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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伊 “各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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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观众,中午好。今日上午,在帝国联邦第五届建设总结会议直播中,鼎和集团董事长沈云初在发言时突然晕倒,随即直播画面中断,医疗团队已介入,目前身体状况正在评估,本台将持续关注。”
*
“呃——”
沈云初深吸一口气,上半身高高弓起,呼吸急促,肺叶挤不出一丝空气。
“滴滴滴滴——”
心脏监测仪发出尖锐爆鸣,视野里布满晕光,耳边嘈杂一片,沈云初听见有人变了调的惊呼:“老大!老大!别睡,别睡。”
一只温暖大手稳稳压住自己痉挛颤抖手臂,药剂推入静脉瞬间,沈云初费力睁开眼,失焦模糊视线对上一抹金色,和金色之下翡翠般眼瞳。
“精神域在过载性萎缩,加压氧,现在。”声音冷静沉稳。
他是谁?
医生胸前名牌在混乱中一闪而过。
何——济——霖——
沈云初脑子里嗡嗡响,所有想法混杂交织在一起,乱糟糟搅成一团。
好像是……帝国大学校长亲荐的医师。
身体各处皮肤,关节,骨缝传来细密刺痛。
沈云初活动手腕,试图将手腕从束缚带中挣脱出来,但身体像被虫蛀空的朽木,力气从空洞一点点流逝,连指尖的颤动都不能由自己控制。
有温热指尖触碰在额头,发丝垂在脸上,头顶声音传来,一声声好似隔着水波,听不太清。
“你……梦……见,听……什么,都……bu……真。在梦……相信……i…”
在说什么?
光点越飘越远,视野昏沉,沈云初意识发散,眼前景象越发模糊,昏暗,直至完全黑暗。
*
微微潮湿空气拂过脸边,沈云初意识回笼,面前是一片辽阔,没有边界大海和白色空荡的天。
海边?
沈云初低头,视野空白一瞬,泛白沙滩细细堆在脚边,等到感觉器官缓慢加载出来,才感觉到脚底粗糙的沙粒,有点痒。
岸边空空荡荡,只有蔓延到天边的白沙。
这里是哪里?
分不清天空与沙滩界线,沈云初甚至感觉自己行走在天上。
有一种虚假茫然的自由。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空荡沙滩只留下点点足迹,航迹云般划过沙滩。
远处闪过一点金光,带着微风吹过,刺破这一切。
是某种更温暖、更恒定的存在,像雾夜里遥远明亮的灯塔。
微风拂过脸庞,随之金光带着锋利剑光直冲沈云初面门。
沈云初挣扎颤动睁开眼皮,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模糊金光,激的人眼酸。
一种极度的空虚席卷而来,每一寸肌肉都叫嚣着疲惫。散发的意识逐渐回笼,沈云初大脑逐渐清明,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云初伸手摸索着,摸到一片温润皮肤。
有人在他床上!
沈云初猛坐起来,瞧见一个金色长发的人趴在自己床头,他似乎被沈云初动作吓到,坐起身,翡翠似眼瞳惶恐的直直看过来。
璨阳金色长发随着他动作披散下来,露出一张漂亮不像人间生物的脸蛋。
是人是鬼?
沈云初不动神色往床头缩了缩,将手伸到枕头下,直到触碰到匕首冰冷温度,沈云初才感觉些许安心。
“你是谁?”
“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美人回过神,佯装气馁:“好吧,毕竟我刚转过来两天,你说午睡后要带我逛学校,我刚刚准备叫你起床,但看你睡的正香,没忍心叫醒你。”
他声音也很好听,温柔又富有磁性。
“我有点困。”美人话语卡顿一瞬,“就趴在床边睡着了,抱歉吓到你了。”
眼里歉意不似作伪,也没有恶意,沈云初松开匕首:“抱歉,我有点睡迷糊了,你叫?”
“我叫阿伊。”阿伊靠在床边,饶有兴致盯着沈云初。
薄被滑下,被子下温度散尽,沈云初才发觉自己上半身还裸露着。
阿伊视线一直盯着自己胸部,沈云初皱眉扯过被单一角遮在胸前。
沈云初穿好衣服,将匕首收进裤兜,身上透着细密冷汗黏着衣服,不太舒服。
阿伊起身在宿舍四处摸索,左瞧瞧右看看,好似真是一个大学新生。
床头有块小荧幕显示主人身份:沈云初,18岁,帝国大学一年级。
我真住在这个宿舍。
沈云初轻微晃了晃脑袋,总觉得自己少了段记忆,脑子还没有想出一二,身体已经熟练起床,自动走到洗漱台。
洗漱台水渍斑驳,水龙头滴答滴答漏水。
沈云初捧水洗了把脸,镜子里人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满脸疲惫沧桑,可再细细看去,只见镜中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
从沈云初洗漱开始,就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背影,好不掩饰的,针扎一样钉在脊柱上。
沈云初皱起眉头烦躁撩起头发,还是忍不住猛转回头,“你看什……”看清身后画面沈云初瞳孔紧缩,话卡在嗓子里。
阿伊背对沈云初站在桌子旁,手上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但脑袋转180度直面沈云初,听见动静,翘起嘴角漏出一个温柔笑容。
阿伊轻声询问:“怎么了?”
窗外有一道风吹过,风吹过瞬间,沈云初左脚垫步拧腰,身形暴进,匕首自下而上猛刺入阿伊颈部大动脉,血雾喷洒,沈云初眼神冰冷:“你是个什么东西?”
即使脖子上还插着把匕首,他脸上依旧带笑。
伤口处血液似乎被一道无形屏障拦住,喷洒在匕首银白刀锋上血渍又缓慢蠕动钻进进阿伊身体,连血腥气也被拦截住。
“砰——”
阿伊尸体砸在书桌上,嘴角还保持着僵硬弧度,翠绿色眼睛灰暗下去,盯着沈云初。
沈云初拔出匕首,匕首银亮不带一丝血迹,刀尖还残存着阿伊体温。
沈云初反手拿持匕首,将整个寝室仔细翻找一番,除了倒在地上的阿伊外,没有什么异常。
沈云初将阿伊尸体拖到地上,在卫衣衣兜里摸到一个坚硬纸质物,沈云初抽出来,是一封信。
黑色墨水浸透纸张,在纸张背面印出点点黑渍。
沈云初捏住信页一角,缓慢展开。
黑色线条扭曲,在纸上爬行,在完全信纸完全展开时重新组成文字。
“我好吗=)”
“请将我的尸体藏好=)”
黑线像虫子一般在纸上扭曲颤动,字形不停变换。
“吱呀——”
仿佛受到刺激,黑线蠕动速度加快,在纸上汇聚成巨大加粗一个字。
“跑”
有人推开门,一道白光从缓缓打开门缝照下。
沈云初迅速将信纸团进手心,抬起头,来人隐藏在晃眼的白炽灯里,只能看见模糊灰色剪影。
“沈云初?”
温柔又富有磁性,阿伊?
阿伊往前走半步,站在门框阴影里,脖颈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伤口和血渍。
沈云初蹲在原地,抬头呆呆望着这个死而复生的人,手指不动声色缓慢向下探去,直至触摸到还残存余温的皮肤。
这具尸体还在,那门口的阿伊又是个什么东西。
“沈云初,你蹲在地上干什么?”门口阿伊问到。
他没有看见尸体?
指尖下柔韧的触感还在,他不可能看不见这具和他有一样脸的尸体。
沈云初眯起眼睛,右手握紧匕首,脚尖使劲就要起势冲向门口。
“长时间蹲着对身体不好。”阿伊动作更快,伸手拉起沈云初,四两拨千斤般化解沈云初手上的杀意和冲劲。
温热大手带着不容拒绝力道拉起沈云初,沈云初脚下重心不稳,踉跄着站定。
“你……”一句话开口还没有说完,就被阿伊打断。
“走,教导室要下课了,我们得去一趟。”
那具尸体还横列在二人中间,面带微笑盯着沈云初,沈云初被拉扯着往前走,踉跄间一脚踩在尸体肚子上。
预想中触感没有传来,脚穿过尸体落在地板上,沈云初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回头张望。
尸体如破团的沙堆,散在地上,随沈云初走动带起的风隐没在空气中,不见踪迹。
阿伊拉着沈云初往外走,随着二人走出,身后的白色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穿过这个走廊,一直往前走就到教导室,我们得抓紧时间。”
“等等……”沈云初摆动手腕试图挣脱阿伊束缚,阿伊手腕看着纤细,手掌却好像铁钳一般,不能动弹分毫,阿伊不顾沈云初呼喊请求,只一个劲拉着他往前走。
“停!”阿伊根本不听人说话,沈云初抬起右手匕首往阿伊手腕扎去。
一刀扎空,刀尖擦过阿伊手背,沈云初用了狠力气,阿伊手背皮开肉绽可见白骨,血液滴答滴答落在木质地板上,分外显眼。
阿伊吃痛松开手却没有回头,眨眼就走出几米开外,任由血液滴下,像一道刺眼的标识线。
“你……”阿伊移动速度太快,只在沈云初抬头功夫就已经走到长廊尽头的小木门处。
阿伊打开小木门,低头回眸,眼神藏在碎发和眼眶的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沈云初急速向前冲去,伸出手要拉住阿伊。
小木门内白光增强,将阿伊身影吞噬。
“啪嗒。”小木门在沈云初面前合上,把手将将擦过指尖。
沈云初手撑着膝盖喘气,再一抬眼,小木门又远在几米开外。
?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去往“教导室”长廊上,面前是个小破木门,身后是无灯漆黑一片,四周墙壁灰白,光秃,整个长廊唯一亮色便是木质地板上一道鲜红血渍。
沈云初蹲在地上将匕首插进木地板缝,木地板美缝不知道用的什么材质,不能插进分毫,地板突破不了,沈云初站起身,突然眼前一黑,一段画面在眼前闪过:同样灰白破烂长廊,自己浑身冒血狼狈的往小木门爬去,身后是长长血痕。
画面片段直冲大脑,猝不及防又无比真实,沈云初踉跄扶住墙壁,扶住额头。
这是什么?我的记忆?
沈云初喘口气,靠在墙壁拿出那张纸,依旧一个巨大逃字。
逃?这里是哪里,又要逃去哪里。
沈云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摸自己脸,我是沈云初,是帝国大学一年级学生。
现在唯一见到的人只有阿伊和死而复生后阿伊,这里肯定不是真实世界,是整蛊,恶作剧,仇家报复?
还是得想办法出去。
脑海中一道细微灵光闪过,在沈云初抓住前消失不见。
沈云初走到墙边,可能装修时间久远缘故,轻轻一碰墙皮便簌簌往下掉灰,沈云初抽出匕首,刀尖对着墙壁,几下便将墙面砸出一个小洞。
墙的那边是什么?当然还是墙。
墙面一层一层好似没有尽头,白灰随着沈云初动作扑簌簌落下,在墙角堆出灰堆。
不知道挖了多久,直到沈云初力竭,墙面才出现一个足以容纳一个人狭窄洞道,洞口尽头仍旧是白色墙皮,没有任何变化。
沈云初气喘吁吁扶跪坐在地上,抬头望向走廊尽头的小木门。
木门摇摇晃晃看着十分破烂脆弱,底部还有道道竖痕,似乎一脚就能破开,但门破烂缝隙里透出点点血红色光,散出不安气息。
真要进这个门吗?
沈云初支撑着身体站起身,侧身钻进墙里狭小的洞道里。
不管了,先休息会儿。
在洞里胡思乱想半天,沈云初攒够力气,灰头土脸又从洞中钻出来。
这么长时间过去,地板上的血渍没有丝毫氧化,依旧鲜红的刺目,一路飘到木门口。
沈云初三步急冲,腾空拧身,右腿横扫踢门,震起一阵灰尘。
“咳咳咳”沈云初挥手扫开灰尘,定睛一看,木门完好无损。
沈云初气喘吁吁扶住膝盖,想起阿伊离开时动作,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拉。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