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岁卷》》知我愿

43、空庭呓语，恶念暗藏 王府里弥漫

　　王府里弥漫着血腥味，偌大庭院死寂沉沉，处处透着令人胆寒的阴森。

　　方才还奉命近身侍奉的侍女，此刻已然倒落在冰冷地砖上，身躯僵直，再也没了气息。满地死寂里，谢怀年孤身站在尸身旁，白衣下摆沾染点点暗红血迹，他仿若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微微抬着眼眸，目光空洞地望向虚无的半空。

　　唇瓣轻启，嗓音温柔缱绻，似是对着心心念念之人轻声絮语。

　　“岁岁，别躲啦，我知道你就在这里陪着我。”
　　“府里吵闹的人都不见了，往后再也没人敢打扰我们独处。”
　　“外面的风雨再大，也闯不进这座院子，我们可以一直这样相守下去。”

　　他沉溺在自己编织的幻境之中，自顾自诉说着情话，眉眼间还凝着几分纯粹柔和，仿佛依旧是当年那个满心热忱的少年。

　　沉重的脚步声缓缓由远及近，谢寂深孤身踏入这座如同囚笼一般的府邸。入目便是倒地不起的侍女尸首，心头骤然一沉，眉宇间尽数覆上疲惫与痛心。

　　这少年依旧没有半分收敛，手中罪孽又添一桩。

　　他定定望着沉浸自我幻境里的谢怀年，几番言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叹息。

　　“年年。”

　　清淡的呼唤打破院中的静谧。

　　谢怀年闻声，缓缓收回望向虚空的目光，慢悠悠侧过头看向来人。脸上温情的神色并未褪去，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旁人无法窥见的冷戾。

　　谢寂深看着眼前执迷不悟的晚辈，想起他是兄长嫂嫂留在世间唯一的念想，想起朝堂动荡、起义纷争，想起万民心中难以抚平的伤痛，满心皆是无可奈何。

　　“义军已然妥协，答应不再追究性命，但你必须恪守约定，终生驻守王府，不得踏出半步。”
　　“高墙之外的风波，我会尽力平息，你安分在此处度日，莫要再肆意造下杀孽。”

　　他语重心长，带着身为长辈的规劝，也带着帝王权衡后的妥协与保全。

　　谢怀年静静听着，不反驳，不言语，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模样，让人看不出心底真正思绪。

　　谢寂深清楚，这孩子心性早已彻底扭曲疯魔，再多规劝恐怕也难撼动分毫。再多停留也只是徒增心绪沉重，他深深看了一眼这片满是阴霾的庭院，转身迈步离去。

　　厚重的府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帝王的身影，也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周遭彻底恢复死寂。

　　方才温顺柔和的神情顷刻间尽数碎裂消散，谢怀年垂眸瞥了眼地上的尸体，随即缓缓抬眼望向府门方向。

　　唇角一点点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极尽残忍诡谲的弧度，笑意冰冷刺骨，不带半分人情味。

　　安分守己？困于方寸庭院？

　　这些世人一厢情愿的想法，不过是天真可笑的妄想。

　　他眼底翻涌着沉沉幽暗，被禁锢的疯意与野心，在无人窥探的角落肆意滋长。

　　与此同时，王府之外。

　　谢寂深走出院落，面上温和神色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忧心。他心知谢怀年心性已然坠入深渊，根本无法被束缚管控，仅凭一道禁令，根本锁不住这恶鬼。

　　一旦放任不管，往后必定还会生出更多祸端，伤及更多无辜之人。

　　思虑片刻，他当即沉声下令。

　　“调集精锐护卫，层层布防，将北安王府四周严密把守。”
　　“严守各处出入口，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严加看管，务必将他牢牢困在此地，杜绝一切再生祸事的可能。”

　　军令迅速传达下去，一队队身披铠甲、手持兵器的护卫火速奔赴而来，沿着王府围墙、各处要道排布驻守。森严壁垒层层叠加，将整座王府围得水泄不通，严防死守，不留半点疏漏。

　　府内，谢怀年听着墙外渐渐响起的整齐脚步声，清楚知晓皇叔的举动。

　　他依旧站在尸骸之侧，残忍的笑意始终挂在脸上，幽幽望着紧闭的大门，心底暗自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