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月老 虎落平阳被 ...
-
言循掉在了河边的草地里,挣扎了半天,还是不想起身。他一没法力二没钱,实在是不知道该往哪去。
在言循正苦恼时,月老出现了,他吹着白花花的胡子,一边拍脑袋一边翻白眼:“最后一单了,干完这单我就退休了!言循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不怪月老反应这么大,实在是言循的混账形象太过于深入神心——他是神族出了名的热面冷血,要想让他爱上谁,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尤其是月老做了背调后,发现周程除了一副好皮囊和热心肠,没有什么特别天赋异禀的地方,拿什么吸引这位眼高于顶的悯尘殿殿主。
言循本来就因为被一个低阶小神官一脚踹下凡尘感到不悦,他才不管对面这个人是什么情况,咬着牙笑了,语气阴恻恻的:“你个死老头子少在这跟我吹胡子瞪眼,穿这么红在我面前晃什么?你要嫁人啊。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不给我解决了,谁的日子都别想好。就你这样还想退休?我直接一步到位送你入土。”
“你……你……”月老弯着腰,白胡子一挺一挺的,五指甚至不能合上,就那样颤颤巍巍的指着言循的鼻子。他虽然年纪大,但光看脸他其实不老,月老一族本就是童颜白发。
言循一个挺身坐起,扬着下巴,歪头睨着他的手指,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用力:“你什么你,赶紧把你的晦气玩意儿撤走。”
月老被他的眼神吓得一个趔趄,言循就是很恐怖啊!看上去没生气,但每个表情每个字,都让人觉得,如果不遂了他的意,定会死无葬身之地。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情劫一旦种下,就不可能脱离的,除非你死!”
“你死行吗。东西是你的,凭什么要我死?”给言循气笑了,自己捅的篓子要别人给他填命。但他还能维持基本的风度,平静的问他:“老东西,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情劫这个东西可不是能随便乱放的,你把这情劫放在人间入口,是被什么东西给买通了吧?”
能出现在人间入口的只会是一些类似于过家家的神牌,比如他本应该接受的神灯的“客行”,种下后需代神灯去人间实现一个人的愿望,另一个字碑上刻的名字,也就是他此次要帮助的人族。
可月老的“情劫”那可不是轻易能申请下来的东西,哪怕申请下来了,也应当由月老亲自保管种下,要么是这个月老偷懒,把种情劫的差事也交给了小神官,要么就是什么东西和月老狼狈为奸,想偷这情劫升神级。不论是哪种,渎职这罪名跑不了。
月老闻言脸色大变,嘴角牵动着鼻翼微微颤动,目光也沉了下来:“言循,事已至此,你最好乖乖的把这情劫渡了,要是熬过去了,你进阶真神,我光荣退休,要是熬不过去,我就通知悯尘殿替你收尸。”
“呵!呵……”给言循气笑了,妙啊,实在是妙,这就是传说中的虎落平阳被犬欺。“你知道我是谁,帝神退位,我就是神界下一任帝神,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确定你要威胁我?”
月老此刻只能破罐子破摔,强壮镇定冷哼了一声:“情劫这个事情如果摊开了,我免不了要吃点苦头。如果你永永远远的闭嘴了,怎么往上报,那就是我的事了。”
言循思索片刻。他现在和凡人无异,区别在于凡人身上可能有好几个牌子,也就是有好几个庇护神,但他身上只有一个,也就是说,整个神族,他只能联系上眼前这个月老——还得看眼前这个月老赏不赏脸。
“悯尘殿主,别人吃饭你别掀锅。大家都有汤喝,秩序才不会乱,小命才能得保,这算是你初入人间,我送你的第一课。”
什么掀锅不掀锅的,言循现在只想掀了这老登的天灵盖。但他可没有那么多要上头的情绪,他作为下一任帝神,神界的运行逻辑他摸得一清二楚,月老说的不错,除非渡情劫的人死了,否则,此局无解。
而他也不能在人间安稳度日。人间神气稀薄,他体内的神气会随着时间一道流逝,如果不能在一定时间内渡了情劫,他会死在人间。
但他也并非毫无底牌,他眯着眼冷笑,语气带着妖异的诱惑:“老东西,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堂堂一个上神来渡你的情劫,这事成了,你得涨不少修为吧。到时候脱离月老一族不是分分钟的事?再随便找座山头混个山神,每天不用干活就有享不尽的好日子,你打的这个主意罢。但是你惹错神了,你真以为你能轻轻松松把我按死在这凡尘?你真以为我什么后手都没有就敢跳下人间?哼!难怪你干到快退休了,都还只是个中三阶,头脑这么简单还没个看得过去的背景,可不就是一辈子的劳碌命。”
月老脸色更黑了,握得发白的指节微微颤动。神族也分三六九等,生来就是神族的,属于上三等,比如言循。由人族修炼得道的,起点也是中三等。但他们这些草木精怪成神的,被视为最下等。等级是可以修炼的,比如现在的帝神,曾经就是中三等中的人族修道者。
但言循说的“阶”又是另一码事,“阶”是每座殿里升迁依据,靠的不单单是努力和天赋,还看背景。月老殿里,多的是看人下菜碟的,哪怕他处事再圆滑,还是逃脱不了被排挤的命运。
“言循,不是所有神都像你一样,一心只想着怎么舒舒服服的混日子。”
目的达到了,言循也懂得见好就收,开始谈论正事:“你让我去渡情劫,不得给我行个方便?你也知道,字碑上的人是个男人,你得给我换个女人。”跨物种这件事他已经接受了,但性别,这个是底线。
“换不了。哪怕你不是月老,但我们月老的工作流程你应该是知道的吧。”月老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盘算着换字碑的事情。
“什么叫换不了?你们下三等就没有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吗?”言循当然知道很多事情明着不能做,但他们这些小神官多的是手段规避规则。
“言循,我警告你,说话客气点。”
“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你说话才得客气点。我还不信你个下三等敢屠杀上神!”言循并不觉得自己说话刻薄,他只是在就事论事。
“哼!呵!我是不敢弑神,但我最近忙着退休,可能顾不上人间的琐事,上神你多担待!”月老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句话说完的。
当言循听懂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这片孤零零的草地上只剩下了他一个神……不,现在他是人了。
不是,这么小气?他居然真的走了。言循不满的撇撇嘴,又顺势躺在了草地上,此时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人啊,就是脆弱,浑身上下全是欲望,全是破绽……
月老跑去了禁术阁,那是游离于人、鬼、神三界的地方。言循有句话说的不错,底下有的是下三滥的手段。
言循这个人从里到外都烂透了。他出身高贵,不但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修习神法也是天赋异禀,手拿把掐。因为从小过得太顺,心气又高又傲,说话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不过有一点言循真不是吓唬他,言循这神非常看重秩序,在他眼中,上三等生来就是上三等,再不济也不可能变成下三等,就像男人生来就是男人,怎么都不可能变成女人。
所以要言循爱上周程,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不对,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可能。
月老看着手中花了不少修为买来的重构丹,暗自肉疼,下决心要让言循在人间吃几日苦头,他也顺便物色一下情劫的新缘主。
有了这重构丹,就可以在绑定情劫的两人视线对上之前,也就是字碑和缘主相遇之前,将渡劫的凡人换掉。
想到这里,月老心里又是一阵盘算,他牵过的红线也不少,但言循这类冷漠到骨子里的,还是头一回见,先去问问别的同僚有没有接过这样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