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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鬼市通天河(八) 言循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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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婆的帐篷里还有一间地下暗室,四面靠墙全是架子,像极了简易版的超市货架,货架上堆放着各种物品,隐隐散发着霉气,但是温度却异常的低。
屋子正中央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大概两米长,一米宽,面上铺了一层干稻草。
鬼神婆将麻袋里的人弄上了箱子,麻袋只退到了脖子,露出手腕粗的铁链,画面看上去异常诡异,只能看出是个男人。他的四肢也被铁链锁着。
鬼神婆一手托着那人的掌心,一手小心擦拭着,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一般。
“早就让你们去杀新嫁娘了吧。现在好了,打草惊蛇,再想杀她可就难了。”
言循笑出了声:“你又没有锁魂灯,我们凭什么帮你做事。”
鬼神婆没回头,只是重新将帕子打湿,拧干了水,继续擦拭着那人的皮肤。
“我现在有了。”
弥伽觉得有些不舒服,不动声色的挡在了言循身前:“你从哪里来的。”
“你真该跟言循学学。这灯本来就是我借给新嫁娘的,现在要拿回来也是理所应当。”
鬼神婆的眼里闪着一丝精光,似乎有什么盘算就快要得到了一样。
直觉告诉言循,这跟冥司法脱不了干系。总归明日才是鬼节,现在新嫁娘估计满世界找他呢,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待在鬼神婆这里。
“你抓冥司法干什么。”言循不慌不忙,百无聊赖的打量着这里的布局。
弥伽闻言,瞳孔微微睁大,鬼神婆抓的是冥司法?
鬼神婆冷哼一声,把麻袋取下,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确实是冥司法。
“跟你们没关系。”
弥伽反应过来,难怪鬼神婆只针对新嫁娘,原来是对冥司法另有打算。
言循从弥伽身后探出头:“我以为你是恨他的。行了,总归我们出不去,你跟我们说说吧。”
鬼神婆那只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直愣愣的盯着言循,此时的弥伽精神尚足。
见他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鬼神婆语气很平静。
“我跟他纠缠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鬼神婆说完这话,又将言循他们晾在了一边,去货架旁捣鼓一些绳子,好像在编织什么东西,已经编了半个人形。
言循哪是闲的下来的人,当即便追问她:“怎么个了断法?是打算把他擦干净再制成傀儡吗?”
言循哪怕再迟钝也能看出来,新嫁娘的傀儡不是什么木头,应该是用活物或是鬼物制成的。
鬼神婆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傀儡,难怪新嫁娘要追你,你不会偷偷拽走了一个吧。”
言循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当时下意识认为这个傀儡不对劲,但新嫁娘已经回来了,如果他想进一步探明傀儡的诡异之处,除了拽走一个别无他法——他并不觉得新嫁娘当时回来的时候态度和善。
于是拍拍弥伽的肩膀,示意弥伽把东西拿出来。
弥伽结了个印,一具浑身青黑的傀儡便出现在了眼前,“咚”的一声落到了地上,连着滚了好几圈。
跟刚刚在墙上比起来,傀儡的气色似乎好了些,连面部都看上去饱满了些。
鬼神婆瞬间大惊失色:“你是傻逼吗?鬼的东西你也敢乱拿!”
言循撇撇嘴:“你最好不要骂我。”
弥伽点头。
与此同时,上方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鬼神婆,你给我滚出来!”
鬼神婆哀怨的剜了言循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自己颤颤巍巍的上去了。
楼上鬼神婆和新嫁娘先是进行了一番“友好”的问候,随后开始掰扯。
总之,新嫁娘是追踪傀儡来的,鬼神婆知道瞒不住,但也没打算将言循交出去。
而新嫁娘似乎有些忌惮鬼神婆,鬼神婆不放人,她竟真的没有硬闯。
“言循……言循……”
弥伽身体突然发软。
言循侧身,见弥伽站得摇摇晃晃,一副马上就要倒了的样子,下意识俯身蹲下,接住了刚好要倒地的弥伽。
他这才想起刚刚弥伽一进这个屋子身子就抖了一下,他还当是弥伽运动过后突然进入冰窖一样的地方不适应。
身后此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一年的光景,言循已经习惯了没有神力的日子,遇到危险时像普通人族一般抬头想探明究竟。
可还没来得及回头,脖间一阵疼痛,瞬间失去了意识。
言循是在一阵吵闹声中醒来的,此时他已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都是石壁,没有出口,仿佛置身于一个封闭的山洞里,弥伽已经不知所踪了。
可冥司法却被捆成了粽子扔在地上,他虽睁着眼,但眼里一片死寂。
“死老太婆,你别以为我真的怕你!你想成神,我不拦你,但是冥司法的命,你得留下!”
这一听就是新嫁娘的声音。
他明显是与外面争吵的人隔开了的,外面争吵的人是鬼神婆和新嫁娘。
石床硌得他背生疼。他轻轻转动手腕,果然头和四肢都被固定在了石床上。
好奇怪,他听到了鬼神婆想成神这样的信息,居然没有思考的欲望,他越是努力想寻些线索,大脑越是剧烈的疼。
也许是思维被动了手脚。他不再敢往下想,如果要是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那就完了。
鬼神婆扯着乌鸦般的嗓子“嘎嘎”笑着,并不把新嫁娘当回事。
“就凭你?还是凭你那些傀儡?我在冥界这一千多年也不是只练会了坑蒙拐骗的本事。神,我要成,阿力,我也要护!”
外面很快打了起来,山洞也跟着有些摇晃。
听声音,打得不分上下。
看来她们本就是一伙,是利益起冲突……头脑一阵剧烈的疼痛,言循又不敢细想了。
“言循,言循!”
耳边传来弥伽的声音,言循艰难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弥伽并不在这里。
“你那个神族的朋友也在这里吗。”
冥司法的声音很沉,听上去死死的,没什么生气,但声调却很好听,如果不是在这里遇见,言循会喜欢他的——言循一向喜欢漂亮或是声音好听的人。
“谁在说话?你跟谁在一起。”弥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言循强忍着疼,声音不大,尽量避免被外面争吵的人听到:“冥司法,他也被绑架了。弥伽,我不能思考。我在一个山洞中,鬼神婆、新嫁娘也在这里。”
他现在只能祈祷弥伽能赶快找到他。听鬼神婆的说法,怕是要献祭他。
“怎么会不能思考?你受伤了吗?我能感受到你在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追寻你。”
“别白费力气了,你找不到这里的。”冥司法开口说话,语气阴恻恻的,似乎认命了。
哪怕没有看见弥伽的脸,也能想象到他此刻应该很着急。
“冥司法?你是冥府的司法,你肯定知道你们在哪里!告诉我,我来救你们。”
冥司法摇头,又觉得弥伽可能看不到,于是劝他:“你逃出来了?你还是离开冥界吧,言循走不了了。”
听他的意思,弥伽此时处境也很危险。
弥伽急了:“怎么会走不了?言循要是在你们冥界出了事,你们冥府别想脱了干系!”
冥司法笑了:“言循的神格背着帝神之位,只要夺过来,我们就是新的帝神,神族没人敢找麻烦。”
“我敢!要是言循出事,我要你们全部都死!”
言循心中一阵感动。
从牙缝中挤出一抹嘲讽:“就凭你们也配享我的神格,死都死了还学不会安生。”
冥司法冷哼一声:“砧板上的鱼肉就别嘴硬了。”
弥伽似乎也感受到了外面的打斗,也不再废话:“言循,等我。”
如果弥伽已经到了,但是看不见他,那么极有可能是——
“是结界,鬼神婆的结界。啊!”
像是脑子里有无数毒虫在啃噬,言循痛叫一声,意识开始涣散,好在还能忍着不喊疼,拼着最后一丝意识吩咐弥伽:“新嫁娘的傀儡房……”
他想说,鬼神婆的结界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那么这个结界极有可能是来自于他的神力。而他在新嫁娘的傀儡中也感受到了他自己的神力,如果弥伽能得到傀儡里面的神力,那么就能看到这个结界。
而且,在巷子里,弥伽身上带着傀儡,所以走近了就能看到结界。这只是言循的猜测。
不知道弥伽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但除了弥伽,没人能救得了他。
这种疼痛终究还是夺走了言循的神智。
说来奇怪,他明明昏迷着,意识却无比清醒。
言循明明闭着眼,眼前却突然出现一片纯白的世界,一张极具诱惑的面容浮现在眼前,他上半张脸戴着纹路精致的黑色面具,那黑中戴着一丝红,像极了他瞳孔的血色。而下半张脸的轮廓像是精心雕琢过那般完美无瑕,肤色白的有些病态,鲜红的薄唇勾起一丝戏谑的幅度。
“翡讪……”
言循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叫出他的名字来。
但看到那张戴着面具的脸,一股莫大的悲痛瞬间将他淹没,“翡讪”,是他脑海里唯一能想起来的字。
可是他对翡讪的印象就是不熟的同事。
只见那张面容将食指轻轻抵在唇边,似乎在暗示他静下来。
言循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可翡讪却化作了一阵赤黑色的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