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神后之枷》锦鱼团

32、想要后爹吗？ 安忒拉已经

　　安忒拉已经好几天没看到自己的好友了，一连数日不见赛洛斯的人影，路过小屋时门窗闭着，烟囱里偶尔冒出一缕烟，但不见有人出来走动。

　　她站在篱笆外面张望了一会儿，叉腰皱眉，喃喃自语：“不会是被米诺厄斯那个家伙折腾得下不了床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于是又等了几天还是没有动静后，她把莱克斯拽来了。

　　“你帮我去看看。”她指着那小屋，“我敲门他不应，我总不能翻墙进去吧？你去，你力气大，喊一声他总该听见了。”

　　莱克斯是个老实巴交的渔夫，闻言挠了挠后脑勺，嘀咕了一句“人家小两口的事我们掺和什么”。但在安忒拉一个眼刀扫过来的时候，他还是乖乖上前敲了门。

　　没有回应。

　　安忒拉这回不等了，她推开院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赛洛斯——”她边走边喊，“你要是还活着就吱一声！”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房门大开。

　　安忒拉顿住了。

　　——开门的是一个她没见过的人。

　　金色头发，琥珀色眼睛，高得让她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他的肩膀几乎能把整扇门框填满，站在那里如同一堵不会动的墙。

　　安忒拉愣在原地，嘴巴大张。随后她看见那个大高个身后还站着一个小不点，正低头研究手里的碎片。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赛洛斯没出来；米诺厄斯不在；这儿有两个她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

　　她在那个墙一样的男人和那个小不点之间来回扫视，沉默片刻之后，得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十分震惊的结论。她绕过阿瑞斯，快步走进屋里，一眼就看见我坐在窗边，正在倒水。

　　安忒拉冲到我面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赛洛斯，你别告诉我，你把米诺厄斯甩了？！”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复杂——震惊、八卦、痛心、激动，全挤在同一张脸上。

　　“……什么？”

　　“外面那个！”她朝门口努了努嘴，“那个金发的、很大的那个！”

　　她凑近了一点，痛心疾首道：“你什么时候找的？我怎么不知道？米诺厄斯呢？你把他甩了？还是你脚踏两条船——”

　　“没有。”

　　“你还说没有？！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你——”她压低声音，“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是说你喜欢顾家的？你看看那个男人，他像是顾家的样子吗？他站在那里我都怕他一抬手把屋顶掀了！”

　　“安忒拉——”

　　“还有那个小的！”她越说越激动，手指指着门外那团正蹲着的赫菲斯托斯，“你找就找吧，你怎么还找一个拖家带口的？！赛洛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你不是说你想要专一的吗？你看看那个男人，专一？他那张脸一看就是能惹一堆桃花债的那种——”

　　“安忒拉。”我打断她。

　　她终于停下来，看着我，那双眼睛里一半是真的着急，另一半是纯粹被八卦冲昏头脑的兴奋。

　　“米诺厄斯死了。”

　　她的表情僵住了，嘴巴合拢，眼睛瞪圆：“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你、你们不是好多天没出门吗？你一个人待了这么多天？你没事吧？你怎么不来找我啊——”

　　“我没事。”我说。

　　她闭上嘴，目光又飘向门口阿瑞斯的方向：“那……那个大的，还有那个小的，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

　　“那也不能找拖家带口的啊，赛洛斯。”她真诚地劝我，“你这不是一进门就当后妈了吗——”

　　“安忒拉，”我扶额，“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歪着头看着我：“那是哪样？”

　　我正想着怎么说才能让她相信的时候，阿瑞斯从门口走进来了。他低下头，侧身穿过门框，走到我旁边站定。

　　“母神，外面有人——”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安忒拉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撞上身后的柜子。

　　“……他叫你什么？！”

　　她的脑子显然正在以她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运转，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再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像是想通了什么却又没完全想通的表情。

　　“赛洛斯，”她颤颤巍巍问道，“他叫你什么？母神？”

　　“安忒拉你听我说——”

　　“你是他母亲？”她指着我，又指向阿瑞斯，手指在空气里来回戳动，“你什么时候生的这么大的儿子？！你才十七岁，跟我同岁——”

　　“说来话长。”

　　“又是说来话长！”她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到底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大一个儿子？米诺厄斯给你生的？不对，男人不能生——赛洛斯你——”

　　她语气越来越急，尾音几乎要劈叉。阿瑞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侧身把门口的光线挡住一部分，让屋里暗了一些。

　　安忒拉冷静片刻后，拽住我的袖子把我拉到墙角：“你跟我说清楚，你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还是那个米诺厄斯根本就不是凡人？还是你这些天出什么事把你脑子烧坏了？”

　　“安忒拉，有些事情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清楚。”我拍拍她的手，轻声说，“但我没有事，他们都是我认识的、和我有关系的人。”

　　安忒拉眼睛里各种情绪飞速切换，她深吸一口气：“……行吧，你说没办法解释，那我就先不问了。”

　　她转身往外走：“那个小不点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他是你另一个儿子？”

　　“不是。”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那你也不是他后妈吧？”

　　阿瑞斯的嘴角抽了一下，仿佛被这话戳到了某个奇怪的点。

　　“不是。”我说。

　　“那他是谁？”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一个我认识的孩子。”

　　安忒拉狐疑地瞟了我一眼，目光又落在赫菲斯托斯身上，然后又看向我。

　　“你别折腾自己。”她忽然温柔了一些，“要是有什么难处，随时来找我。”

　　“谢谢。”

　　“行了我走了，莱克斯还在外面等我。”

　　她挥挥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莱克斯，走了，人没事！”

　　……

　　接下来几天，安忒拉天天来。虽然没什么正经事干，但她确实没闲着。

　　她给赫菲斯托斯演示了怎么用炭笔画火，被小家伙纠正说“火的形状应该再高一些”。她还渐渐尝试着跟阿瑞斯对话，比如跟他说“你帮忙劈个柴呗”。阿瑞斯瞥了她一眼，然后默默地去把院子角落那堆柴劈了。

　　劈完之后，她看着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嘟哝了句：“确实好用。”

　　她也知道了米诺厄斯不是真的“死了”——我含糊地解释了句“他去了别的地方”，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追问。

　　“行，没死就行，不是守寡就成。”她说，“至于他上哪儿去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把阿瑞斯和赫菲斯托斯当成“赛洛斯目前正在照顾的两个孩子”来处理。她管阿瑞斯叫“大的”，管赫菲斯托斯叫“小的”。赫菲斯托斯对此没什么意见，阿瑞斯则每次被叫“大的”时都会无语一下，但也没有纠正她。

　　又一天下午，安忒拉正坐在院子里剥豆子，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阳光很好，赫菲斯托斯蹲在院子里玩耍，阿瑞斯靠在树旁闭目养神。

　　倏地，门口进来一个人。

　　厄洛斯。

　　他今天穿着一件偏浅的灰白色长袍，袖口松着，没有系腰带，看起来松散又随意。可他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移了过去，连赫菲斯托斯都抬起头看了一眼。

　　厄洛斯径直走向我，在我面前站定，微微弯腰：“你今天气色比上次好一些。”

　　“嗯。”

　　他挑眉，很自然地坐到我旁边。

　　安忒拉的豆子剥到一半，停了。她看看厄洛斯，又看看我，然后起身来到阿瑞斯身边。

　　“……这个又是谁？”

　　我还没开口，厄洛斯已经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带着微笑：“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

　　“想跟他说话的那种。”

　　安忒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化了三次：困惑——恍然大悟——某种“哦豁”的惊叹。她又往阿瑞斯那边挪了几步，用自以为很小声但其实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问：“这个人，是不是想当你们家的后爹？”

　　阿瑞斯僵硬地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忒拉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你不想说？行，那我猜猜。”

　　她自言自语地开始分析。

　　“你看看他那个样子——直接走进来，直奔你妈，坐下还那么自然——肯定不是第一次见了。而且他刚才说什么？‘想跟他说话的那种’，这种话就差把‘我对他有意思’写在脸上了。”

　　阿瑞斯不接话。

　　“你妈看见他的时候没有躲。”安忒拉继续分析，“没有躲就说明不讨厌，不讨厌就说明有戏。而且你看他那个长相——”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厄洛斯，“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安忒拉撞了一下阿瑞斯的手臂，追问着：“所以他到底是不是来追你妈的？”

　　“……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安忒拉的声音终于没压住，高了几分，“你妈要是被他追走了，你可不就多了一个后爹？！”

　　“安忒拉。”我出声制止了她的联想。

　　她捂住嘴，但眼里的八卦之火还在熊熊燃烧。

　　厄洛斯听着这一切，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他转过头看我：“她很有意思。”

　　“她是我朋友。”

　　“我知道。”他说，看向安忒拉，微微颔首，“我是厄洛斯。”

　　“安忒拉。”她报了自己的名字，“我是赛洛斯的朋友。”

　　“我看出来了，”厄洛斯说，“你很关心他。”

　　安忒拉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所以你到底是不是来追求他的？”

　　厄洛斯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你希望我是吗？”

　　安忒拉噎了一下，然后说：“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让人接不住。”

　　厄洛斯笑了笑，没有继续。

　　他转回来看我：“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见到你气色好了，我为你高兴。”

　　“嗯。”

　　“下回我再来。”

　　他站起来，朝安忒拉和阿瑞斯点头致意后，身形消失在篱笆转角处。

　　安忒拉看着那个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赛洛斯——”

　　“别问了。”

　　“但——”

　　“安忒拉。”

　　她看着我，好像明白了什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新坐下继续剥豆子。过了许久，她评价了一句：“不过说实话，他长得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