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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宿舍变年轻了? 刺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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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灯光倾泻而出,沈云初下意识抬手遮挡,眯起眼,像被光烫了一下。
等到眼睛终于适应亮度,沈云初才看清这是间教室。
门内乌压压坐满了人,见门口有人进来,齐齐望过来,一张张脸却像隔了层磨砂玻璃,虚虚地模糊着。
沈云初握紧匕首环视一圈,阿伊坐在靠窗最后一排静静望过来,眉眼清晰带笑,像一滴墨落进了清水里。
沈云初站在门口,进退两难不知该做些什么。
“好的,大家都到齐了。”有声音从讲台上方遥遥传来。
“最近有杀人犯出没,接连有人遇害,大家要注意保护自己,结伴而行记得随身带把护身的武器,下课!”
叮铃铃——
座位上人们起身,汇成人流涌向门口,沈云初在人流中艰难站稳身子,慌乱中沈云初看见前面有几个熟悉背影,身形壮实的小胖男生,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和瘦高的男生。
“等等……先别走……”沈云初在人流缝隙穿梭,伸长手试图触碰他们。
“先别挤……别挤……”熟悉身影越走越远。
“等——”沈云初的手还在往前伸着,手伸在空中半天,没有着力点,身体摇摇晃晃难以保持平衡。
人群还在往前挤。
就在这时。
一只手握住了沈云初的手。
五指穿过沈云初蜷缩的指缝,扣紧,掌心贴着掌心,像一把锁。
沈云初一愣,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阿伊拉着沈云初手侧身挤过人群,顺便替沈云初挡住旁边涌过来的人流,他长发被挤得有点乱,额角有汗,但眼睛亮得很。
阿伊的声音从嘈杂里穿透过来,带着点喘,“握紧我的手。”
“你……”
沈云初被阿伊拽着往前走,几次张嘴想问,都被人群里闷热的空气堵了回去。
“总算上来了。”
阿伊拉着他挤到大巴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他按在座位上。
“真不容易。”
沈云初视线落在阿伊另一只手上。
他清楚记得自己用刀划破阿伊手背,当时手背翻开皮肉红白交杂,血流不止。
可现在这只手现在干干净净。
指节修长,皮肤光洁,连一道疤、一条红印子都没有。
就算他是超人也不可能做到。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当然是人。”
沈云初眼里怀疑只增不减,丝毫不信。
阿伊看着他,宝石眼瞳中看不出情绪,阿伊没说话,只是再次拉过沈云初的手,将他的手指按在自己颈侧。
皮肤温热。
指腹下,脉搏带着活人的体温和生命律动在沈云初手下颤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现在呢?”阿伊问。
沈云初把手抽回来,垂在身侧,他另一只手藏在身体暗影里,悄无声息将拇指搭在匕首刀鞘的卡扣上。
“抱歉。”
车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发动机在脚下沉闷地响。
沈云初靠在椅背上,余光扫到阿伊的侧脸,他一瞬不瞬盯着车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不透光、黏稠的黑,偶尔闪过灯柱,影子如鬼影快速划过阿伊姣好脸庞,趁的阿伊更似非人。
沈云初收回目光,垂下眼。
这辆车……是要去哪?
一个念头忽然浮起来,飘飘忽忽,像他自己的记忆,又像钻进他脑子里的常识:终点在宿舍。
沈云初收回视线,垂下眼皮考虑自己跳车存货几率,衣兜里信纸温度越升越高,烫的沈云初只能拿出来,侧身背对阿伊展开信纸。
在展开一瞬间信纸温度骤降,一下退回室温,信纸上只有“回宿舍”三个字。
沈云初紧皱眉头,将信纸收回衣兜,脑中越发混乱,叫自己跑出来又要自己回去,到底要搞什么?
摇晃车身带着一车的人都在晃动,车内人头攒动,却一片死寂,只能听见偶尔喘息和咳嗽声。
车子一个急刹车,强大冲击力将沈云初从思绪里拽出来,等沈云初再抬眼时,大巴车里空空荡荡,只剩他自己和阿伊。
沈云初起身下车,阿伊却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你不在这里下车?”
阿伊依旧看着窗外,话语轻飘过来:“我一会儿就回来。”
沈云初眼神将他扫视一遍,没有搭话,转身下车。
宿舍内灯光大亮,沈云初站在宿舍门口,愣了几秒才抬脚走进去。
宿舍还是原来的布局,却不是在现在时间点上,墙壁上陈旧泛黄水渍淡化,墙皮脱落地方完好无损,仿佛这个宿舍凭空年轻不少。
沈云初走向自己床边,目光向床上一扫,床单被罩是幼稚星星,不是早上那套。
“乖乖,喜欢吗?”
“喜欢,谢谢妈妈。”
一道对话闪过沈云初脑海,这是谁在说。
“呕——”沈云初胃里翻江倒海,干呕一声,扶住床边栏杆。
谁在仿制他的宿舍,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沈云初离开床前,坐在书桌旁椅子上。
“咚咚咚”轻悄悄三声敲门声,在寂静宿舍中响起。
阿伊?
沈云初拔出匕首,静步走向门口,侧身靠在门里,指尖将要碰到冰凉的门把手——
“别开!”
沈云初浑身一僵,瞬间心跳如鼓。
是阿伊的声音。
从他身后,从宿舍里传来。
可阿伊坐在大巴车上,根本没下车。
那自己身后这个人?
是谁?
寒意贴着皮肤,带着潮湿粘稠麻意爬上,攀藤至沈云初后脑。
难道宿舍还有一个后门可以出入?
“哒哒哒。”缓慢脚步声从身后由远及近,停在沈云初身后。
“不要伸手。”阿伊声音从后方远远飘来,听声音离的很远。
后脑麻意顺着脊椎骨缝渗透到全脑,沈云初僵硬回头,对上闪着银光死气的冰冷刀锋。
一把巨大漆黑镰刀静静横在他脖颈后,随着沈云初回头动作,几缕发丝被削下,轻飘飘掉在肩头。
沈云初瞳孔震颤,听见自己心跳擂鼓般砸向喉口,艰难咽了口唾沫,一滴冷汗顺着脸庞滑下,砸在刀锋上,被割成两半。
麻木空白的手指突然有了知觉,指尖下物体粗糙圆钝,自己掌心握着一截温热的木柄。
沈云初视线下移,自己握着长长木柄,镰刀握在他手里。
若是他刚才开了那扇门,手再向前一寸,手中镰刀便会割下他自己的头颅。
沈云初颤抖着手,低头将致命镰刀从自己脖颈后移开,手腕顺势翻下,将镰刀轻轻放倒,踢向远处。
呼——
沈云初轻呼口气,转头看向靠在书桌旁的阿伊:“你是怎么回来的?”
阿伊将要开口回话,被一道细细声音打断。
“咚咚咚……”
敲门声持续不断,催命符一般轻声响起。
沈云初从猫眼看去,门外的确站着一个人,低着头,看不清脸,垂着的右手拿着把大刀,刀上滴答滴答淌血,左手挨着门,持续不间断敲门。
似乎是注意到视线,他抬起头,黑发黑眸,面无表情与沈云初对视,沈云初盯着他脸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脸。
门外人突然凑近,一只眼紧贴在猫眼上。黑色瞳孔填满猫眼,沈云初眼前一黑,慌张后撤几步,反手抽出匕首,胯步摆好防御姿势。
“开门……沈…云术,开门!”
敲门声突然暴躁,似乎耐力耗尽,门外人开始哐哐砸门,带着整个墙壁也开始晃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幸好宿舍门锁还在发挥作用,他应该暂时进不来,难道这是教室里老师说的那个杀人犯?
难道摆脱或者反杀这个杀人犯自己就能出去了?
沈云初用余光扫过身边,右手边有一把椅子和一桶10升水,拖过来估计能挡一阵。
还不等沈云初行动,一道温热身体覆盖过来,带着浓郁血腥气,贴在沈云初后背。
沈云初浑身僵直,艰难挪动眼珠,看见一缕带血的金发垂落在自己身前。
是阿伊吗?
他要干什么。
“不要抗拒,让他进入你身体。”阿伊鼻息轻抚耳旁。
什么?
沈云初被封印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一道白皙手臂越过自己,按压门把手。
“嘎吱——”
门开了。
催命般的敲门声消失,因为命快没了。
门外的“沈云初”翘起嘴角,狞笑挥刀扑过来。
阿伊几乎呈环保姿态束缚住沈云初,铁桶一样挡住三方出路。
挣脱不了,沈云初只能看着刀尖逼近。
刀锋割裂空气,发出一声极细的尖啸。
空气似乎被劈成两瓣,在沈云初身前造成真空带,沈云初几近窒息。
刀尖劈下最后一毫,沈云初猛然睁眼。
眼前一片黑暗,狭窄空间只能听见沈云初急促喘气声,后背冷汗顺着弧线滑下。
周身酸痛,等到眼球逐渐适应黑暗环境,沈云初才看清眼前景象,一片白色雾气弥漫。
治疗舱检测出人已清醒,缓缓打开舱门。
“老大!”
“家主。”
两道惊喜声音随着朦胧光线钻进治疗舱,林润桐大头趴在舱延边,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欣喜,金仕站在她身后,冷淡脸上难得也有几分情绪波动。
经过半分钟,等沈云初适应光线,舱门自动升上。
似乎做了个诡谲的梦?
沈云初皱起眉,盯着虚空,什么都想不起来,胸腔里剧烈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沈云初靠着枕头,抬手用指节抵住眉心。
想不起来。
林润桐伸手小心将沈云初从粘稠的液体中扶起身。
精神链接服紧紧束缚着身体,显出沈云初骷髅般身躯,沈云初张嘴喝了一口林润桐递过来的能量水。
等水流缓慢流过声带,沈云初沙哑着嗓子问:“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云初环视一圈,家具布局没有什么变化,金镏雕花,奢华颓靡,只有旁边多出一台冷白治疗舱,在这个环境里显得格格入入,
治疗舱里弥散着白色雾气,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这次醒来倒是少有的轻松,精神域里平静无波,少有的安宁。
“老大,这是最新技术,叫意识疗法,你刚刚是经历第一疗程。”林润桐把沈云初半抱出治疗舱,扶着沈云初慢慢走进主卧。
沈云初其实不太关心什么治疗方法,睁开眼只觉得烦躁,浑身疼痛,溃败身体还有没有尽头的工作,一切的一切都令沈云初烦躁无比,只想闭上眼长眠。
沈云初强撑身体进入浴室,打量自己身体。
镜中人骨头架子撑起皮,只有眼底暂时不肯暗火的燃烧才能看出是个活人。
沈云初对着镜子说:我是沈家家主,是鼎和集团董事长,手底下有无数人无数家庭张嘴要吃饭,哥哥还没醒,还不能倒。
沈云初闭上眼探查自己精神体。
精神域依旧暗无生机沙尘漫天,在沈云初不察觉精域边界一点点绿色被掩盖在沙尘下,缓慢向外扩张。
淡黄色带着红色斑点鸟蛋如往常那般,小小一个缩在枯枝鸟巢里。
三年前精神体缩成一团,不再活动也不愿出现在外界,直到半年后某天早上退化至鸟蛋状态后便一动不动待在精神树杈编织鸟巢上。
从那天开始,沈云初身体飞速消瘦下去,精神域枯萎,开始全面溃败。
沈云初不再多看一眼,简单收拾一下,扶着手杖慢慢走出房间。
“我睡了多久?”
“十一天。”金仕站在房间门口汇报。
沈云初手指握着手杖手指不自觉僵直。
上次惹出的麻烦事还没彻底解决,自己又沉睡11天,不知道他们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恐怕没有那么好解决。
“医生呢?”
“刚醒,现在在客房休整。”
“好,两个小时后让他来见我。”沈云初拄着手杖一步步慢慢向书房走:“金仕,把最近大事和紧要事件整理一下,我一会儿处理。”
“好的,老大。”
果不其然,连翻几个文件,全是董事会搞的事情,专挑大项目小问题挖坑。
更有甚者敢往精神芯片项目上伸手。
沈云初将文件甩在桌子上,够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