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主他还在争》安金佑

42、青苹果茉莉蛋糕 “沈先

　　“沈先生最近的确在情绪行动上有不少改变。”沈云初医疗康复团队照例开会，针对近期他身体状况的变化，调整接下来的治疗方案和用药种类配比。

　　何济霖拿着厚厚一叠a4纸，将自己记录下来的所有内容发给视频对面的心理医生看。

　　“这些变化可以看做沈家主的心理有好转吗？”

　　饮食增加，情绪好转，睡眠质量增加，这的确可以看做转愈的信号。

　　这些都是沈云初以往从没有出现的状况，团队因此对下一步的治疗方向产生不小的分歧。

　　眼看下周就要开启一个新疗程，他们连开几个会议，试图能找到一个保守又激进的方案。

　　书桌上摆着厚厚一笔记本，里面记录了沈云初梦境画面里的种种细节与分析，何济霖与心理，精神科医生数次商讨，试图能从中找到他的病症所在。

　　结果却不尽如意，梦境画面里符号表达的太过抽象，他们抽丝剥茧也没有得到太多信息。

　　要分析沈云初的精神域就必须知道他的过去，他的伤痛和他的所思所想，可这些沈云初不肯透露出任何一丝。

　　这么多年，沈云初身上那些伤痛和创伤像一个琉璃做的碗，沈云初将它倒扣在自己身上，琉璃碗密不透风也不见光亮，他就蜷缩在其中。

　　他们只能围绕在碗周围，扶摸琉璃光滑的表面，找不到一点切入口。

　　“不，不对。”心理医生翻着何济霖发来的文件，他似乎看见琉璃碗壁上裂开了一道道细纹。

　　“安静，先听宋医生说。”心理医生语音被其他人压下去了，何济霖只能看见他嘴巴张张合合，心急之下提高声音，先压住其他人声音。

　　耳边声音终于安静下来，宋医生将沈云初最新的心理测试结果和脑部扫描图放出：“大家都知道沈先生有严重的自杀和自毁倾向，所以都选择保守治疗，希望能拉回来一点，结果也如大家想的，沈家主近些年都保持着现状。

　　刚刚我也以为终于有了好转，但我看完所有记录后，我更偏向沈家主心理问题变得更严重。重度抑郁患者突然生活心态转好才是最糟的状况。”

　　“咳。”何济霖嘴唇颤抖，抖着嗓子说不出任何字句，只能低下头用右手捂住嘴，试图用调整呼吸来搬开胸口的大石。

　　“怎么可能？从不吃不喝不睡到现在，怎么看都不能是恶化，宋医生你别是判断错了。”

　　宋医生摇摇头说：“我也希望是我错了。但数据记录才是最能反映出真实状况的，沈先生各项身体数值依旧标红，他的饮食增加了，但体重并没有增加，偏头疼，眼前发黑，昏迷症状发生次数也在增多，不排除有外界环境的影响因素，但沈先生的想法才是最主要的。”

　　宋医生说完，所有人都陷入沉默，被巨大的无力感包围，他们所有人都清楚沈云初正在走向深渊，他们耗尽所有能力拉着他，但也只能仅仅将他固定在深渊边上。

　　最开始他们希望通过治疗沈云初可以掀开盖住自己的琉璃碗，将琉璃碗全然丢弃奔向新生，但现在他们只希望沈云初可以把它带在身上，即使缓慢也在往前。

　　这个琉璃碗盖住沈云初身上这么久，早就融入他的每一滴血肉，缠绕攀附在他的每一根骨头上，与他共生一体，如今琉璃有了细纹，沈云初也将破碎。

　　会议最后也没有探讨出什么有效消息，何济霖关闭视频会议，深呼吸一口气，将手插在头发里深深埋下脑袋。

　　何济霖翻阅着笔记，一页一页密密麻麻的字，找不到一点能救沈云初的方法，他挫败又愤恨将本子砸在书桌上，第一次对自己一直学习研究的东西产生怀疑。

　　“宋医生，今天的结果要告诉沈先生吗？”

　　聊天界面里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半天过后，宋医生发来：“这次不用，先别告诉沈先生。”

　　“好。”

　　某人早上说好今天要早点回来，结果直到太阳下山，夜色沉沉还没见人影。

　　何济霖将所有工作处理完，做好饭，怕他发现自己哭过一场又去浴室洗了个澡，等一切都做完，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何济霖坐在沙发上，脸上失去惯有温柔的笑容修饰，就显出立体骨相的凶相，他垂着长发，静静看着窗外荒星独有灿烂的星光，脸被灯光切做几块，如同男鬼般被困在屋里。

　　“嗡——”楼下响起飞行器独有嗡鸣声响起，沙发上的人动了动。

　　“滴滴。”久等的人终于归家。

　　打开门，屋里灯光融融，凉丝丝冷气带着清淡香气扑面而来，沈云初不禁长呼出一口气，将手里提着的蛋糕放在玄关上。

　　“沈哥，你回来了。”何济霖散着长发，穿着柔软米色家居服，笑脸吟吟跑到面前，替自己脱下西装外套。

　　沈云初不自觉勾起嘴角，将蛋糕递给他：“这是他们推荐蛋糕店的招牌，青苹果茉莉，我想你应该喜欢。”

　　“嗯。”

　　沈云初与何济霖并肩往里走，隐隐察觉他状态不对，动作像贴着自己又像疏离，问：“你怎么了？感觉你情绪不对。”

　　“啊？”何济霖眨眨眼，露出他标志的笑容，见沈云初盯着自己，又忽而垂下头，将脑袋搭在他颈窝处，声音发闷：“好吧，我的确有点不开心，明明早上说好要早点回来，结果回来这么晚，我汤都热了好几遍。”

　　沈云初抬起手腕看表，确定现在是晚上八点而不是十二点，他理解的早点可能和何济霖不一样。

　　但沈云初能理解这样苦等别人的感受，问：“你想我早点回来可以给我发消息。”

　　“要是你正在工作怎么办？我发消息催你回来会扰乱你思绪的。”

　　其实不是这样，何济霖以前经常实时给他发消息，今天也无数次打开他的聊天界面又关闭，固执忍着不发消息，就想看沈云初有没有记得他们的约定，再说何济霖又有什么身份催他回家。

　　沈云初没有理解到这点，他这么解释沈云初就真认为他是不想打扰自己工作。

　　“我以为早点回来是晚上十点之前都算早。”沈云初刚从外面回来，也没有洗手，看着搭在肩膀上的脑袋和明显刚刚洗过的头发，沈云初思考一下，用脸侧轻轻蹭了蹭他毛茸茸脑袋权当安慰。

　　“好了，让我洗漱，我有点饿了，先吃饭。”

　　晚饭何济霖做的很丰盛，两个人吃却做了四菜一汤。

　　“怎么样，这个汤好喝吗？”何济霖有点紧张，毕竟沈云初还是第一次尝试药膳鸡，不知道能不能适应中药在汤里的味道。

　　汤入口瞬间，沈云初明显愣怔一瞬，但没有吐出来说：“还可以。”

　　沈云初晚上吃的不多，一小碗汤，几筷子青菜和虾肉和小半碗米饭。

　　“沈哥，你吃饱了？”何济霖见他放下筷子有点楞。

　　“嗯。”

　　“那沈哥要尝尝蛋糕吗？”四寸的小蛋糕，茉莉花与奶油装饰的很漂亮，何济霖切了半个递给他。

　　很显然沈云初很喜欢这个蛋糕，虽然吃的很慢但也全吃完了。

　　何济霖见他吃了第一口就立马打开通讯器给别人发消息，有点好奇问：“沈哥，是蛋糕有问题吗？”

　　“没有，我想把这个蛋糕师挖到帝都。”

　　何济霖轻笑一声，又切了一半蛋糕放到他手边。

　　*

　　“喂，你说的，你能帮我报仇。”

　　小巷角落的黑暗阴影里，两人躲在杂物堆后面窃窃私语。

　　“沈云初马上就要回帝都了，他到了帝都更不好动手。”店员晚上打烊时听到客人说起，沈云初马上就要离开荒星，可他还没有想好怎么接近去杀他。

　　错过这么个好时机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好在天不亡他，在他心焦时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严格来说不是某一个人，是一个地下组织，这些人是激进的保守党，荒星战争过后，他们反对任何外来的，可以带来改变的因素，尤其是帝都，更是他们的头号敌人。

　　之前他们潜在暗处，看到恒火会在矿区和投资合作上处处给帝都使绊子，便效忠于杜半夏和罗通海，今天下午他们得知恒火会与帝都达成合作，尤其是罗通海，竟然也答应下来，便认为恒火会已经叛变。

　　战争带来的仇恨和伤痛还没有消失，外来的势力就要破坏掉荒星原有的样貌和他们熟悉的生活环境，他们痛恨仇视望着荒星日新月异的变化，自然将这一切都算到沈云初身上。

　　只要他消失，两边合作自然就能断掉。

　　“不着急，你是帝都人，我们要怎么相信你不是卧底。”对面人面孔隐藏在黑暗里，店员只能看见一个模糊高壮的轮廓。

　　他们主动找上门求合作，现在又要拷问他，店员下意识觉得不对，但粘稠黑暗的复仇意愿已经包裹他大脑，妒火将他理智烧完，他便问：“要怎么做？”

　　对面人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你和字条上面人联系，他会告诉你，记得把字条销毁。”

　　说完他转身就走，消失在巷子尽头。

　　店员回到员工宿舍，借着台灯把数字输入到搜索栏，是临时论坛，只显示两个人。

　　他知道这个论坛，之前他还辉煌时，与他狐朋狗友有什么见不得人到想法和计划时就用这个论坛，用户匿名，一轮对话后自动销毁聊天记录。

　　纸条上数字已经消失，论坛弹出第一条消息：“你好，王大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