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细雨化春风》安佑金

9、风暴前的宁静 沈云初

　　沈云初身体舒爽，拄拐下楼，慢步路过客厅，林润桐站在书柜旁用棉片细细擦拭一个暖阳色宝石，金黄透亮，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光泽，沈云初忍不住夸赞：“这个石头品相不错。”

　　林润桐擦拭手一顿，颤声开口：“老大。

　　远在客厅另一边与森蟒玩耍的蛇鹫抬起脑袋，直直看过来。

　　“怎么？”客厅气氛一时有点凝滞，沈云初察觉又不明所以。

　　林润桐借着棉布遮盖，压下指尖不自觉颤动，摇头，用放缓语速掩盖声音中颤抖：“老大今天心情不错，昨晚睡的好吗？”

　　“还好，今天身体也没有很难受。”沈云初嘴角不自觉勾起，露出浅淡微笑，眼神不留痕迹扫过林润桐指尖。

　　没有任何不适地清醒对于沈云初来说是很是奢侈。

　　“我让张妈端早饭出来。”

　　“好。”

　　沈云初抬起拐杖往餐厅走起，身体的平静感带着胃口也好不少，沈云初难得有进食欲望。

　　拐杖敲击瓷砖地面发出轻响。

　　“啪——”

　　沈云初将文件狠狠砸在书桌上。

　　沈云初血压狂飙，左手摁着突突狂跳疼痛太阳穴，右手直接拨通金仕通讯：“荒星开发工程资金有问题，让陈生立即给我答复，你现在查一下银行流水。”

　　敢挪用帝国开发建设荒星开发资金，简直是嫌自己死的太慢，要是被查出来连带整个沈家都要完蛋。

　　不过片刻，金仕拿着收集到信息进入书房。

　　“老大，钱查到了，陈生没有任职，被另一个人顶替，叫王天耀，他挪用近亿元，我们查到资金几经暗转，最后流向不同的拍卖行。”

　　“理由。”沈云初太阳穴砰砰砰直跳，仿佛要蹦出来。

　　“好像是撑面子。”

　　“……”沈云初深呼吸一口气，无话可说。

　　“陈生呢？”

　　“陈生任职半个月后提交辞呈后就消失不见，王董事联合其他董事将他侄子推了上去。”

　　沈家几个长老董事平日里倚老卖老装疯卖傻，私自为本家谋利。

　　一个个的年龄都不小，原以为是拎的清的，现在涉及荒星开发，这么大事情，竟还敢瞒上欺下，暗饱私囊。

　　蠢货，白痴，垃圾，一群脑子没有褶皱的乐色，半个月昏迷的时间，就搞出这么大一件事。

　　烂糟，繁琐，令人恶心，像暗处粘腻污垢，再怎么冲洗还是会慢慢涌出来，为什么每次都在自己难得愉悦时候冒出来恶心人。

　　“通知白莫休假结束，带着他们小组立即收集所有相关证据，免得他们销毁。”沈云初给文件盖上章，递给金仕：“别打草惊蛇。”

　　“是。”

　　沈云初食指轻敲两下书桌，视线扫过眼前山堆的文件：“我记得有个福利院的邀请函，回复了吗？”

　　“还没有。”

　　“好，现在回复一下，我参加。”

　　“是。”金仕在书桌旁边看着沈云初，几次欲言又止。

　　“说。”沈云初拿起手边文件，头都没抬。

　　“老大，福利院是感恩会邀请，可能要长时间在媒体面前露面，老大，你的身体还可以撑住吗？”

　　“可以。”

　　“是。”金仕不再多说，拿着文件退出书房。

　　夕阳余晖洒进书房，沈云初抬头望向窗外血染太阳，红光映在沈云初眼里，如同残烛。

　　沈云初深呼吸平缓情绪后打开通讯器，直接拨出一个电话。

　　嘟嘟两声后，一个低沉沙哑女声传来：“沈老板，难得你给我打电话啊，需要我做什么呀？”

　　沈云初还没有开口。

　　“沈老板，你知道吗，上回我看到你在会议上直播晕倒，给我吓一跳，我想去拜访你来着，被金助理拒绝了，到底怎么回事，虽然舆论被娱乐圈花边新闻压下去，但还是有不少人在盯着你，再不出面澄清，无良记者就要把故事编成花了，沈老板你身体不会真的要不行了，这可以说吗？沈老板我……”

　　“停，停，小彤，停一下。”

　　一大串话絮絮叨叨砸下来，绕的人头晕，沈云初头本来就痛，只能打断她的话语。

　　岳小彤，原名瓦列里娅，是当年沈云初在边境找的假证贩子，靠着胆识在地下慢慢发展出自己势力，前脚刚在黑市里站稳，后脚就被联合报复，锒铛入狱。最后是沈云初托关系把她捞出来，在华区以岳小彤身份生活。

　　出狱后岳小彤表面成立一家文化传媒公司，表面做起老板混迹娱乐圈，暗地里召回旧部，吞并边境零散势力，做起找人、清债等灰色生意，现在正在和仇家争夺地盘。

　　她本身是个话痨，但为了在小弟面前撑住冷面阎王人设，硬生生把自己憋成惜字如金样子。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她真实性格的人，每次和她打电话，沈云初都至少要听她讲半个小时，等她一口气说的尽兴，才可能谈正事。

　　“小彤，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些人，叫陈生和陈生的家人，失踪近半年，我现在将我了解所有消息发给你，两天内可以找出来吗？”

　　“可以，两天？沈老板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半天我就能给你摸出个大概，陈生和他家人？失踪快半年才来找我，这单得加钱啊，OK，消息发过来，我现在让底下人扒消息，王方海？这个名字好熟悉…不过沈老板你还欠顿饭还没请呢，准备啥时候请。”

　　“这次事情办完请你吧。”

　　“行啊，不要反悔…”岳小彤在电话那端啪啦啪啦敲键盘，不一会儿给沈云初发来份文件：“诶，沈老板，你看文件里这个老头是不是你要查的王方海？”

　　沈云初点开文件，图片视频聊天记录，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事件，文件主人公看着圆头大耳，一副慈眉善目模样：“是他，你这个文件哪来的。”

　　“对喽，我就说名字这么熟悉，前几天我手下有个一线艺人和经济人过来和我哭，说有个老板在饭局想让她陪酒，不配合就要把所有资源断掉，我一开始想着以和为贵，亲自交涉下，结果人态度特嚣张，我就寻思来头不小啊，让底下人查了一下，查出来是王方海的孙子，我一看是沈老板你们家族里的人，我就想证据搜集再齐全点过两天再发给你，这不，赶巧了。”

　　沈云初下滑文件，岳小彤这份文件的确很细，以那个孙子为切入口，牵连查出整个王家，从私生活不检点到财政慈善都查出不少问题，这份文件简直是对付王董事长利器，沈云初脸上不自觉漏出冷笑：“谢谢你，改天再请你吃饭。”

　　“沈老板，你说这话，那干脆请我吃一顿豪华大餐得了，不过别感谢太早，这还有几份文件。”

　　岳小彤又甩来几分文件。

　　是关于王家人其他更加详细恶行。

　　“难怪地球有句谚语叫上梁不正下梁歪，王方海也不是什么好鸟，装的大尾巴狼。他还知道隐藏低调一些，不过他的孩子可嚣张多了，借着王氏身份为非作歹，我都不用费劲，就搜集到这些，如果他们没有把心思放到我旗下摇钱树上，我也不会查他。

　　沈老板，你说说，我公司好不容易就培养出这么一个好宝，香饽饽，好宝前几天刚签到奢侈品牌代言，看给我宝委屈的，哭的脸都肿了，怎么拍广告？知不知道断人财路如同取人性命……”

　　岳小彤越说情绪越上头，按照这个形式估计没有几个小时停不下来，沈云初赶紧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好，好，这几分文件现在谁手头还有？”

　　“哦，这个文件详细整合版只有我有，不对，现在沈老板你也有了，只有我们两个人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沈老板要整人了吗？要是开始记得叫我一声，我也添一把火，让那个小子狂，搞他一下子，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岳小彤在电话那头笑的猖狂，活像个反派。

　　沈云初默默把声音调低一些，从文件堆里抽出几份文件，准备等一会儿边听岳小彤说话边批阅。

　　电话那头岳小彤猖狂笑声还没有持续多久，便突然戛然而止，有人敲岳小彤办公室门。

　　“沈老板，今天先不聊了，我来活了。”

　　“好。”

　　电话挂断前一秒，沈云初听见她沉下来声音，倒真有点像冷面老板。

　　书房外景色依旧如常，钢笔划过纸面，将一切暗流都压在纸下。

　　*

　　阳光福利院这几天热闹非凡，空气洋溢着糖果欢乐香味，三年一次感恩会不仅仅是感谢赞助人活动，更是院里难得大型活动，自然置办的隆重些。

　　何晨曦为这次感恩会忙上忙下，现在站在台下指挥何济霖布置顶部红色大花。

　　“再往左边一点，往下一点，再往右，好了好了。”

　　舞台顶部红色大花被摆在正中间，何济霖走下楼梯，将垂下红丝带整理整齐。

　　“辛苦你了，学校那么忙还喊你回来帮忙。”

　　“不辛苦，院里难得有大的活动，我总要回来帮帮忙。”何济霖将楼梯搬到角落，走到何院长身边，一同仔细打量场地布置。

　　何济霖拿着机器在场地各处细细检查一番，保证每处都安全妥帖，虽说初夏早上温度不算太高，但是任务全部做完何济霖还是出了一身汗，坐在草地上躲进树荫里吹风休息。

　　“哥哥—”

　　“哥—”

　　叽叽喳喳声音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