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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台和大麦茶 说明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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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会结束，校园里人群熙熙攘攘的，大多都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留下了参观校园。
榊原蓝也从众在校园里闲逛，因着身高的优势，他在人群里鹤立鸡群，放眼望去是一堆后脑勺。学生和家长混杂在一起，叽叽喳喳吵的人耳朵疼。
鸣海的两栋教学楼之间，有三条连廊。连廊下面是一条长而宽阔的石板路。顺着石板路一直走大约五十米，到了两栋教学楼围绕的地方，那里有个小花园。
花园中间坐落着喷泉，约莫有两米多高，池子里养着几条锦鲤，池底是白色的小石头。
学生大多在教学楼周围转悠，榊原蓝逆着人流，往教学楼后面钻。
反正在学校待的久了，总会对教学楼熟悉起来的。
A栋教学楼的后面，有一棵盛放的白樱树，边上还有露天的洗手池。
这棵树没有石板路边的大，看着像新种没多久是。但树杈多且密，枝头上挂满了花。榊原蓝在树边长椅坐下，四周瞧着一个人也没有。
这棵树的香味很淡，他坐在树下完全被花枝盖着，也闻不到什么味道，只有风吹起的时候，才能闻到淡淡的樱花味。
妄若无物，叫人分不清是樱花的味道，还是风把别的什么味道带来了。
榊原蓝望着洗手池出神。
他的初中日比野，也有这种露天的水池。不过比鸣海的热闹多了，天热的时候常有人在这里冲水打闹。
日比野教学楼的天台是大家不常来的地方，学校的绿化做的很好，别名花园学校。唯独天台这里是黑白的，水泥色的。
老师说学校天台是个没建完的烂尾工程，平时都是封着的不允许上去。
……
天台的门锁早被榊原蓝撬开了，出于谨慎一开始还会在离开的时候特意锁上。
到了后面发现压根没有人来天台，干脆也不锁了，锁就边开着挂在铁门上。
他坐在天台地上，就只垫了两张旧传单，是路边随手收的。
除了这扇铁门，天台就只有一台自动贩卖机。被阳光晒得已经褪色，还能约莫看出红色的底色。
……
薰照例来到天台，门被风吹的半开着，他把手放到已经发黑的把手上，轻轻用右肩顶开了门。
老旧的铁门并没有发出太大声音，薰在常坐的角落坐下。
那里有两张废弃的传单，其中一张算是他的坐垫，被太阳晒得发白。
薰双手抱住腿，下巴枕在膝盖上。
天台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天台上可以隐约听到操场和教学楼里嘈杂的声音。
微风吹的他发丝轻轻飘动，眼皮都是放松的。避免蹭到太多灰尘他背只半靠在水泥墙上，视线落在半掩着的门上。
薰不知道榊原蓝今天什么时候回来，但他习惯了稍微等一下。可今天左等右等，十分钟过去了，并没有人再来。
已经过了榊原蓝常来的时候了，那大抵是不会来了。
熏心里稍微有些失落，但他觉得这份失落完全没由头。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浮灰，两步走到老旧的贩卖机前。
贩卖机不知道放了多少年头，红色的金属外层已经附上了锈斑，边角上漆皮已经大片卷起来，一些小的碎屑，被风吹的掉在边上。
薰在贩卖机前蹲下，用手轻轻戳地上掉的漆皮，感受到的只有硬梆梆的地面。指尖上粘上了灰尘，干巴巴的有点发紧。
他没再去管，抬头看贩卖机，商品图都被晒的褪色，几乎看不真切，白花花的纸片上，隐约有轮廓。
只能从按钮上的标签名，分辨饮品。薰放空着发呆，贩卖机变得很高大，闻不到什么铁锈的味道，可能早被风给吹散了。
天空罩在贩卖机上面，湛蓝的没有一丝云朵，午头的太阳有些晃眼。
所以薰还是低下了头，看地上掉的漆皮被风吹的到处跑。
他带了本书，但还差几页就看完了，他不想太早结束。
吱吱——薰的视线不受控制移过去，铁门开了是蓝拿着书过来了。看不懂书名，是和昨天不同的书。
薰想开口和他打招呼，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就冲榊原蓝点点头。
对方会给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天台的这段时间基本都是这样过来的。
一人一张旧传单，当坐垫坐着干自己的事，榊原蓝大多时间在看书，薰会在天台把便当吃掉，然后看会自己带来的书。
但今天不一样，薰提前来了，因为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来天台了。
榊原蓝坐在常坐的地方，专注地看着书，虽然看不懂书名，但薰认出来那是一本俄语书。
榊原还会俄语吗？
从国中三年级开始，薰和朋友们分开，和榊原蓝分到了同一个班。
因为个子长得高，他们都被安排在了后排，是靠窗的邻座。
薰坐在左边，就在窗下面，蓝坐在右边，就在薰旁边。
薰的英语更好，蓝的数学更好，他们会互相帮对方讲题。
有时薰会忘记带东西，蓝总欣然借给他。
蓝的朋友很多，薰在班上没有朋友，蓝会带着薰一起玩，不会让薰在自由活动时落单。
薰和蓝会不约而同午休时在天台相聚，一起度过这段静谧的时光。
薰总在蓝边上吃便当。
但薰和蓝不是挚友，连朋友都算不上，他们或许只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学。
所以薰觉得不道别太草率，道别又显得太郑重，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薰思虑半天，走到贩卖机前。
既然这样，就用一瓶饮料破冰吧。
薰往贩卖机里投入硬币。
叮铃！
哐啷！
硬币一个个落进去，动静很大，薰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身体抖了抖，回过头小心去看榊原蓝。
对方没什么异样，依然看着书。
薰松了口气，按下了贩卖机的按钮。
他本想点可乐的，但顾虑到有可能榊原蓝不喝碳酸类，最终还是点了最大众的，最不好出错的。
大麦茶。
两罐大麦茶从贩卖机里掉落下来，又是一阵不小的动静。
薰的脸都不自觉皱起来，根本不敢回过头去看榊原蓝。
早知道动静这么大，就提前买好带来了。。。
拿着两罐大麦茶，薰蹑手蹑脚胆战心惊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在狭小的传单上盘腿坐下，左右手各一罐大麦茶。
万一他不喜欢大麦茶呢？单送这个行吗？
还要送别的吗？他会不会有负担？
薰的脸又自动皱起来，可想到榊原蓝在旁边，又讪讪放松面部，恢复自然。
努力地让自己不要有太大的表情。
先跟他寒暄一下再送？
嗯！这样应该会比较自然。
“今天天气挺好的。”
没有人应答他。
“哈哈，今天天气挺不错的。”薰尴尬笑笑，替自己找补道，还是没有人应答他。
他瞬间闭上双眼，脸上苦笑起来。
怎么这么尴尬啊——
啊啊啊啊！
简直欲哭无泪。
但薰还是鼓起勇气睁开眼，朝榊原蓝那里偷瞄。
这不瞄还好，一瞄，发现榊原蓝正在看他。
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开始看自己，难道刚才的反应全都被尽收眼底了吗？
薰猛地背过身，眉毛不自觉抽搐起来，眼睛控制不住的眨，疯狂地想逃离天台。
“今天天气确实很好，很适合晒太阳。”榊原蓝终于开口了。
但是。
好个鬼啊！晒得要死！
薰宁愿自己今天没有上到天台来。
看来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来天台了，他再没有颜面以后再来了。
“薰，你别紧张。”
“啊，我是听到你朋友们这么喊你，你不会介意吧？”
意识到自己现在可能有些反应过度了，薰还是把身体转过来，但他低着脑袋，尽可能不让榊原蓝看到自己的表情，“没..没事。”
“那我以后可以这样叫你吗？”
薰点点头，双眼紧闭着。
这像偶像剧一样的对话到底是什么。。。
青天大老爷，你爱叫啥叫啥吧，我的脸今天真是丢尽了。。。
啪！
榊原蓝合上了手中的那本书，听到书页合拢的脆响，薰的手指蜷缩起来，期待着这是榊原蓝离开的预兆。
虽然他此行的正事还没办成。
“你买了两罐？”
薰可以清晰感受到榊原蓝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炙热的视线，灼得他手心都起了一层薄汗，连说的话都带着颤音，“嗯。”
不知道的，以为他被榊原蓝恐吓了呢。
“是给我的吗？”
榊原蓝凑近了些，薰可以看到他的影子探过来。本想点点头，但此刻，他的脖子完全僵住了。
薰不敢妄动，他生怕榊原蓝靠的更近。
他整个人定在原地，嗓子里勉强挤出一句，“嗯。”
榊原蓝的手伸过来，进到薰的视野范围里。以为他是要直接拿走一罐，薰松开了手。
但榊原蓝只是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薰无措地抬头，和榊原蓝对上视线。
对方的眼睛很亮，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天上的云朵，睫毛长得很长，在脸上布下一块阴影。
厚度适中的微笑唇，下巴处有两颗黑痣。
长得真漂亮啊，怪不得在同学里那么受欢迎。
这还是薰第一次想用漂亮去形容一个同性。
薰递出一罐大麦茶，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放松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