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弟妹? 床上躺着个 ...
-
清晨。
余美心翻了个身。梁川那件白衬衫实在太大,下摆一直卷到大腿根,领口松垮地斜向一侧,露着大片皮肤。橘猫迈巴赫四仰八叉地横在她旁边,悠闲的甩着尾巴。
电子密码锁传来滴答的按键声。
金属锁舌弹开。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笃笃声又急又脆,窸窸窣窣是换鞋的声音。
“梁川。太阳晒屁股了,赶紧把我的迈巴赫交出来。”“梁川。太阳晒屁股了,赶紧把我的迈巴赫交出来。”“梁川。太阳晒屁股了,赶紧把我的迈巴赫交出来。”“梁川。太阳晒屁股了,赶紧把我的迈巴赫交出来。”
梁钰今天穿了身高定风衣,脸上挂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手里拎着个铂金包,风风火火杀进客厅。
没人应声。
开放式厨房里只有咖啡机亮着绿灯。
梁钰把墨镜推到头顶,鼻子动了动。空气里有淡淡的樱花味沐浴露香气。这是女人的味道。
她顺着味道的来源,目光锁定在半掩着门的主卧上。
八卦的轻轻走过去,停在门外。梁钰伸出两根手指,抵住门板,往前推开。
床上的被子踢掉了一半。一条白皙修长的腿大咧咧地横在外面。视线往上,是一件男士白衬衫,再往上,是一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迈巴赫四仰八叉,扭过脸看着梁钰,随后,喵的一声翻过身,拉伸一下,跳下床朝梁钰走过去。
梁钰倒抽了一口气。抱起猫,退后半步,退出房间。
床上躺着个女人。
还是个穿着梁川衬衫的女人。
梁钰用手捂住嘴,眼角的鱼尾纹都因为憋笑而挤了出来。铁树开花了。自家那个对女人避之不及、成天只知道画图纸的弟弟,竟然学会金屋藏娇了。
“喵——”迈巴赫挣脱梁钰的怀抱,跳下去。
美心皱着眉头睁开眼。
视线慢慢对焦。
门口站着一个气场强大的女人,正用一种看稀世珍宝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房间里没人说话,只有迈巴赫躺在地上打滚的呼噜声。
美心脑子还在宕机状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男士衬衫,又看了看门外的女人。
“你......你好?”
干巴巴的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梁钰顺势走进房间,顺手把爱马仕腋下包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醒啦?”
梁钰的声音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昵。
“昨晚累坏了吧?梁川这小子也真是的,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这两个字砸下来,美心脑子里嗡嗡作响。
累坏了?怜香惜玉?
她一把掀开被子坐直身子,扯过被角死死裹住自己。脚趾在床单上抠紧,恨不得原地刨出个两室一厅。
“不是。你误会了。我......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美心结结巴巴地解释,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温度烫手。
“不用解释,我都懂。”
梁钰冲她眨了眨眼。
“这小子从小就闷骚。能让你穿着他的衣服睡在这里,就说明认准你了。弟妹,怎么称呼?”
弟妹。
美心喉咙发紧。
“我叫余美心。但我真不是你弟妹......”
“余美心?”
梁钰收起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笑,目光从上到下刮过美心的脸。
“高中那个把他甩了,害他大病一场,最后连夜出国留学的,也叫余美心,是你吗?”
房间里的温度直降。
美心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一阵酸涩直冲喉咙。
当年,他病了一场吗。
一阵按密码关门声后,梁川端着两个打包袋出现在门口。他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凌乱。
看到坐在床沿的梁钰,他停下脚步,,
“姐?你怎么突然来了?”
梁川快步走进来,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顺势挡在美心和梁钰中间。
“都多久了,养了不还我了,小橙子吵着要猫。”
梁钰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猫毛,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好小子,难怪陈立农说你最近连轴转,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原来忙着把旧情人往家里拐啊。”
梁钰压低声音,字字句句清晰地砸在房间里。
梁川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那个,人也看了,猫你带走,我就不留下你吃早餐了,没买的份儿”
他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怎么?怕我吃了她?”
梁钰冷哼一声,弯腰把迈巴赫抱进怀里。
“我告诉你梁川,咱们老梁家不兴吃回头草这一套。当年她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没数?现在装什么情圣。”
梁钰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护短和敌意。
梁川的脸沉了下来。
“梁钰。”
他连名带姓地喊了一声。平时温润的嗓音此刻压得很低,透着警告的意味。
“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不用你操心。”
梁钰看着弟弟护犊子的样子,气极反笑。
“行。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不管你啦。”
她拿包穿鞋,把猫装进猫包提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美心一眼。
“余小姐。我不管你这次回来找他是什么目的。但你再让这傻小子受一次伤,我保证,你在杨城待不下去。”
门被重重地关上。
震动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美心攥着被角,指甲边缘褪去血色。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什么傻小子”梁川转过身,看着她单薄的肩膀。
他叹了气,走到床边坐下。
“对不起哦。我姐说话直,她没有恶意,只是......”
“没事,本来就是我不对。我不在意。”
“那就好”
“只是她说的陈立农...”她抬起头,
“你姐刚才说,难怪陈立农说你最近连轴转。”
美心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是我的主编陈立农,对吗。”
“所以,从我进Saturday,到我升职,再到这次采访翟清霖。”
美心看着梁川,心里快速盘算,如果陈立农真的是他安排的,那我在Saturday的这三年算什么,一场真人秀吗,他能把手伸这么长,翟清霖那边的资源是不是也全是利益交换,万一全是他买单,那我这记者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梁川。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
房间里的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梁川坐在床沿,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她理她很近,穿着他的衬衫,一双又白又直的腿就在他的双腿前面,因为刚起床,头发有点乱乱的垂着。只是这个氛围......
他没有躲避美心的视线,平静地迎了上去。
“陈立农是我表哥。我大姑的儿子。”
美心脑子里嗡的一声。从大学时代的校刊师哥,到毕业后引荐她进杂志社的伯乐,再到一手提拔她成为新媒体负责人的主编。陈立农在这个位置上,扮演了太多重要的角色。
而现在,这条线的源头,竟然连着梁川?
美心用力吸气,强压下胃里的酸水。
“所以呢?你通过你表哥,施舍给我一份工作,再顺理成章地给我塞个大项目。你当我是什么?需要你投喂的宠物吗?”
十年前,她因为家庭变故失去了一切,好不容易靠自己一点点拼凑起现在的生活。她以为自己足够独立,足够强大。结果有人告诉她,你脚下的路,是我给你铺的。
这一切难道是笑话吗?
梁川站起身。他比美心高出一个头,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平日里的奶狗属性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具有压迫感的认真。
“余美心,你讲点道理。”
他没有往常那样哄她,语气里带着少有的强硬。
“你进杂志社是三年前。那时候我在美国,连你人在哪都不知道。我怎么给你铺路?”
美心愣了一下。
“至于你升职。”
梁川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你应该相信自己的能力。”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
“陈立农有情怀不错,但也是个标准的商人。他不会因为我,就把一本核心刊物的主推位置拿来给你练手。他看中的,是你带来的商业价值。你真当他开慈善机构的?”
美心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那翟清霖呢?”
她抛出最后一个疑点。
“翟清霖确实是我牵的线。”
梁川坦然承认。
“他那座禅院是我设计的,我们有交情。我知道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渠道发声,也知道你需要一个重量级的开局。”
他看着美心的眼睛,一字一顿。
“但我只负责引荐。如果你准备的提纲是个垃圾,如果你在空山问不出那些问题。翟清霖当天不得你赶出去。他那人很怪,他的脾气你见识过。”
梁川伸出手,轻轻握住美心的肩膀。
他的掌心很热,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
“美心。我承认我想尽办法靠近你,想把你留在身边。”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妥协的意味。
“但我绝对不会插手你赖以生存的事业。那是你的底气。我没那么蠢,去摧毁你这十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骄傲。”
肩膀上的力道很轻,却异常坚定。
美心盯着他衬衫领口第二颗扣子,紧绷的后背慢慢松懈下来。
她承认梁川说的是实话。如果是施舍,翟清霖那种人根本不屑于配合演戏。
“表哥这事,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的火药味散了大半,换上埋怨的口吻。
梁川见她态度软化,嘴角挂上了那副欠揍的笑。
“你也没问啊。”
他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再说,我要是一见面就告诉你,你主编是我表哥。以你那个恨不得离我八丈远的性格,你连夜就得递辞呈。我不得先把你稳住哦?”梁川口气软下来。
美心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抓起床上的枕头,狠狠砸在梁川胸口。
“滚出去。我要换衣服。”
梁川接住枕头,笑得一副偷腥成功的样子。
“好的,助理小姐。换好衣服出来吃早餐。今天可是你上岗第一天啦。”
门被带上。
美心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宽大的男士衬衫,头发凌乱,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那双眼睛里,少了几分往日的防备和怯懦,多了一分生机。
“余美心,你要承认,你是有价值的。”
她对着镜子轻声说。随即又反应过来刚才是这样站在梁齐身边的。不禁脸又微烫起来。
换好衣服走出房间,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肉粥,小笼包,馄饨。
梁川坐在餐桌对面,正低头回复手机信息。看到她出来,他抬起头,
“赶紧吃,吃完顺便送你到公司。”
他的语气自然得两人已经同居了很久。
美心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
“梁川。”
“嗯?”
“你姐那边......真的没事吗?”
梁川放下手机,看着她。
“我姐那个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你给她点时间。”
“当年你生了什么病啊”
“没事啦,发烧几天,还不是被你气的,以后不许再气我。”
他没有细说当年的病,美心没有追问。
她低头喝粥。肉粥的温度刚刚好,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暖洋洋的。
吃过早餐,梁川开车送美心去杂志社。
车子停在Saturday杂志社楼下。
美心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梁川突然叫住她。
“美心。”
“嗯?”
“记住我今天早上说的话。你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挣来的。不要怀疑自己的能力哦。”
他的目光专注不移。
美心看着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谢谢你,老板。”
她扯了一下嘴角,推开车门,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办公大楼。
梁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才重新发动车子。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立农的电话。
“老陈,事情败露了。你自求多福吧。”
电话那头传来陈立农的哀嚎。
“梁川你个坑货。我就说这事瞒不住吧,有什么可瞒的。”
梁川轻笑出声,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