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假以求真 “反派死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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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樊城有一间藏书阁，里面记载着各种各样的奇门异术，郑樊城有意培养封平遥，于是很多时候都默许他进入。
封平遥晋升速度快得离谱，成为一级除妖师后多数精力都放在任务上，藏书阁也没再去过。
但他依稀记得很多年前，在一本书上看过这样一个法术。
身处幻境，所感虽虚，然伤及形骸则真体受损，惑及心神则灵台蒙尘，二者交攻，往往神殒而不觉。必也明心见性，勇舍幻躯，方能破茧而出，复归本真。
勇舍幻躯，方能破茧而出，复归本真……
封平遥自嘲一声，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肯定自己其实身处幻境。
勇舍幻躯，不就是自戕。
这么久远的事，万一是他记错了呢？万一这种记忆其实也是幻境的一部分呢？
不过当下也别无它法了。
折下来的树枝已经断了一半，垂下来的断枝颤颤巍巍地在风雨里摇晃，封平遥将断枝掰下来，参差不齐的断面抵住自己的心口。
生死有命，成败皆系于此。
浑身的血液都在此刻沸腾，极寒与燥热不断在身体内交替翻滚，红光一闪一闪，每次闪现都带着焚烧般的炽热，他似乎等了很久，等到血液流干，等到细胞死亡，直到一股浓烟真实窜入肺部，刺激得每一根神经都在震动，于是瓢泼浇灭漫天的山火，他得以重返真实。
“蠢货！废材！没有脑子的莽夫！我说没说过只是看着他！现在好了，你把他弄死了，我怎么用他把其他人逼出来！”郑樊城脸气得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木床上簇百阳的“尸体”对着程蜚语劈头盖脸一顿骂。
程蜚语对此嗤之以鼻：“一个妖怪，死了就死了。”
郑樊城指着程蜚语的鼻子“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气急败坏地撂下一句：“跟你姐一样的死脾气！”
程蜚语目光如快刀般刮过郑樊城那张脸，郑樊城在气头上，看见程蜚语还一脸不服的样子更加来气：“看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我看我平时就是对你太纵容，觉得可以违抗我的命令了，等这件事过去，自己去讨罚。”郑樊城烦躁地挥了挥手，“至于他，死都死了，直接处理掉。”
“给你个机会将功补过，从现在开始，两天内，给我把百物馆到底藏到哪里去了查清楚，找不到，唯你是问！”
还唯你是问，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装死的簇百阳忍不住吐槽。
什么时代了，还有人在这里摆皇帝架子，也不怕遭报应。
程蜚语是真不待见妖怪，为了让簇百阳假死得更真一点，程蜚语是真真切切在他胸口处捅穿了一刀，如果不是提前给他吃了保命的丹药，簇百阳估计自己真就被那一下捅死了。
他现在处于一种全身上下所有感官只有触觉和听觉的状态，也不能动，程蜚语提前通知过，说这是丹药在修复致命伤的正常状态，也是最接近死亡的状态，通常会维持一个小时。
簇百阳当时问：如果我提前醒了还好，装死我能装，但要是他们真把我尸体处理了我还没醒，那我不就真死了？
程蜚语一点也不在意簇百阳地回答：真死了就算你倒霉。
簇百阳能感受到有人把他随意地扔到了一个架子上，轮子咕噜咕噜地转，碰上石子儿还会咕咚地弹一下。
因为有丹药的修复能力，伤口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疼了。簇百阳在心里默默祈祷，最好是在路上碰到个杀手，但不能太厉害，打半个小时就跑，然后运送他的人再用半个小时把他送到不知道哪个地方，正好卡到他能动的时间。
簇百阳在心里数数，数到半道忘了个数，又回过头重新数，就这样来了好几个来回，运送他的轮子车终于停了下来。
似乎是两个人，把他从轮子车上拿下来，又放到了一条传送带上，传送带乌拉乌拉地往前走，簇百阳还听到哐当一下重物砸落的声音。
传送带走了一圈停了下来，接着是漫长的死寂。
一个小时。
簇百阳缓慢动了动自己的手指，他现在就像是刚被解冻的冰封人，一点一点尝试活动开自己的肢体，先是手指，接着是手臂，脖子，双腿。最后，是慢慢接受光线的视力。
他在高台上爬起来，转过头的瞬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高台的下方，一片堆满尸体的洼地，堆成山的妖怪尸体随意地丢弃在那里，剖开肚皮，挖出肝脏，离他最近的那只就在他的身旁，睁着大大的眼睛，死不瞑目。
簇百阳连滚带爬地滚下高台，扶着墙壁一阵干呕，呕得眼泪从眼眶中掉出来。
簇百阳擦掉眼泪，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这个地方比想象中大，也比想象中更亮。
晃眼的白炽灯照到灌满药水的玻璃容器中，绿色的液体包裹着残缺的空壳，红蓝的导管贯穿容器，最终汇聚到藏青色的大熔炉里。
那些浸泡在绿色液体的空壳无一例外，都是妖怪的尸体，只是有的缺了心脏，有的断了手臂。
每个圆柱状容器的表面都贴着一张标签。簇百阳凑过去一看，倒吸两口凉气。
实验体236号
此类妖怪血液内有DH-25BCT基因，易对其他实验体产生精神扰乱，激化异变效果，允许实验。
血液采取值80.26%
实验体158号
此类妖怪血液内有DH-26BCT基因，属于高危基因，极易产生致幻效果，允许实验，血液采取难度较大，进展缓慢，实验发现其心脏具有激活细胞能力。
血液采取值21.25%
心脏提取率100%
……
簇百阳越看越心惊，呼吸跟着紊乱，他向后退去，背后撞到另一个罐子，簇百阳甚至能听到液体晃动的声音，转过头去，正好对上两个黑漆漆的眼窝。
实验体541号
此类妖怪血液内有BFG-26BCT基因，属于缓和基因，具有疗愈效果，允许实验，经实验发现，其眼球具有透视能力，允许摘取。
血液采取值52.14%
眼球提取率100%
簇百阳心脏都停了一瞬，身体僵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气。
我好痛啊……我好痛啊……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为什么不死？为什么不死？为什么不死？
让他去死让他去死让他去死！
无数声音像重锤一样砸进他的脑海，簇百阳头痛欲裂，怎么也无法忽视这些声音。
他们死了吗？这些被困在容器里，浸泡在液体里的，他们死了吗？
他们真的已经死了吗？死了吗？死了吗？
——就算是刺穿心脏砍掉头颅挖掉眼睛。
簇百阳神经质地重复之前在程蜚语那里听到的话。
就算是刺穿心脏砍掉头颅挖掉眼睛……
依旧还有呼吸的能力。
簇百阳就快要喘不过气。
簇百阳强迫自己一个一个看过去，没有看到脑海中的那个人，簇百阳一阵怔愣，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痛苦。
声音还在不断摧毁着他的神经，簇百阳捂着脑袋慢慢蹲下来，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砸在地面上，一颗一颗，混在各种嘈杂中，变成无法停止的暴雨。
“我救你们好不好。”簇百阳颤抖着声音，话语淹没在泪水中，“我救你们……我救你们好不好。”
“你想救谁？”阴冷的声音毒蛇般刺来，簇百阳向声音方向望去。
郑樊城站在那里，半边脸照在光底下，像是来索命的恶鬼。
“你谁都救不了。”
郑樊城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后槽牙被咬得咯吱咯吱作响，极怒反笑道：“真是出息了，一个封平遥，一个程蜚语，全都敢背叛我做这种事情，你身上有点东西啊，沾上的人全都疯了，没关系，你也看到这些容器了吧，我会把你泡在里面，好好研究到底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神奇的东西。”
簇百阳摩挲着往后退，郑樊城似乎很喜欢他脸上恐惧的表情，故意放慢脚步留下欣赏的时间：“是不是很惊喜，这才多久，一个多小时，我就抓到你了。”
“我都说了程蜚语那小子就是个蠢才，这里的一切都由我来控制，尤其是这里，进来的到底是个活人还是死人，我会不知道吗？”
郑樊城脸上尽是不屑与嘲讽：“太可惜了，除妖局一天之内损失了两个一级除妖师，真是令人惋惜。”
簇百阳推到墙角无路可走，咬着牙问道：“你抓这么多妖怪进来，有什么目的？”
郑樊城冷笑一声：“你不是都看见了，你们妖怪身上天生就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凭什么，这对人类来说太不公平了，不过我发现，只要把这些妖怪身上特殊的器官移植到人身上，那么人也有概率获得这样的能力，如你所见，我生意不错。”
“至于他们的血液。”郑樊城拍了拍离他最近的那个罐子，里面泡着一只干瘪的兔子精， 她的血液已经被抽干，只剩下空荡荡的皮囊，“用某种特殊血液制成的药剂，拥有激起其他妖怪兽性，操控他们神志的能力，很有意思不是吗？”
簇百阳眼睛里满是恨意：“所以说是你，百物馆，还有之前程玉律……”
“对，都是我。”郑樊城大方承认，“甚至这个社会上很多妖怪伤人事件，都是我派人做的。”
簇百阳气得发抖：“你把他们藏在这里，就不怕被发现？”
“发现？”郑樊城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这里很偏远，我又在外面设了结界，谁会发现？”
簇百阳破口大骂：“你个疯子，混蛋！”
郑樊城也不生气，他懒得和将死之人计较，甚至心情颇好地想让他做个明白鬼：“随你怎么说，就当是死前让你轻松一下。”
“哦不对。你可能和他们一样，死不了。”
“现在，轮到你了，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能力是什么？”
郑樊城抬手，红色的光芒对准簇百阳的脑袋，下一秒就要冲击出去，却看到簇百阳扯了下嘴角。
“还有心情笑，看来你也没多害怕。”
簇百阳眼泪一直在流，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郑樊城：“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郑樊城：“什么话？”
——“反派死于话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