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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魔战起,战神祭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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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初开,天地始分,清者升而为天,浊者沉而为魔。
三界分立,本各安其界,可魔族自诞生之日起,便刻着暴虐与贪婪的骨血。千万年光阴流转,魔族从未有过半分安分,一次次撕破三界界限,掀起灭世神魔战火。仙魔交锋,天地震颤,凡间更是首当其冲,惨遭无妄之灾。
魔焰所过之处,仙山崩塌,灵脉尽毁,凡间城池化为焦土,生灵被魔气吞噬,魂魄不得安宁。尸横遍野,哀鸣震天,三界秩序摇摇欲坠,众生深陷无边炼狱,日日生灵涂炭,岁岁民不聊生。
天界众神,以战神白泽为尊,为三界众生,撑起最后一道屏障。
白泽,是九天仙界当之无愧的第一战神,是万仙敬仰、三界倚仗的守护神。
他生来便有一副世间难寻的绝色容姿,并非凡间男子那般硬朗凌厉、棱角分明,而是极致的柔美俊秀,眉眼清润,鼻唇精致,肌肤莹白似玉,自带一股不染尘俗的清仙气韵。一头与生俱来的银发,如九天霜雪,如月下流泉,平日里高束于精致繁复的银冠之中,更显身姿挺拔,清傲绝尘。
他常年身披一身银白战神铠甲,甲胄上镌刻着上古守护符文,寒光凛冽,衬得他身姿卓然,气势凛然。手中一杆本命银枪,枪身刻满仙纹,枪尖淬着九天神光,是令魔族闻风丧胆的神兵。而他脸上,常覆着半面银质面具,银纹精致,冷冽禁欲,堪堪遮住半张容颜,却偏偏遮不住眼底的澄澈温柔,也掩不住那抹藏在清冷之下的、与生俱来的心软与良善。
便是这样一位,生得柔美如仙、心有慈悲的战神,却扛起了镇守三界、杀伐护生的万载重任。
这一日,灭世浩劫,终是降临九天仙界。
原本澄澈明净、祥云缭绕的天界长空,骤然被漫天厚重猩红的魔云彻底遮蔽,日光被完全吞噬,天地间一片昏暗压抑。厚重的云层剧烈翻滚、扭曲、撕裂,轰然一声巨响,九天苍穹之上,裂开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漆黑裂口。
漆黑如墨的魔气,如决堤洪水般从裂口中疯狂喷涌而出,裹挟着腐骨蚀魂的戾气,席卷整个天界。数之不尽的魔兵、魔将、上古凶兽,嘶吼着、咆哮着,源源不断从魔界裂隙涌入天界,獠牙狰狞,魔气滔天,所过之处,仙宫倾覆,仙木枯萎,仙气被魔气一点点吞噬、腐蚀。
天界众仙拼死抵抗,仙法神光与魔功黑气轰然碰撞,爆炸声、厮杀声、哀嚎声、骨碎声,响彻整个九天。
仙血染红了云海,染红了仙阶,染红了每一寸天界土地。
无数仙家修士战死陨落,神魂俱灭,昔日祥和圣洁的九天仙界,转瞬沦为人间炼狱,满目疮痍,遍地尸骸,仙气与血腥气、魔气交织在一起,刺鼻又悲凉。
白泽孤身凌空立于九天云海之上,周身仙气已然黯淡至极。
那身曾光洁耀眼、象征天界荣光的银白战神甲,早已在千万次厮杀中布满裂痕,被浓稠的魔血、仙血层层浸染,彻底变成了暗沉可怖的黑褐色,再无半分昔日光彩。他紧握银枪的指尖微微泛白,手臂微微颤抖,长枪低垂,枪尖之上,一滴滴黑褐交织的血珠缓缓滴落,坠入云海,悄无声息,却重如千斤。
他周身满是疲惫,仙力损耗殆尽,身上伤口无数,却依旧挺直脊背,如一株立于狂风暴雨中的青竹,宁折不屈。
而在他对面,漫天魔气中央,静静伫立着三界众生的梦魇——魔界至尊,魔尊夜宸。
夜宸生得极致俊美,却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眉眼深邃冷厉,鼻梁高挺,薄唇微扬,身形高挑魁梧,宽肩窄腰,一身黑红交织的玄铁魔尊铠甲,甲胄染满血气,狰狞霸气。他周身萦绕着浓稠到化不开的黑色血气,那是千万年杀戮积攒的戾气,威压滔天,仅凭气场,便压得众仙喘不过气,浑身战栗。
他并未出手,只是慵懒地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一抹玩味又邪气的笑意,一双深邃的魔眸,死死锁定着半空中的白泽,目光灼热又偏执,带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仿佛眼前这位天界战神,是他独有的猎物。
右手轻轻抬起,一团翻滚涌动、散发着腐臭气息的黑色血气,在他掌心肆意盘旋,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眼神戏谑,就这般静静地看着白泽,不发一言,享受着这份猫捉老鼠般的对峙。
白泽望着眼前这个,让他又恨又痛的人,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无力,声音沙哑沉重,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痛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夜宸,千万年了,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
“三界战火连绵,生灵涂炭,你到底要杀戮到何时,才肯罢休?”
听到白泽的声音,夜宸掌心的血气微微一顿,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反而愈发浓烈,愈发邪气。
他缓缓抬眸,目光灼灼地落在白泽身上,视线一寸寸掠过他染血的银发、破损的铠甲、苍白的面容,眼神里的偏执与占有,几乎要溢出来。
他仿若完全没有听见白泽的质问,自顾自地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轻佻,几分宠溺,又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几万年不见,阿泽,你又漂亮了。”
“依旧这么,让我心动。”
一句轻佻话语,瞬间刺痛了白泽所有的神经。
他与夜宸,从不是简单的神魔死敌。
千万年光阴,他们曾相识相知,曾并肩看过三界星河,曾有过一段超脱神魔界限的过往。若不是夜宸骨子里暴虐成性、杀戮无度,若不是他一心想要颠覆三界、血染众生,他们之间,本该有另一种结局。
可偏偏,造化弄人,神魔殊途,终究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白泽死死咬紧牙关,指尖攥紧银枪,指节泛白,心底怒意翻涌,恨不得立刻提枪而上,戳他几窟窿。
可他不能。
他是天界战神,他身后是万千仙家,是三界众生,他不能因一己私情,乱了心神,误了苍生。
似是玩够了,夜宸终于收起了那份漫不经心的玩味。
他掌心的黑色血气缓缓散去,周身戾气骤然暴涨,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魔的狂热与狠戾。他缓缓抬起左手,将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展露在白泽面前。
那是一件上古魔界禁忌神器,通体漆黑,刻满邪恶魔纹,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魔气滔天,凶煞之气直冲云霄。
看清那件神器的刹那,白泽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心头巨震,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他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与惊惧:
“夜宸!你要干什么?!”
“那是禁忌神器,你疯了吗!”
白泽这份难得的慌乱与失态,让夜宸沉寂的眸色,瞬间燃起疯狂的火光,嘴角再度勾起一抹偏执又残忍的笑意。
他一步步逼近白泽,周身威压越来越重,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清晰地传入白泽耳中:
“干什么?”
“今日,我们不打这些无聊的小仗,我们玩一把大的。”
“我要——弑神。”
“我要,毁了这虚伪的天界,毁了这三界秩序,让天地万物,都为我臣服!”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宸不再有半分犹豫,倾尽毕生魔功,疯狂催动手中禁忌神器。
刹那间,禁忌神器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一圈又一圈浓稠如墨的黑色血气,以摧枯拉朽之势,向整个天界疯狂扩散、蔓延。
所过之处,无论天界神兵,还是魔界生灵,无论仙魔,无论强弱,尽数被那恐怖血气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化为一滩滩腥臭血水,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一个个熟悉的仙友陨落,一个个无辜的生灵消亡,方才还在厮杀的战场,转瞬之间,便只剩下满地血水,一片死寂。
白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天生心软良善,见不得生灵受苦,见不得无辜陨落。千万年征战,他护的是三界苍生,守的是万物安宁,可如今,无数生命在他眼前瞬间消亡,化为血水,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而造成这一切的,竟是他曾经相识相知的故人。
看着夜宸那张近乎疯魔、满眼狂热的脸,白泽眼底微微泛起湿润的雾气,心口痛得无法呼吸。
他知道,今日,已无退路。
神器之力无人可挡,三界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唯有牺牲,唯有献祭,方能终止这场浩劫。
白泽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慌乱、痛苦、痛心,尽数化为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猛地抬手,祭出手中银枪,周身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照亮整个天界的银色神光。那是他毕生仙元,是他万年修为,是他身为天界战神,最后的守护之力。
银光暴涨的刹那,他头顶的银冠轰然碎裂,散落满天;脸上的半面银面具,寸寸崩裂,彻底脱落;身上残破的黑褐色铠甲,尽数化为碎片,随风飘散。
一头如雪银发,瞬间披散开来,随风飞扬,清冷绝美。
铠甲尽碎,面具尽落,他褪去一身杀伐戎装,只余一袭不染纤尘的素白长衫,飘飘欲仙,绝美得令人心碎。
面具碎裂的那一刻,对面的夜宸,骤然僵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褪去所有武装、绝美清冷、一身决绝的白泽,脸上的疯狂与狂热,瞬间凝固。
那双向来偏执狠戾的魔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出现了慌乱,出现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致的恐慌与无措。
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而白泽,早已置生死于度外。
他昂首凌空,素白身影立于漫天银光与漆黑魔气之间,声音清冷、平静、决绝,响彻整个三界:
“天界战神,白泽。”
“今日,以我仙骨为咒,以我神魂为引,以我毕生修为为祭,唤上古守护禁术,镇魔界,灭魔器,护三界苍生,万世安宁——”
“以身殉祭!”
最后一字落下,白泽周身银光彻底爆发,如同一轮烈日,照亮整个昏暗天界,硬生生压制住禁忌神器的滔天魔气。
神器之上的黑红血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枯萎、湮灭,那件毁天灭地的禁忌魔器,寸寸崩碎,化为虚无。
三界浩劫,终被平息。
而耗尽所有神魂仙元、以身殉祭的白泽,脸上带着一抹释然的浅笑
那袭素白身影,如折翼的白鹤,如消散的月光,从九天之上,缓缓坠落。
再无半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