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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外公
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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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日头很大,薰穿着白色的短体恤,下面是藏青色的短裤,坐在廊下。
没有穿鞋,悬空的腿晃呀晃,脚被阳光晒的发烫。
刚睡醒没多久,薰的头发有些乱,但自己拿皮筋扎了个小揪揪。
外公切了西瓜放在餐厅桌上,薰挑了块籽少的,就坐在廊下抱着啃。
这块西瓜几乎和他脸一样大,啃的满脸都是红色的汁水。脸上黏黏的,不太舒服薰就用手背去蹭,试图擦掉,结果手背也变得黏黏的了。
趁着周围没有人,吃到籽薰就往外吐。一把攒了好几个籽,都含在嘴巴里,腮帮子鼓鼓的。
再一齐都朝外面吐,西瓜籽纷飞落在院中草丛里,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外公家院子里草长得又茂又盛,会定期修剪避免它们长得太过长。
但不会像新宿的家那样,剪的只剩低矮的草坪,和地几乎完全贴在一起。
如果起的早,草间都还沾着露珠,用手拂过去,手心会变得凉飕飕的。
草丛里还会有各色的小青蛙,在草丛里四处窜。
薰睡的不算晚,但一惯起的也晚。春树比他起的早,今天就被带着一起去超市了。
常常是春树被带着早起去超市,薰醒来的时候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安静又静谧。
外公原本是在西京大学教书,退休后就回到老家镰仓乡下了。薰也不甚听得懂那些东西,外公就说是讲讲植物。
就比如院里这些花啊草的。
院子里除了草丛,院墙上还种了蔷薇。粉色的蔷薇,只有春天开着,夏天基本都谢完了。
除了这些低矮的花草,院里还有一棵树,外公说是枣叔,但薰从没见它结过果子。
不过也只有长假薰才会来到外公家,虽然镰仓和新宿离的也不算太远。
外婆喜欢吃枣,所以院里种了枣树,自外婆去世后就鲜少结果子了。
外婆在薰和春树出生前便去世了,薰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只有零星的从照片里窥见外婆生前的模样。
薰把这块硕大的西瓜啃完了,抱着瓜皮回到厨房,把瓜皮扔到垃圾袋里。
他想洗洗手和脸,但够不到洗手池,只好从客厅搬了个小木板凳,垫在洗手池前。
踩在上面洗手洗脸,洗手液香香的,薰忍不住挤了很多。在手上搓出了很多泡泡,洁白又绵密的泡泡一团一团包在手上,看着和海边的团云一样。
因为雪绪女士提醒过不能玩洗手液,所以薰只看了一会就乖乖冲掉了,但或许是挤的太多了,他总控制不好洗手液的用量。
用水冲了半天还是滑滑的,但手闻起来香香的。
洗完手,薰把小板凳又搬回客厅。
没有穿袜子和鞋的小脚,在木地板上踩得啪嗒作响。
……
今天雪绪女士回新宿了,因为店里离不开人。
春树和薰被留下了,但春树闹着要回去吃蛋糕。
薰不太喜欢吃甜品,并不明白春树对蛋糕的执着。外公说带他们去海边转转,春树这才消停下来。
比起蛋糕,薰对海边更感兴趣。
新宿没办法直接看到海,只有偶尔旅游的时候会在海边。
但海与海又不一样,薰说不清有什么区别,但就是感觉不一样。
外公给他们一人戴了一个小草帽,说是因为海边的太阳毒。薰和春树还是和之前一样,穿着简单的体恤短裤,脚上踩着凉鞋就
出门了。
外公比他们穿的要严实些,外头套了一个短袖衬衫。
上面有粉色的火烈鸟印花。
除了草帽,还一人拿了一个塑料小桶,小桶里放着铲子。
外公说他们可以在海边玩一会,海边有很多漂亮的贝壳,可以捡一些回家。
海边没有想象中热,吹过来的风暖洋洋的。海浪不断扑到沙滩上,扑的远了,也会扑到他们的鞋上。
凉爽的海水穿过脚,又缩回海里去。
天边都是硕大的团云,在新宿很难见到。在海边看,比在院子里看还要大,还要饱满。
薰想爬到云上面去,趴在云上吹暖风。
……
春树因为贪玩水受凉发烧了,被雪绪女士接回了新宿。只剩薰和外公两个人待着。
下午晚些时候,外公久违地掏出来长袖长裤让薰穿着。好在天气比较凉爽,也不算太热。
换上衣服,外公又在薰身上喷了很多驱蚊液,这才带着薰出去。
两人什么也没拿,就这样出门去了,太阳已经不在正中方向了。
两人约莫走了几分钟,到山脚下了。
外公说要带薰进山里看看,牵着薰的手慢步朝山上走。
山里植被长得相当茂盛,枝叶遮蔽了大半阳光,只有星星点点透过枝桠的缝隙洒下来,山里比外头要凉快不少。
一路走着,外公一路给薰介绍各种植物。
这是薰第一次爬没有什么人工痕迹的山,他想这应该是他最接近自然的时候。
许多不认识的植物都有了名字,薰心中涌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感。这座凉爽的山,他好想认识山里所有的植物。
薰问外公是不是认识山上所有的植物,外公摇摇头说不会有人每种植物都认识的,但至少这座山里,基本没有他叫不上名的植物。
两人走到山顶的时候,天空已经被染成了粉红色。团云好像离他更近了,被风吹的飘得很快,肉眼可见的朝同一个方向飘荡。
薰想知道这些云最终会飘到哪里去,外公说他也不知道,或许有一天会再飘到他眼前,但那会是很久之后了。
薰问很久是多久,外公说差不多等薰长得比他还要高吧。
……
外公受旧友邀请,回了东京市区,顺便在新宿家里住了几天。
就在二楼的客房。
临别的时候,外公把他原本看的许多书带了过来,都送给薰了。
其中一本最厚的,绿色封皮的,简直像字典一样的,薰最喜欢那本。因为外公在上面写满了批注,期间还掺杂着外公游历的日记和小故事。
薰虽然认识的字不算特别多,但还是天天捧着这本书在看。
外公在西京大学住的宿舍还一直为他保留着,薰听说里面有很多外公留下来的书。
那段时间那里成了薰最喜欢去的地方,他总缠着朝比奈友也上班的时候顺便把他带去。
薰乖乖地看书,下班了他们再一并回家。
朝比奈友也以前是西京大学的学生,后来也留下来当了老师,研究生时期读了植物学,后来却换去神经生物学去了。
在校任职也是教神经科学方向。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薰开学,上学便没有时间再过去看书了。
薰对此很沮丧,那本厚厚的绿皮书也看完了。
于是朝比奈友也教了他制作植物标本的方法,薰的兴趣就由看书变成了采集不同的植物做成标本。
一开始薰还觉得不忍心,长得那样好的植物,为什么好端端要把它摘下来呢。
但朝比奈友也说植物终于凋谢的一天,做成标本后,它们就可以在世界上留存更久了。
外公偶尔会从镰仓过来,带着薰一起做标本。
……
升上国小三年级,外公被返聘回来了,所以时常又能去外公那里看书了。
大概是第二学期,放学后薰依旧惯例在路边挑选心仪的植物,带回家做着标本。
那天薰走了不常走的一条路,但一路上都没发现什么新的植物。沮丧间,一个人迎面撞过来。
是一个粉金色头发的人,看着年纪和他差不多大,一头及腰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张脸五官的位置都恰到好处,皮肤白里泛红,睫毛很长,能在脸上垂下阴影。
薰从没见过这样精致的人,叫人分不清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一时间起了好奇心,原地站着视线一刻没从那人脸上移开。
那人也不说话,就这样站着任由薰看。
薰想送他什么礼物,以表善意,可手上只有一把不知名的花草。
他垂下脑袋,从中挑选了觉得最好看的一朵,递给那人。
那是一朵蓝紫色的绣球,是路过奏家响子阿姨送给他的。
薰觉得这朵花的颜色,和面前人的眼眸很相似。
那人似乎很惊讶,但还是收下了花。再之后薰就跑走了。
不过后来,他总在摘花草的途中遇到那人。
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榊原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