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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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商务车驶过横城的主干道，车窗外的霓虹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杨思妍靠在座椅上，手撑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默然不语。
身侧的周红君看着她这副样子，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提醒的意味：“思妍，你这个状态我不希望下车后还是这样。今晚的宴会，你应该知道重要性。”
杨思妍仍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嗯”了一声。
周红君见她这副颓然的模样，生怕她只是随口应下，再次提醒道：“你有认真在听我说吗？”
杨思妍视线没有收回来，嘴上淡淡应道：“听到了。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哼，只要碰上唐然然的事，你哪次知道轻重？”
听到“唐然然”三个字，杨思妍的面容上这才有了一丝动容。她缓缓收回视线，还没开口，又听对方继续道：“要我说，既然她不能理解咱们的工作性质，你俩还不如早些结束。反正圈子里没几个人知道，对你也有好处……”
“周姐！”杨思妍骤然出声，打断了周红君的话。
周红君一愣，随即抿了抿唇，没再往下说。她知道自己踩到了杨思妍的底线——尤其是劝她离开那个人。
“行，你不让我说这事，我可以闭嘴。”周红君话锋一转，“那今晚陈庭序也在，晚宴一结束，你俩的热搜是肯定要上的，到时候打算怎么办？”
杨思妍沉默了。
今晚的宴会，是之前合作第一部古装电视剧《寻欢记》的导演杨建荣组的局。那部戏是她进入演艺圈的起点。她饰演北国的一名舞姬，因一场雪中独舞的戏份一夜爆红。如今杨建荣再次邀请她，男主则由投资方指定的当红实力小生陈庭序出演，两人将合作一部武侠电影。这是杨思妍首次接触大银幕作品，周红君格外看重。
可问题是，双方公司有意让两人的合作提前预热。今晚宴会一结束，杨思妍和陈庭序的“疑似恋情”热搜就会被安排上去。这无疑是让杨思妍本就摇摇欲坠的婚姻，雪上加霜。
“就不能不炒作吗？”杨思妍作最后的挣扎。
“你在圈子里快三年了，这个行业的规矩难道还不清楚？”周红君语气淡淡，却字字扎心，“别怪周姐说话难听。思妍，以你现在的咖位，还远远没有说‘不’的资格。”
“……我明白。”
这三个字从杨思妍口中说出，满是无奈。她垂下眼，像在忍耐什么，又像放弃了什么。
没多久，车抵达悦来酒店。杨思妍从地下车库搭内部电梯直接上楼，在包厢门口见到了陈庭序。和电视上看到的一样，即便素颜，他面容也是俊逸非常。虽说比自己小两岁，可入行早，咖位却更高。她心里清楚，跟他一起炒作，对自己确实有利。
包厢里，除了杨思妍和经纪人周红君，导演、制片人已到场，连投资人也在。众人围坐一处，聊起电影的各项工作——从开机的大致时间、拍摄周期与取景地，到资金进度与档期协调，甚至连宣传期的CP营业计划都顺势提了几句。导演还专门强调了角色的表演方向，暗示她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杨思妍努力压下心里的纷乱，不让自己被情绪牵著走。她谨言慎行，怕说多错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只有在投资人或导演举杯示意时，才勉强撑起笑意回敬，在需要表态时轻声应和几句，让人看不出什么错。
但在了解她的经纪人周红君眼里，这副模样分明是心不在焉、完全没上心。周红君握紧手中的杯子，眼底压着一层怒意，她把这一切归结于唐然然，非得挑这个节骨眼给杨思妍找不痛快。
两个小时后，宴会结束。导演等人先行离去，酒店里只剩下杨思妍和陈庭序两方。按照事先的安排，由陈庭序的保姆车送杨思妍及助理返回她在横城租住的小区。
小区门口，狗仔早已架好镜头。保姆车停稳，几人鱼贯而下。杨思妍和陈庭序全副武装走在中间，夜色模糊了细节，狗仔屏住呼吸，立刻找准角度，连拍数张。
不出所料，当晚微博热搜前三便被牢牢占据——#疑似陈庭序杨思妍姐弟恋#、#杨思妍#、#陈庭序#。
而另一边，长乐花苑小区的家中，唐然然自然也在事后看到了那些热搜。
“疑似恋情？”唐然然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嘲，“那我算什么？”
手指点着屏幕，黑暗中，手机的光照亮了她泛红的双眼。电话拨出去，却被生生挂断。
脸埋进掌心，无声落泪。即便她从一开始对娱乐圈的规则一无所知，到如今多少也懂了点门道，她反复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可心里再冷静，看到那些画面，还是觉得刺眼，始终无法坦然接受。
这三年来，她和杨思妍真正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对方不是在片场，就是在赶通告的路上。她已经记不清熬过了多少个独自入睡的夜晚，忍受了多少次说好见面又被临时取消的失落，习惯了那种“明明是夫妻，却过得像异地恋”的日子。
聚少离多成了常态，视频通话代替了拥抱，语音消息取代了面对面的交谈。这期间有过矛盾，也有过争辩，可一切似乎仍旧没有任何改变。
她觉得自己像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被藏着的人——明明是合法夫妻，却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底下。
此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半，杨思妍正在回江城的路上。周红君劝她没必要着急回去，反正接下来有三天假期，第二天再回也是一样。但杨思妍执意要走，周红君也只好由着她。
忙了一整天，杨思妍趁着车程补觉。这时，周红君瞥见手机屏幕亮起，看了一眼来电人，既怕吵醒杨思妍，也因对唐然然存着一股气，便给随手挂断了。
等杨思妍到家单元楼下，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周红君临走前叮嘱她，三天后会让助理小林来接她，去南中省录一个综艺节目。
等周红君离开，杨思妍便进了电梯，直上十二楼。密码锁应声而开。门打开的瞬间，屋里一片漆黑。
她按亮客厅的灯。
灯光铺开的刹那，靠在沙发上的人被刺得微微闭眼。
看到她竟坐在客厅，杨思妍心里一怔，关上房门，走过去道：“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卧室睡？”
一股淡淡的酒气飘来，落进唐然然的鼻间。她看着杨思妍坐到自己身侧，目光落在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熟悉的面孔依旧，可浑身上下的气质，和当年还没做演员时，已经完全不同了。
沉默了片刻，她垂下眼，低声质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电话？”杨思妍拿出手机，这才发现那通来电记录，“抱歉，我没注意到。”
唐然然看着她：“是真没注意到，还是不想接？”
杨思妍也望向她：“你什么意思？”
“热搜我看见了。”
杨思妍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我说过，那是公司要求的。”
“公司要求就可以不考虑我的感受？”唐然然落下泪来，“杨思妍，我只是个普通人，也会有情绪的。”
“那你要我怎么办？”杨思妍语气里透出疲惫，“这些事不是我能决定的，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
“你还要我怎么体谅？”唐然然抬眼望她，声音发颤，“这三年，我体谅得够多了。”
“然然，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思去解释这些。”杨思妍站起身，准备去洗漱，“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吧。”
唐然然吸了吸鼻子，模糊的视线望着她的背影，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终于说出了心中纠结许久的想法：
“我们离婚吧。”
客厅安静得几乎让人窒息。
杨思妍脚步一顿，回过身怔怔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说——”唐然然的胸口微微起伏，她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却还是轻微地抖着，“……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