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局塞进来只小山雀》一陆向南

5、第 5 章 “脑子

　　“脑子的问题，一周前查出来的，我怕她上火就没告诉她，医生说这地方医疗水平不行，得到大城市再看看，根治是不可能了，不过治疗得好能再多活几天。”
　　“多活几天……挺好了。”
　　男人吐出一口浊气，郁闷压在胸口，叹多少声也排解不了。

　　“我妈她说什么也不愿意走，就要留在这个小房子里，我怕她出事，和公司请了假在这附近开了个酒店，隔三岔五就来劝一下，如你所见。”
　　男人无奈地摊了摊手：“这次又是失败了。”

　　簇百阳天生共情力就很强，光听着这段话心里就一抽一抽的，心一软就要全交代出来： “其实你妈妈叫我们来是因为……”
　　姜琦偷偷掐了一把他胳膊上的软肉，簇百阳疼得嘶了一声，不解地望着姜琦。

　　“老人家有时候就是心里有事，你多劝劝。不过你妈妈请我们到底要做什么这件事真的要保密，真的抱歉，不过我们肯定不会做对您母亲不好的事情的。”
　　“天色不早了，您也赶快回去休息吧，光在楼下站着也没什么用，玉奶奶也休息了。”

　　姜琦哄着这个敷衍着那个，拽着簇百阳一溜串跑没了影，确认周围没什么人了，姜琦才停下来，簇百阳跑累了，喘着气委屈巴巴地问为什么不让他说。

　　姜琦轻轻拍了他一下，一脸恨铁不成钢道。
　　“你傻啊，你要怎么说？说你家里进妖怪了，那我跟你说明天，不，今晚这一片就得被除妖师围上，咱俩，还有玉奶奶家的妖怪，一个也逃不了。”

　　“那玉奶奶怎么办？那个小张也说了要带玉奶奶去治病啊。”
　　姜琦对簇百阳这种不谙世事的菩萨心肠没辙，她尽量用软声音哄道。
　　“你看啊百阳，玉奶奶宁可找我们解决这种怪事也不愿意从房子里出来，说明这里有她在意的东西，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了解，把她的事情解决了，再劝一下，说不定就能说动玉奶奶了呢。”

　　簇百阳撇了下嘴，觉得有理。

　　两人本来就打算半夜去看看，于是干脆没回簇百阳的小屋，直接在外面遛弯。
　　“这个小区里流浪猫很多吗？”姜琦回想起玉奶奶家里那几个小盆，随便问了问。
　　“还好吧，我平时也没注意，不过确实有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聊啥来啥，簇百阳真的听到了一声猫叫。
　　姜琦显然也听见了，循着声源找到一片草丛，几只小猫窝在那里。

　　天气不算冷，但草丛里的小猫还是有些发抖，姜琦觉得可能是饿的，和簇百阳打了声招呼，去便利店买了香肠和矿泉水回来。
　　“谢谢。”
　　“不客气。”

　　闷头吃香肠的小黑猫眨了眨迷瞪的眼睛，一激灵抬起头，猫猫头不住地在两人之间巡视。
　　“你们也是妖怪？”

　　妖怪之间不管什么物种语言都是互通的，只有化形没化形之间的差别，那些没开灵智的真动物才只能听懂自己族群的话。

　　“对啊，我叫簇百阳，这位是姜琦，你有自己的名字吗？”
　　小黑猫伸了个懒腰，说道：“我叫七七。”

　　七七。
　　玉奶奶之前提到的流浪猫也是用数字命名的。
　　簇百阳和姜琦对视一眼，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巧了。

　　“那你认识那栋楼的玉奶奶吗？”簇百阳指了指后面那栋单元楼。
　　七七吃饱喝足，点了点头：“认识，我的名字就是玉奶奶起的，还有我们好多个兄弟姐妹，都是玉奶奶救了我们。”

　　“玉奶奶说很久没见你们了，为什么不去找玉奶奶了？”
　　七七听到这里情绪明显低落下来，耷拉着脑袋嘟囔着：“一一说不让我们去了。她甚至不让我们白天在外面晃。”

　　“那你能带我们去找一一吗？”姜琦问道。
　　出乎意料，七七摇了摇头。
　　“不能。”

　　剩下的再怎么问，七七全都闭口不谈，颇有一副吃饱喝足拍屁股走人的样式，夜已经很深了，七七往草丛一钻没了踪影，只留下树丛交错的声音。

　　簇百阳和姜琦回到玉奶奶的单元楼下，大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楼道的灯时亮时不亮，每次都要弄出好大的动静才能惊动声控灯。
　　玉奶奶可能压根就没睡，听到楼道里传来动静，推开门，引着两人进了屋子。

　　屋子里没开灯，黑压压的一片，虽然不至于不可视物，但这种感觉并不好，簇百阳搓了搓胳膊有点不适，抖着声音问：“为什么不开灯啊。”
　　玉奶奶嘘了一声，打开早就准备好的手电，卧房里突然传来物体掉落的声音，手电的灯光打在那里，是一个塑料花盆。

　　灯光照过的地方，一个黑影慢慢移动过来，看不出来是什么，黑乎乎的，蠕动着爬过来，簇百阳眼睛都直了。
　　黑影也发现了他们，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脱离光源，扑向黑暗中。

　　下一秒，簇百阳感觉胳膊上多了一只手。

　　“啊！”簇百阳吓得大叫，回头一看发现是姜琦。
　　簇百阳脸都吓白了，看到是姜琦抓他又气又恼，脸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黑，五颜六色地乱飞，姜琦不为所动，抓着他的手没松开，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向窗户。

　　“百阳，你看那里。”

　　窗边，五六只红色的眼睛闪烁在黑暗中。
　　一闪一闪的，露出嗜血的獠牙。

　　真他娘见鬼了！
　　簇百阳和姜琦跑到客厅的时候心里还在不住恶寒，他们长这么大，见惯了妖怪，还是第一次见鬼。

　　不过这鬼似乎只是想吓一吓他们，除了渗人点，倒也没攻击他们。
　　就像是被占了领土的霸主，只想把人轰走，没想伤害别人。

　　玉奶奶似乎已经见惯不怪，十分淡定从容地打开房间的灯，黑影与红眼已经消失，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今晚吓到了吧，大致情况二位也了解了，就先回去吧，明早我老太婆再去找你们。”玉奶奶送客的话已经送到了眼前，姜琦顺着台阶拉着簇百阳下了楼。

　　“姜琦。”簇百阳已经缓过神来。
　　“怎么了？”
　　簇百阳的目光望过来，带着笃定：“我好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姜琦是支百合花，但天生长了个狗鼻子，对气息敏感得要命，这也是姜琦总能先一步感受到危险靠近的原因。
　　此时在姜琦的带领下，两人走到小区后山的一片小树林里，漆黑裹挟着窒息感扑面而来，簇百阳懊恼没带个手电筒出来。

　　“确定是这里吗？”簇百阳弱弱地问。
　　姜琦扒开一片树叶，指向一片空地。
　　“如果你猜的是对的，那就是这里。”

　　深夜的风都是黑的，透着不可言说的冷意，从身后吹来。
　　簇百阳就是只小妖怪，大的法术不会，现在顶多就能搓个小火球，说是火球，亮起来的光微弱得像只萤火虫，只能照亮眼前半厘米的景物。

　　“簇百阳，我先提醒你别叫，后面有东西来了。”姜琦的声音从身边传来，给簇百阳打下一个预警。
　　簇百阳心里欲哭无泪，只能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未知的恐惧就像一只手一样爬上了他的肩膀。

　　不，就是一只手。
　　冷冰冰的手指从肩膀游走到脖颈，簇百阳觉得下一秒这只手就会把他脖子掐断。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边念叨着“我们是同类啊，不要自相残杀”，一边默默向后转。

　　那只手没离开过他的肩膀，簇百阳鼓足勇气地微睁眼，却没看见任何东西。
　　而就在他彻底睁开眼试图寻找时，一张披头散发的脸从上到下扑在他面前。

　　你们这些妖怪怎么都喜欢突脸啊！！！
　　簇百阳在内心狂叫，吓得差点晕了过去，事实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被捂了嘴，所有叫喊都被憋在了肚子里。

　　“嘘。”面前已经恢复成人形的长发女孩将一只手横在嘴边。
　　“别这么大声，不能吵到别人休息。”

　　女孩笑眯眯地，在已经被吓得僵直的簇百阳和幸运躲过这一次惊吓的姜琦之间看了一圈，弯起眼睛自我介绍道。

　　——“你们好，我叫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