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听不见》甜无相

4、缘定 周程带着言

　　周程带着言循和李莺莺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面馆，在言循叫第七碗面时，周程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几瓶水，顺带点了根烟。
　　直到言循吃第九碗的时候，周程回来了，将饮料瓶盖拧开，依次递给李莺莺和言循。
　　言循喝了一口自己的茶饮，觉得苦涩无味，盯上了李莺莺面前的AD钙。
　　李莺莺见状，将瓶子往言循的方向推了推，言循瞬间喜笑颜开，仰头闷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甚是好喝。
　　周程嘴角抽了抽，觉得这场面很怪异。看他的穿着有点高雅，周程以为他是个古风少年，爱喝茶来着。
　　言循不自觉看了一眼李莺莺，她生的单薄，束着高高的马尾，一张鹅蛋脸配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上去既灵动又让人心生怜爱，他不自觉想起了自己曾经养过的大白鹅。
　　周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朋友，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给我，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先送她回去……呃……不介意的话，你能不能跟我一起送她回去……”
　　言循摸了摸肚子，略带遗憾的看了眼第九个空碗：“可以。”
　　周程想的是，如果言循没吃饱，先把李莺莺送回去，再带他出去吃点，于是就去开车了。
　　周程走后，言循声音淡淡的：“有个人从医院开始就跟着你们了，是你们的朋友吗？”
　　李莺莺大惊失色，这大半夜的，想想都瘆得慌。
　　言循指了指李莺莺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的手机，手机壳上有一面镜子：“你把镜子拿起来，看看认不认识他。”
　　李莺莺照做了，在透过镜子看到远处巷子里忽明忽暗的身影时，一下将手机扔在了桌上，眼泪又开始不自觉往下掉。
　　言循又喝了一口AD钙：“看来，让你真正难过的，是那个人啊。”
　　李莺莺看着言循慢悠悠走出门的背影，缓缓低下了头。
　　周程把车开到店门口时，面对李莺莺的支吾和时不时飘忽的眼神，立马锁定了面馆对面的巷子。
　　当他赶到时，王辛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了。而罪魁祸首还对着他笑呢：“你来啦。这下，那个女孩子应该不会再难过了吧。”
　　周程一时哑然，言循做了他一直想做而又不敢做的事，但他并不觉得痛快，而是担心言循接下来会不会惹上麻烦。
　　好在王辛并没有打算报警，周程先是打了辆车让王辛去医院，随后开车也跟去了。
　　到了地方，将言循和李莺莺留在车上，自己则是带着王辛去包扎。
　　“谢谢你……”李莺莺这次终于不哭了。
　　言循温和一笑，将最后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看来这次是真的帮到你了。”
　　远处一个红影闪过，言循心情还不错，自顾自下了车，追随那道红影而去。
　　凡人是看不见树瞳子的，所以在李莺莺的视角，言循只是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透气。
　　“悯尘殿主，这是重构丹，有了它，你就能更换体内的字碑了。”树瞳子拿出一枚血红的丹药。
　　言循并没有去接丹药，而是狐疑的看着他：“你刚刚不是说没办法吗？”
　　树瞳子撇撇嘴，咬牙切齿：“不是你说的我有办法吗。再说了，你实在接受不了男人，我能怎么办？”
　　言循肚子不饿了，心情也不错，于是问他：“字碑都能换，神牌为什么不能换？”
　　“神牌绑的是神仙，是那个神仙所在的整座殿，哪那么容易换？字碑就不一样了，它绑着的仅仅是一个凡人。你换不换？不换我拿去卖了！”
　　“换换换，怎么用？”言循两只手指将丹药掐着，放在眼前细细打量，还不忘挖苦树瞳子几句：“我说你也够穷酸的。”
　　树瞳子翻了个白眼：“言循，你最好别惹我，小心我哪天真的放你在人间不管了，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你吓唬谁呢？我在人间没了，你觉得帝神会坐视不管吗？”言循将重构丹放到鼻尖嗅了嗅，没什么味道。
　　“你先选个人，把名字和生辰八字告诉我，我去字碑阁把她的字碑拿过来，然后你再服下重构丹，过程可能有点痛苦，我会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两块字碑换过来……哎，车上那小丫头怎么样？横竖也没别的人选了。”
　　一想到李莺莺，言循就头痛，他没见过这么爱哭的姑娘。
　　见言循沉默了，树瞳子就知道没戏，于是问他：“那你说个类型，我去打听打听……对了，以后你可得做个人，别把人小姑娘吓跑了。”
　　“算了，就她吧，我听她朋友叫她‘莺莺’，你去把她的字碑弄过来，尽快。”
　　树瞳子摆摆手：“知道了……”
　　当树瞳子看到周程的脸时，整个瞳孔都在地震，他用力的扒着言循的肩膀：“别回头！别回头！”
　　言循一头雾水：“死老头子你活腻了吧？敢TM占我便宜！”
　　“周程！是周程！你可千万别跟他对视，一旦对视上了，字碑就会自动认主，重构丹就不管用了……”
　　“你在这里透气吗，可以回去了。”周程走到大概三米的距离停下了：“今天太匆忙了，都忘了问你名字了，对了，我叫周程，周正的周，程度的程，你呢？”
　　树瞳子松开了言循的肩膀，一把掐住他的左手手腕，将衣袖往上掀，白嫩的手臂上赫然出现了北斗七星排列的黑点，随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嘴里振振有词：“七情黡……完了完了全完了，字碑认过主了。”
　　言循此时大脑一片空白，相比于不能换字碑，他更震惊于那个请他吃饭的男人是周程……不可能，如果是的话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他向来过目不忘，只要见过一眼绝不可能会忘……
　　突然，言循恶狠狠的蹲下身，掐住了树瞳子的脖子，咬着牙一字一句：“你、对我、做了什么！”
　　树瞳子一头雾水，他什么也没做啊！
　　身后的周程看得心惊，此时此刻的言循像是在和空气掐架，怎么看怎么诡异，他莫不是精神有问题。
　　副驾上的李莺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从车上下来了，却被周程喝了回去：“别过来！”
　　李莺莺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树瞳子眼看着就要窒息了，指尖掐了个诀，那红色的光束绕着言循转了一圈，直直从他的耳朵钻进了脑中，言循瞬间晕了过去。
　　周程觉得这一晚上真TM倒霉，一拖三全是病号，守在言循床边时他已经燃尽了。
　　考虑到李莺莺的身体状况，他用李莺莺的身份证去酒店开了间房，将房卡留在了前台，叮嘱工作人员一定要把房卡给本人。随后就出去将身份证还给了李莺莺，等到李莺莺发消息说已经将门反锁上了，他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医院。
　　这里躺着一个，隔壁还躺着一个，已经是凌晨五点了，他早上八点还得上班。今天贴了不少医药费，再请一天假，小半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周程在医院熬到了七点，给工作人员留了个电话，便去酒店接上李莺莺回了学校。为了避□□言蜚语，他将李莺莺放在了离学校只有一站的公交站台上。
　　另一边，言循黑着脸醒了，树瞳子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要说一开始他胸有成竹，是因为他有机会换字碑，完全可以按照言循的喜好去挑缘主，可现在，一切都被搞砸了。谁知道天地那么大，言循偏偏就被周程给捡到了。
　　这个周程也真是的，大半夜开个车在街上晃！不过言循真的是气运之子吗？传说他运气好的不行，这几天接触下来，感觉就是个纯度百分百的倒霉蛋……
　　“我又想不起来他的脸了。”
　　“谁？”树瞳子小心翼翼的问。
　　“周程。怎么会这样，一次记不住，两次记不住，三番四次还是记不住，我甚至记不起他衣服的颜色……有纸笔吗？”
　　“有。”
　　树瞳子从红色跨包里拿出了纸和笔递给言循，言循提笔就画，他的画工极好，纸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副面孔，正是那个叫李莺莺的女孩子。
　　言循又看着门外，恰巧一个路过的护士不经意往门里看了一眼，言循又翻开新的空白页，唰唰几笔拟出了那护士的脸。
　　树瞳子目瞪口呆，都说这悯尘殿主卓尔不群，如今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一点。
　　言循又翻开了新的一页，可却迟迟下不去笔，半晌，他沉默的倒在了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
　　树瞳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言循却突然坐了起来，难怪那天他一见到周程就想哭，他活了这么久，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心脏在跳动：“妙，实在是妙，这就是情劫吗？没想到你们月老殿还能造出这么有实力的东西，你现在告诉我，情劫应该怎么破。”
　　呃……没听说过情劫还有这副作用，不过横竖言循是愿意渡劫了，树瞳子十分欣慰：“其实很简单，我们月老殿的情劫说白了就是神法造的，有一个固定的流程，等你为你的缘主动过七情，再将你的缘主从心中挖去，这情劫就算过了。”
　　“怎么这么多？再说了，怎么确定自己有没有动过七情？”
　　树瞳子了然，言循应该是想在七情全部体验过后的第一时间将周程从心中挖去。于是指了指自己的左臂：“你看你左臂。”
　　言循不用看，他记得昨天手臂上那以北斗七星阵型排列的七颗黑痣。
　　“哎呀你看呀！”树瞳子催他。
　　言循无奈，掀起了袖子，露出那漆黑的七颗痣。
　　“这个叫七情黡，状似北斗七星，从天枢开始，到摇光结束，分别对应着喜、怒、哀、惧、爱、恶、欲，你动了哪个心思，北斗对应的星位就会变成红色，等到七星全红，你便可以饮下忘情水，重归神位，届时会有一道雷劫，但是不重要，至今没听说过哪个神仙被雷劈死的……”树瞳子说着说着，心里又开始没底，可言循现在跟凡人没什么区别，被雷劈了能活吗……
　　“可我要是一直没法爱上周程呢？不过这七颗痣真难看……”
　　“别人又看不见，就我和你能看见。你得爱上他，没有七星，招不来雷劫，等神气散完，你就会耗死在人间。不过当务之急是给你在人间弄个身份，我去寻一枚如故丹，你找机会让周程吃了，他就会凭空多出关于你的记忆，把你当成他最好的朋友。”
　　为什么不一步到位捏造言循和周程是恋人关系的记忆呢，一来是因为怕言循心里膈应，本身周程对言循有没有感情也不重要。二来嘛，是周程有女朋友，这会造成他精神错乱的。当然这些言循不问，树瞳子也不会主动说的。
　　当树瞳子走出病房时，一道嘲弄的声音响起：“果然——”
　　树瞳子回头，月空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他的脸上挂着笑，眼里有一种树瞳子看不明白的火苗，似乎要燃起熊熊烈火：“树瞳子，别白费力气了，言循根本没有七情六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