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终于肯正眼看我了》log1

2、第 2 章 对不起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总经理和代言人身上。

　　时茪没管脸上的水渍，一口气喝完了手中的牛油果汁。
　　喻旦泉转过了头。
　　“对不起。”
　　他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的时茪，试图从上面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惜没有。

　　喻旦泉的身体已经越过理智，抬起手想要触碰面前心上人的脸颊。
　　就像以前一样，替时茪擦掉脸上无论是泪珠还是水珠的湿润液体。

　　没等时茪闪躲，承思羽连忙递过来一张纸巾，打破了喻旦泉的动作。
　　时茪接过纸巾，没擦脸。
　　也没有看喻旦泉一眼，转身离开了拍摄现场。

　　——收工。
　　正好到了饭点，公司给所有工作人员都包了餐。
　　一行人移步到酒店的自助餐厅。

　　时茪没应酬的时候经常在公司吃午饭，今天也是。
　　他想吃小锅米线。
　　来到对应的窗口。

　　同事们见到他都见怪不怪，虽然时茪平时看起来清冷疏离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般。
　　却格外注重客户和公司员工的饮食舒适度。
　　他要求餐厅每个季度都做问卷满意度调查，每次开会时水果零食果汁是必备的。
　　人事部说，面试时还真有人说自己是冲着吉时的食堂来应聘的。

　　“嬢嬢，一碗小锅米线，和平时放的东西一样。”时茪说，“谢谢。”
　　“好嘞，小时总，不客气。”在灶台前的厨师热情回应他。

　　小铜锅上方雾气萦绕。
　　时茪看着阿嬢熟练地操作着，暂时把某个人忘在了脑后。
　　鲜猪肉末下了锅，他不喜欢吃韭菜，阿嬢没给他放韭菜末，多放了一些他喜欢吃的白菜和豆腐皮。
　　细米线丝滑入锅，再煮沸一会儿即可以出锅。

　　忽然感觉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向自己靠近。
　　时茪没分眼神过去。
　　用膝盖想都知道：是代言人。

　　代言人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是以前的他很熟悉的味道：抹茶蛋糕的香味。
　　来公司正式上班之后，时茪就换了沐浴露，这个味道太甜，不适合上班。
　　震慑不了对手和员工。

　　喻旦泉已经脱下浴袍，又换回了一开始那件浅绿色衬衫，胸口的领子开得更大，纽扣直接解到了第三颗。

　　“嬢嬢，我的和他一样——”喻旦泉故意停顿，转头对着时茪无辜地眨眨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时茪感到面前的视野有很大变动，喻旦泉直直挡在了他的前面，胸口都快怼到他的脸上。
　　简直烧得没眼看。

　　肌肉饱满但不夸张的胸口逐渐下移，喻旦泉弯下了腰，与面前的心上人平视。
　　时茪对他没有好脸色，维持了一早上的平静神色终于龟裂开来。
　　他本就清冷的脸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喻旦泉这个疯子，一个国家队的游泳运动员在外面吃猪肉，是想找死吗？

　　时茪有点生气，说出来的话倒是一如平常的淡然：“嬢嬢，麻烦把他的那份汤底换成鸡汤。”
　　“猪油换成香油，猪肉换成鸡肉丝。”
　　“韭菜放上半碗，谢谢。”

　　运动员有饮食禁忌，不能在外面随便吃猪肉，不然可能会面临兴奋剂的风险。
　　托喻旦泉的福，时茪牢牢记住了这些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喻旦泉喜上眉梢，直勾勾看着时茪的那双眼里光芒更盛，像是盛着初春的温暖阳光。
　　每次见到时茪，他就像大型犬见到食物一样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时茪念大学时不爱吃米饭，就喜欢吃小锅米线，一个星期七天能连续吃五天。
　　喻旦泉一开始陪时茪吃小锅米线时，自己吃些别的东西，后来想和时茪吃一样的，就每次都点改良版。

　　果然，时茪就算再恨他，也不会拿他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正因为时茪永远公事公办，他今天才能站在这里。

　　“谢谢时总的关心。”
　　喻旦泉看着时茪，笑得开心极了。

　　“最后一次。”
　　时茪依旧面无表情，心里想的却是：笑得这么恶心看着他干什么。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听见这话，喻旦泉笑不出来了。
　　时茪从不说假话，说最后一次，就真的是最后一次。

　　“小时总，你的小锅米线好了。”嬢嬢适时提醒道。

　　“让开，”时茪冷冷开口，“别挡道。”
　　喻旦泉一点也不恼，这点挫折算什么，追人要有追人的态度。
　　他笑着站直身体，往旁边让了一步。

　　时茪往前几步，走到窗口的佐料区。
　　喻旦泉看见他放了五勺辣椒油，平常都是放两勺的，除非生气的时候。
　　满满五勺芫荽末，还是那么喜欢吃芫荽。

　　放好佐料，时茪去舀泡菜区里的酸萝卜，发现已经见底了，他提醒嬢嬢补充一下，免得待会儿客人吃没有了。
　　时茪把见底的萝卜舀完，又从新添的萝卜里舀了三大勺。

　　时茪很喜欢吃泡萝卜，喻旦泉从认识他第一天，就知道这件事情。
　　大学开学第一天。
　　喻旦泉被好友顾藿拉去学校食堂吃饭。
　　一来到窗口附近，他就看见一个被粉色泡萝卜汁淋了半身的男生。

　　周围人议论纷纷，喻旦泉却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看见男生冷若冰霜的脸上有一滴粉色的水珠。
　　顺着眼眶下面的白净皮肤一直往脸颊下滑。
　　就像一大滴泪水滑落。

　　喻旦泉一时间有点愣住，　　长相好看的人他见得不少。
　　但却是第一次有这样：想要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对方的感觉。

　　紧接着，这个长相清冷的男生，面无表情地拧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朝着泼他萝卜汁那人的头淋了上去。
　　“你神经病吧，我不是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吗。”
　　那人咆哮着想要躲开，还是被淋中。
　　“我刚才那是脚滑了……”

　　“手滑。”
　　时茪淡淡开口，他只倒了五分之一瓶矿泉水，不然地面淋湿了还得人拖。
　　剩下的水他还能自己喝，别浪费在傻子身上了。

　　“同学，你的小锅米线好了。”窗口的阿姨对时茪说。
　　“好的，嬢嬢。”

　　放好调料，虽然半身都是泡萝卜水，时茪也没迁怒于泡萝卜，拿了包台面上摆放着的袋装泡萝卜，付了钱。

　　脱掉淋湿一半的外套，往内卷，隔绝湿的那面搭在椅背上，时茪在座位坐下。
　　他撕开那袋小包装的泡萝卜，倒入米线碗中，打算随手把包装袋往一旁的厨余垃圾收集盘里扔。
　　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遮住了时茪面前的阳光。

　　难道是刚才那个想找死的，不过那个傻子好像没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时茪抬起头，看到一张笑容满面的陌生面庞。
　　他扔包装袋的动作一顿，这人怎么长得和包装袋上印的人一样？

　　男生修长的手伸到他面前，抓住了他手里的包装袋。
　　“别扔了我。”
　　“你好，我叫喻旦泉，可以认识一下吗？”

　　—

　　见时茪放好配料，喻旦泉走上前去，自然地端起他的餐盘：“我帮你拿过去。”
　　时茪微不可见地愣了一下，不置可否。
　　但身体先向窗边的座位走去。
　　喻旦泉像他的小尾巴，跟着走到靠窗的四人座旁。

　　等时茪坐下，喻旦泉才轻轻放下餐盘，转身去拿自己的那一份。
　　他最讨厌吃韭菜。
　　看着几乎要把米线全部遮住的韭菜量，喻旦泉反而笑了起来。
　　时茪还记得他的喜好啊，真是太好了。
　　喻旦泉不喜欢吃辣椒油，还是放了两勺，不喜欢吃芫荽，同样舀了两勺。

　　端着米线，喻旦泉再次朝时茪的方向走去，在离心上人还有三米远时。
　　他停住脚步。
　　坐着的人早就饿了，正吃得很香，脸颊上鼓起一圈一圈圆润的弧度。
　　像落花掉进水面形成的涟漪，在喻旦泉心里一层层荡开。

　　喻旦泉心里清楚，他这时候装作无事在时茪旁边坐下，无异于找死。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认真追人的人心里要有数。
　　他正好看见承思羽端着一份砂锅饭四处张望着在找座位。
　　趁心上人低头认真吃米线的功夫，喻旦泉向大表弟招手致意。

　　“大……”表哥，忽然想起这是在公司，承思羽快说出口的话紧急刹车，“大运动员，好巧啊。”
　　“你也喜欢吃小锅米线啊。”

　　两个人寒暄着就像普通合作伙伴，向附近的座位走近，承思羽就这样成功地被他的大表哥带跑偏。
　　等在座位上坐稳了，挖了一大勺香喷喷的砂锅饭时，承思羽才吓了一跳地发现，坐在他对面的人居然是公司总经理。
　　他的大表哥可真会挑座位。
　　苦的可是他啊！承思羽瞬间觉得手上的砂锅饭都没那么香了。

　　时茪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明显紧张了一瞬的承思羽。
　　他们很少一起吃饭，时茪也知道，他在公司员工里的形象还挺“威严”，不少人都有点怕他。
　　他通常都是一个人吃饭。

　　时茪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好像和喻旦泉有什么瓜葛的样子，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米线。

　　承思羽一勺饭终于吃进嘴里，太美味了，逐渐忘记了对面坐着的人是谁，愉快地大口吃起饭来。
　　喻旦泉没急着吃米线，托起下巴，光明正大地欣赏起来心上人的绝美侧脸。
　　一桌三个人，有三个人都在好好吃饭，包括喻旦泉。

　　承思羽一勺接一勺香香地吃完一整份砂锅饭，端起吃空的餐盘，对面前的两个人说：“总经理，大运动员，我再去拿一份小锅米线。

　　时茪停下筷子，咀嚼完刚进嘴里的食物。
　　没有其他人在场了，他正准备开口——
　　“您好，请问打扰你们吃饭吗？”在餐厅同样用餐的客人走到他们这桌问道。

　　时茪猜这个年轻女孩大概是认出喻旦泉来了，来要签名的吗？微微摇头。
　　“不介意。”一旁的喻旦泉也说。

　　“那我可以和您合照吗？”女孩兴奋地说，眼里完全没有旁边的明星运动员。
　　“您可是云市知名企业家！”

　　喻旦泉完全没有被人冷落无视的愤怒或者心酸，反而笑着转头看向他的心上人。
　　可真有眼光。

　　女孩这才注意到时茪旁边的男人，“不介意的话，旁边这位先生也一起吧。”

　　“可以。”
　　喻旦泉换了一副表情，虽然面上仍然开朗，看起来却正经严肃了许多。
　　他随手把衬衫纽扣系到第一颗。

　　女孩站在餐桌前，举起手中的拍立得相机，她在画面中间，左边是时茪，右边是喻旦泉。
　　女孩笑得很开心，喻旦泉保持着温和有礼的微笑，时茪则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不一会儿，拍立得照片显影好，时茪低头替女孩签名。

　　“我忽然发现，”女孩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您是那位著名的游泳运动员。”
　　“也可以顺便要一个您的签名吗？”

　　喻旦泉一直看着心上人签名的侧脸微微向女孩转过来一点，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怎么还有一张照片……”女孩忽然小声嘀咕。
　　“难道是我刚才不小心多按了一下。”

　　喻旦泉把签好两人名字的合照双手递给前面的女生。
　　她手上的另一张拍立得照片显影完毕。
　　照片上：只有喻旦泉的半张脸，他目光浓烈地看着旁边表情淡淡的人。

　　“那么你手上的那张照片，现在可以送给我了吗？”喻旦泉温文尔雅地向女孩开口。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接过签名照，又赶快把另一张合照递给喻旦泉。
　　估计是刚才她把拍立得相机往脖子上挂的时候，不小心按到拍照按钮。
　　总感觉这俩人的关系不简单呢。
　　来不及想更多，女孩的同伴呼唤她，她和两人道谢离开。

　　“照片，撕了。”
　　时茪冷冰冰地说完这句话，低下头继续吃他没吃完的那半份小锅米线。
　　他吃东西向来认真，懒得再分神。

　　喻旦泉足足欣赏了二十秒钟他和时茪这四年以来唯一的一张合照，才动手把手机壳撬了下来。
　　他小心珍重地把这张难得的合照妥帖平整地放好。

　　等时茪细嚼慢咽地就快要把一碗小锅米线吃完。
　　喻旦泉才加快速度，连着那半碗多韭菜末，把面前的米线全部吃完。

　　任凭喻旦泉主动把两人吃过的餐具一起拿走，放到回收区。
　　时茪径自走到一旁的洗手池，打湿手，又擦干。
　　他忍住自己想要单手撩起额前头发的冲动，这是他在烦躁时会下意识做的动作。

　　强忍着情绪走到冰柜前。
　　时茪转过头，看着离他仅有一步之遥的前男友——
　　“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喻旦泉追人进度条：负两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