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局塞进来只小山雀》一陆向南

2、第 2 章 簇百阳

　　簇百阳没装太久的死，一个轱辘滚下去变回人身，骂道：“有没有人性有没有人性？我不往你这边跑你就不来救我是不是。”
　　“是啊，不过没想到你是只鸟。”封平遥状似遗憾。

　　簇百阳拍了拍身上的灰，翻了个白眼：“什么鸟，我可是纯种银喉长尾山雀，你不知道我是个妖怪吗？不知道我真身？”
　　“我又不是血轮眼，就能看见你身上的妖气，像个黑煤球一样，看不出来你真身。”
　　簇百阳不语，只是一味地咬牙切齿。

　　簇百阳转了转眼珠，指着那个木匣子问：“那这算解决了吧，一个任务能有多少钱啊。”
　　封平遥看着簇百阳川剧变脸般转变话题，好笑道：“这不是我解决的吗？你出什么力了？”

　　簇百阳张牙舞爪，恨不得变回山雀啄他眼睛，被封平遥一把抓住了脖颈，拎小鸡崽一样摁到了身后。
　　“老实点，回去给你发钱，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再说。”

　　“问题？什么问题？问题不都解决了吗？”簇百阳探出脑袋不明所以。
　　封平遥微皱着眉，目光盯住烂尾楼后的一点，神色凝重道：“这个问题是解决了，但有脏东西来了。”

　　刚刚收服的那只小妖实力不强，封平遥一探便知。这种程度本不需要一位一级除妖师出马，但当初除妖局来当地检测的时候，发现了另一股更为恐怖的妖气，藏得很深，却处处透露着危险的气息，这才让封平遥接手了这个任务。

　　“来了。”
　　封平遥周遭的气氛都沉了下去，空气中飘浮着寂静与压抑，如有实体般压在心口。向身后一看，却见簇百阳在摆弄一堆电子设备。
　　封平遥：“？”

　　簇百阳摆好设备，义正辞严地说：“做人不能忘本。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争做先锋，从我做起。”
　　摆好后甚至还对着封平遥竖了个大拇指：“你可以的。”
　　封平遥：“……”
　　封平遥被气笑了。

　　“随你吧。”

　　——百阳的直播间。
　　这次直播间上人比以往都快，簇百阳目光瞟到刷屏的弹幕上，大部分观众都在问他上一次直播为什么就播了一分钟不到就下播了。
　　“出了点小意外。”簇百阳没细解释。

　　弹幕上还在刷注意安全之类的词条，簇百阳的心却没放在屏幕上。
　　他在想姜琦。

　　从在林子里出意外，到被封平遥拐到除妖局，再到现在，他已经给姜琦发了不少信息，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半点消息。
　　姜琦不喜欢人类社会，所以没置办房产，晚上就化作原形往哪片林子里一猫，大有一副与世隔绝的冲动。
　　这就导致现在簇百阳想找人也找不到。

　　会没事的。
　　簇百阳抽离出来，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那个帅哥是谁？”簇百阳念着弹幕，往封平遥身上一指，“他吗？”
　　弹幕上瞬间刷出【对对对】

　　“他是我……”簇百阳刚想说搭档，脑筋一转，吐出一句。
　　“助理。”

　　此时被封为助理的封平遥压根没理会簇百阳这边的动静，他能感受到一股很强的气息在往这边偏移，四周却是寂然无声，似是在等待时机，铺垫暴雨前的宁静。
　　簇百阳还在和直播间的观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阵风，阴冷潮湿，在太阳暴晒下不减寒霜。

　　下一秒，利剑穿过耳畔，封平遥已闪至他身旁，短发卷起一阵风，他手握银光，亮在簇百阳的眼睛里。
　　簇百阳第一次发现这人右眼角处有一颗小小的痣。

　　【卧槽卧槽卧槽，刚才什么闪过去了。】
　　【有谁看清了吗？主播快转镜头啊！】
　　【不是，他手里拿的什么啊？我怎么看就是个树杈子啊？】
　　【真的假的？握着一根树杈子就上去了？】
　　【真的，我看见了，就是他刚随手找了根树枝。】

　　簇百阳如梦初醒，猛地转过身，就见一股巨大的海浪呼啸而来，封平遥挡在前方，劈开了一条道路。
　　簇百阳退了几步，将镜头转向封平遥。

　　封平遥握在手里的树枝贴满了黄色的符文，如利剑般发出阵阵白光，汹涌的海浪吞噬了烂尾楼，他做了个起手式，以他为中心亮起一圈蓝色的符文，符文不断膨胀上升，形成了一个圆形的保护罩，将海浪的范围与外界隔离，任凭风浪拍打，无法撼动一丝一毫。

　　这才是正规除妖师的能力吗？

　　簇百阳没由来感到一丝恐惧，对于这些正规除妖师，他的虚张声势完全是小打小闹。
　　如果这个人想杀他，他根本一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无端升起的海浪渐渐消退，他们像有意识一样分散成一簇一簇，如雨滴般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封平遥手一转，巨大的金光护在了两人头顶，雨滴砸在金光上，发出腐蚀的刺啦刺啦声。

　　海浪卷起白色的雾气，雾后飘散着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簇百阳眯着眼睛向那边望去，总觉得那个身影过分熟悉。
　　金光和海浪无声地对峙着，两股势力不分上下，封平遥眉毛一挑，撤步的一瞬收了金光。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除妖不是修仙，随随便便翻云覆雨，他们除妖师的力量取自天地万物，平时可以用符文施展一些小招数，真正要使用大能量时，都需要由一个媒介引出来。
　　封平遥就是靠这种与招式相匹配的古诗词。

　　树枝做剑挥出一道剑气，狠狠劈下时，所有蓝色被金光裹挟，炸成一道从地下流走的波纹。
　　雾后的身影被这一下冲击得连退几步，遮挡的雾气散开，视野明亮，封平遥没给身影反应的时间，一瞬间移动到身影的上空，带着剑气直直劈了下来。

　　“你等一下！常欢！”

　　千钧一发之际，封平遥左手臂被撞了一下，那道剑气没有刺穿身影的心脏，而是穿过胳膊将他钉在了地上。
　　“你等一下，你等一下，不能杀他。”簇百阳拽着封平遥那只胳膊，使出所有力气不想让他移动。

　　“我认识他，他不是坏蛋，我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求你了，别杀他。”
　　簇百阳没心情管被他丢在后面的直播，他拽着封平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被钉在地上的身影。

　　这是常欢，是他从小玩到大却在三年前意外失踪的常欢。

　　“求你了。”簇百阳再一次恳求。

　　封平遥手上一顿，将裹满符纸的树枝拔出，右手握拳又摊开，躺在地上的常欢渐渐变成蓝色的水流，汇聚到封平遥手中，成为一个蓝色的水晶球。
　　“放心，没死，就是让他睡一会儿。”

　　“你要把他带回除妖局吗？你们要对他做什么？”簇百阳声音都在抖。
　　“比起这个，你不该在意一下你身后的观众朋友吗？”
　　封平遥冲镜头那里一抬头，示意簇百阳先把直播关掉。

　　弹幕疯狂刷屏，人数也噌噌往上涨，簇百阳没去认真看，手忙脚乱将直播间关掉。
　　他现在全部心思都在变成水晶球的常欢身上。

　　“上车，先回除妖局。”
　　封平遥将簇百阳塞进车里，将那颗蓝色水晶球丢给他。

　　“你说他是你朋友，讲讲你们之间的事。”
　　簇百阳握着那颗水晶球不作声。

　　“这个烂尾楼出了这么多事背后很多原因都是因为你这个朋友，我现在不杀他，回除妖局也会被关起来，有人专门审他，那帮人下手没轻没重，审不出来什么就直接处死。”
　　封平遥面无表情，看着簇百阳渐渐发白的脸色，缓和道。
　　“听你说的他似乎不像是会害人的妖怪，你现在多讲讲，说不定哪句话就能救他。”

　　簇百阳攥了攥手指，终于开口：“常欢是在三年前失踪的，在荒石园，就是最北边的那个。他是游池里一只特别漂亮的锦鲤。”
　　“他比我先了好几年化形，也特别喜欢你们人类社会，我还没化形的时候和他来看过你们人类社会。他真的是个特别乐观，特别好心的人，就算被碰过瓷讹过钱之后，还是会毫不设防地帮助别人。”
　　“但他有一天就是失踪了，莫名其妙，我怎么也找不到他了，我问过很多我们的共友，没有任何人见过他。”

　　“还有吗？”封平遥问道，“比如他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簇百阳摇了摇头：“没有，一点征兆也没有。”

　　机动车穿过街道，越过高楼，再一次回到除妖局。封平遥伸出手，簇百阳不情不愿将水晶球交给他，一步跨下汽车。
　　“那很遗憾，你说的没什么用。”
　　簇百阳心凉了半截，鼻头一酸就想哭。

　　还没来得及掉眼泪，除妖局门口传来脚步声，是那种军靴踏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平遥，听说你带回来个东西。”
　　穿着制服的男人停在封平遥面前，簇百阳探出脑袋，看到男人胸牌的名字。

　　除妖局：程蜚语
　　一级除妖师

　　——“我们一级除妖师都能分辨出哪些是脏东西。”
　　封平遥之前的话在簇百阳脑海里炸开，他似乎一瞬间失去了感知，只剩下满腔的恐慌与畏惧，像溺水的人，大口呼吸却无法获得一丝氧气。

　　程蜚语虽是笑着，但眼里的寒意不加掩饰地外露，他伸出手拍了拍封平遥的肩膀，眼睛却是看着簇百阳。

　　“包庇妖怪，下场只会很惨。”
　　语气也是冷的，淬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