘飘的喜欢就骗取一颗独守多年的真心……我厌恶这样的风流,也绝不会踏入他编织的陷阱。
“没什么事的话,你离开吧。”
我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下床准备离开这个房间。
“赛洛斯,”米诺厄斯从背后抱住我,“别走。”
我不愿再跟他耗下去:“放开!”
“……你是我灵魂遗失的另一半。”
“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米诺厄斯那张脸,上面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是我灵魂遗失的另一半。”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回答,微微低头,和我平视。
他的眸中尽数映着我的鎏金瞳色,此时此刻,我们如在镜子的两端。
“我们本是一体灵魂,因故分离。”米诺厄斯专注地看着我,“赛洛斯,你不能如此残忍地拒绝一个残缺的灵魂去寻觅他的半身。”
或许是因为他说话的语气太过郑重,我竟生不起丝毫反驳的念头。
灵魂遗失的另一半吗?
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冥冥之中,我却确信自己应该真的存在,或者说,存在过一个半身。
他了解我的所思所想,共情我的所悲所叹,和我天生契合、同频共振。
那么这样的一个存在,会是米诺厄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