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无限流）》小蛏

23、第 23 章 副本二：猛

　　“燕子，是我们对不起你，当年……如果我们能勇敢点是不是你就不会死……你对我们的惩罚就是永远困在这栋大楼里，永远重复饱受着内心最恐惧的折磨，我们知错了，我们真的很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老张的声音沙哑颤抖，扭曲苍老的脸上滚下两行浑浊的泪，他早就不是人了，可是泪水却还提醒着他残存的人性尚未彻底熄灭。

　　柳如烟空洞的眼睛看着他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间涌出的红色血虫簌簌爬满她惨白的脖颈，她伸出手飘向三人。

　　血液顺着她指尖蜿蜒而下，三人一瞬间成了血雾，漫天血雾之中，三人仿佛看见了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女肖燕，她很有礼貌地笑着同他们每一个人打招呼，“张叔好，sam哥好，如烟好……”

　　血雾渐散，肖燕静静伫立在血雾尽头，空洞的眼睛缓缓眨了一下，偏着头仿佛想起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那抹令人骨髓结霜的杀意朝着沈熠三人的方向追过去。

　　但三人此时已经抵达了30楼，空旷的走廊两侧的符纸随风颤动发出“刷刷”的响声，玻璃窗上贴着一张张惊惧的脸，他们在玻璃后面死死的看着三人，沈熠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孙有财。

　　他的惊恐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反应在他脸上每一道皱纹里，甚至每一个毛孔都在抽搐，嘴唇无声开合，脸惨白的像被水泡的纸。

　　沈熠走到孙有财的面前，他能清楚的读懂他的唇语“别撕”别撕二字，他的手重重拍在玻璃上，冰冷地说了一句，“苟活这么久，也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了。”

　　“撕！”

　　沈熠一声令下，陈苹果率先撕下第一张符纸，抛向空中，符纸在离开玻璃的瞬间燃起幽蓝火苗，李虎也不甘示弱转圈撕着周围的符纸，点点幽蓝火苗如萤火虫大军腾空而起，汇成一道旋转的蓝色火环，将整条走廊裹入幽光之中。

　　火环之中，肖燕的身形渐渐浮现，周遭的血浆吞噬整个30楼走廊，她赤着脚踩在黏稠的血泊里，走向孙有财所在的位置。

　　“咔哒”一声，铜墙铁壁的大门就被轻松打开，孙有财一家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缩进墙角，孙有财的老婆死死捂住孩子的嘴，孩子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门外——那里，肖燕的浑身上下的空洞中正汩汩涌出暗红血丝，如活物般在空气中蜿蜒游走。

　　“肖燕！不是我杀得你啊！我真不知道后来你为什么死了啊！你放过我吧！求你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孙有财跪在地上头磕的宛如小鸡啄米。

　　那堆红色血丝很快就又走到了孙有财一家人的身上，瞬间融入他们的血肉，在皮肤下面上游，白色的眼仁中迅速爬满蛛网般的暗红纹路。

　　孙有财的哀嚎戛然而止，喉咙里只挤出“咯…咯…”的气音。

　　他眼珠暴凸，青筋在额角疯狂跳动，身体猛地弓起如虾，脊椎骨节一寸寸爆响，扭曲成一张反向折叠的弓形，咔嚓”一声脆响，颈骨彻底错位，他僵直地仰面倒下，瞳孔扩散成两枚灰白的铜钱。

　　30楼霎时间变成了尸山血海，孙有财的整个家族横七竖八地倒伏在血泊里，每个人的死状极其惨烈。

　　沈熠三人在走廊之中目睹的全部过程，当一切归为死寂，肖燕缓缓地朝他们走了过来，不过这次她没有对沈熠三人进行攻击，黑色长发垂落，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脱臼的下巴缓缓张合。

　　“找到我的尸体。”

　　只一句，肖燕便消失了。

　　李虎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喃喃道，“我们是不是已经替肖燕报过仇了……她不会再追杀我们了吧……只要找到她的尸体就结束了……”

　　沈熠却盯着地面未干的血迹，缓缓摇头，虽然孙有财这个人撒谎成性，但是他刚才说的“不知道为什么你死了”这句话，未必是假的。

　　“先进去搜查吧。”

　　正在三人要分开行动的时候，楼梯拐角处竟然走出来了一个人——余鸢鸢！

　　沈熠本以为在肖燕的残暴猎杀下除了他们的其他人实难存活，但是余鸢鸢竟然毫发无伤地活了下来！

　　“沈哥……”余鸢鸢嗫嚅着嘴唇，眼里噙着泪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但这招对三人显然没有用，沈熠警觉地看着余鸢鸢，胖子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活下来的？”

　　“是肖燕的父母收留了我我才能躲过一劫……”

　　沈熠眉头微蹙，他不知道肖强和于春梅有什么阴谋，但他们救下余鸢鸢这事——绝非出于善心。

　　沈熠不动声色道，“能活下来就好，先跟我们一起行动吧。”

　　余鸢鸢垂眸点头，默默地跟在几人的身后。

　　孙有财的家很大，里面装修的极尽奢华与这栋贫穷的大楼格格不入，水晶的吊灯，红木的桌椅，名贵的山水字画。

　　“这孙有财真不是个东西，通过聚财阵吸收了整栋大楼人的财运，换自己的一世荣华，杀他就对了！”李虎义愤填膺道。

　　沈熠的目光则落在卧室最里面的一扇小门上，门上有一把锁，铜质的，锈迹斑斑，锁孔边缘却异常光滑——像是被反复插入、转动过无数次。

　　他从边上掏出一枚细长的回形针，轻轻探入锁孔，金属轻响一声，锁舌“咔哒”弹开。

　　陈苹果一脸崇拜地看着沈熠惊叹道，“这种失传已久的手艺你也会！简直是太厉害啦！”

　　沈熠的脸无声地红了，“先进去看看吧。”

　　李虎不屑道，“这有啥厉害的啊，不就是开锁，谁不会似的，大惊小怪拍马屁。”

　　小屋之内一片漆黑，死寂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熠抬手按亮开关 ——红色的灯骤然亮起，像浸在血里的微光，瞬间铺满整间小屋。

　　入目之处，一整面墙密密麻麻全是黑白女性裸照。

　　照片里的女孩们眼神空洞，眼睛被墨汁狠狠涂黑，四肢被摆成扭曲、屈辱的姿势，仿佛还在无声尖叫。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灰尘与淡淡的腥气，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我靠……”李虎咒骂一句。

　　沈熠则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帘子前，伸手一把将帘子掀开——

　　整整一面墙的磁盘密密麻麻嵌在墙体凹槽里，每张磁盘标签都用褪色红笔写着名字与日期，王璐璐，郭冰，徐婷……

　　最底下一张磁盘标签歪斜着，墨迹被水渍晕开，依稀可辨“肖燕”。

　　陈苹果走过去熟练地将磁盘推入电视机下面的老式DVD中，屏幕骤然亮起雪花噪点，刺耳的电流嘶鸣中，画面猛地一跳，浮现出手脚被捆绑的肖燕。

　　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泪水在脸上冲出两道惨白的沟壑，而镜头正缓缓推近，后面是几个男人调笑的声音。

　　污言秽语之中，孙有财先走了出来，说他要第一个享用，说着便抽出皮带一脸□□的走向肖燕，紧接着五六个男人出现了……

　　模糊的拍摄中，那些人用白色的布条蒙住肖燕的眼睛，又用胶带封住她的嘴，她剧烈挣扎着，身上却被烫出一个有一个烟头的印记，她的下身渗出暗红血迹，染红了她白色的裙子，到最后她一点气力都没有了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地，只有胸膛微弱起伏。

　　屏幕里的画面每一秒都在凌迟着感官。

　　沈熠的指节攥得发白，青筋在手背上狰狞凸起，指缝间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胸腔里翻涌着近乎炸裂的怒火，却只能死死压抑 ——这不是简单的施暴，这是一场漫长而残忍的虐杀。

　　他盯着屏幕，眼神冷得像冰，心底已经把真相重新翻洗了一遍。

　　这样的磁盘甚至不止一个，而是满满一墙！

　　“真是畜生！”李虎怒吼一句。

　　“色欲原是本性，因为放纵成了原罪。”陈苹果轻声念出这句话，划起一根火柴扔到了磁盘堆上，“就让火焰洗涤这些女孩子曾经晦暗的过往吧。”

　　火柴落在磁盘堆上，火焰骤然腾起，幽蓝火光卷着黑烟往上蹿，将那些屈辱与痛苦一点点烧成灰烬。

　　火焰在沈熠的瞳孔中倒映着，虽然孙有财恶贯满盈，但磁盘中清晰地记录着这个时候的肖燕还是活着的，以孙有财的身家不至于为了这件事杀人。

　　所以肖燕的死可能另有隐情。

　　今夜虽然算是暂时躲过了肖燕的杀戮，但也迎来了最终的任务，若是不能找到她的尸体只怕还是会死在这里。

　　但根据老张当时的口供，肖燕没有离开过这栋大楼，所以她的尸体依旧在这里。

　　沈熠突然想起警局那封肖燕寄回家的最后一封信。那些平淡到诡异的句子，在脑海里逐字炸开 ——

　　“天黑得早，潮湿，安静，有点凉，不能出去……”

　　一瞬间，所有线索串在了一起。

　　他猛地抬头，眼神骤然亮了。

　　清晨破晓，薄雾如纱，将整栋废弃大楼裹得一片死寂。

　　楼下响起阵阵尖锐的警笛声，几辆警车红蓝光芒交替闪烁将整栋大楼包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