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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旧照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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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你成排球部部长了?”
春树翻了个白眼。
“诶,跟你讲了多少次了不要翻白眼。”朝比奈友也用指节敲着桌子,他说教的时候一惯喜欢这样。
“你说说,这到底是跟谁学来的坏习惯?多没礼貌,我们家祖上三代都没有这样的。”
又来了,说点啥事非要扯到祖上三代,“知道了。”春树撇撇嘴敷衍道,视线一直没从手机上移开。
今天是朝比奈友也强制规定的家庭读书日,说是今天必须得看书,就是不看书也得在书房待着。
要不然春树才不会待在这里。
书桌那一直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听起来像在翻什么东西,但又不是书页的那种声音。
他把手机撇到一边,从沙发上坐起来。
眼神往书桌上眺。
书房摞满了书,春树都有些担心承重问题,别哪天把房子给压塌了。
但这些书都被码的很整齐,分门别类放好。除了薰的房间,这就是家里书最多的地方了。
说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都不为过,很多薰房间放不下的书也会放到书房来。
书桌边上放了一颗长得很茂盛的龟背竹,和黑色真皮沙发以及胡桃木色的家具很相配。
但就是这颗龟背竹的叶子,挡住了春树的视线,他看不真切朝比奈友也在看什么。
他从沙发上起来,走到书桌近旁,靠在桌边上。
是一本相册。
一本非常厚的相册。
春树走过来,朝比奈友也刚好翻了一半,相册里引入眼帘的都是他和薰小时候的照片。
薰那时候头发留到肩膀,被雪绪女士扎了两个小辫子。照片里正坐在马背上,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我怎么不记得?”
“这不就是之前去新西兰的时候拍的照片嘛。”朝比奈友也翻开下一页,手指了上去,“喏,这不就是你嘛,那时候还掉了颗门牙。”
这么一说他好像有点印象,那颗门牙摇摇晃晃了好久,是雪绪女士硬拔下来的。
那时候日本还是冬天,新西兰已经是初夏了。牙齿被拔下来,春树嘴里含了一大口血。
本来想吐出来吓吓薰,却尽数溅到他自己衣服上了。米白色的无帽卫衣,瞬间变得特别骇人。
春树的视线落到另一张照片上,是薰和一个粉金色长发小孩的合照。
背景就是很普通的草丛,但修建成了规整的方块状,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大。照片上薰腼腆的笑着,手里拎了一个藤编小花篮,里面都是绿色的叶片朝外溢。
看着旁边这个小孩,春树总觉得在哪见过,却又没什么印象,“这个小孩是谁啊?”
朝比奈友也也在看这张照片,他沉思了一会,从衬衫胸前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
“这个孩子我确实是很久没有见过了,你小时候应该见过他爸爸。”
“他爸爸?”是哪个认识的叔叔吗?熟悉的人里似乎没有这样的人。
“你小时候他爸爸还抱过你呢。”
。。。
在爸爸嘴里我小时候谁没抱过我。
朝比奈友也朝后靠,整个背压在真皮椅子上,稍微转了点角度,双手抱在胸前,“我和他爸爸也很多年没有见了。”
“我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我,还有茂都是你外公的学生。他那时候经常来系里给我们上课,但我们研究生都没选植物学方向。
“那时候我才和你妈妈认识,刚谈上恋爱没多久。”
“你外公当时可生气了,还说什么‘榊原就算了,你小子不选植物学就别想再和我女儿在一起!’”朝比奈也刻意压低了嗓音模仿着。
模仿的确实挺像,简直像突然又见到外公了。
等等。
“榊原?那他儿子是不是叫榊原蓝?”
“哟,这你也知道?外公跟你说的?”
春树的脑子宕机了一秒钟,如果照片上的人就是榊原——
对了,黑川奏是有说过榊原蓝以前是长头发来着。
他以前长这样吗,和现在完全大变样了。
“诶,发什么呆呢?”朝比奈友也举起右手,在春树眼前晃了晃。
“没...没走神。”春树回过神又去看照片。
照片上的人看着活脱脱像个女孩,不仔细看确实很难分辨。
朝比奈友也坐直了身子,轻轻叹了口气,“那件事之后你外公一直很愧疚,还总说要是没有那样教薰就好了。”
“那件事?什么事?”
“就是薰国小三年级走丢的那次。”
“当时和薰一起的就是小蓝。唉那孩子也是可怜,听说后来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
“但说是总不见好,再后来你外公不在了,联系也少了。”
“也不清楚那孩子现在怎样了。”
春树的脑海里浮现出六年前的场景,那是一张因为时光流逝变得模糊的脸。
医院的走廊上,阴天没有全开灯,只是下午就黑乌乌的。
一个粉金色长发的孩子拿着果篮走到薰的病房门口,只透过玻璃往里看迟迟没有进去。
春树上完厕所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你是干什么的?”走到近旁,春树才开口,毕竟是医院里声音不能太大。
“我..我想来看看他。”
离得远光线昏暗,春树没有看清,现下借着病房里透出来的余光,他看的相当清楚。
他偶然间听大人们说到过,一个粉金色长发的男孩子。
是他带走了薰,是他私自引着薰去偏僻的地方,是他害得薰被拐走和受伤,是他在警局还撒谎。
春树的身体比脑子更先一步表现出愤怒,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面前的人往地上推,那人当即跌坐在地上。
果篮掉在地上,里面的水果洒落,在地上肆意滚动。
那双看着春树的眼眸浸满了惊恐。
“把人害成这样现在又假惺惺的来做什么!你这种家伙干脆消失了才好!”
春树几乎是喊出来,声音又大又尖锐。
病房四周的大人都被吸引过来,那个男孩后来被一些不认识的大人带走了。
薰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随着时间推移,生活中的大大小小的事填满了春树的脑袋,他也渐渐淡忘了。
但此刻那张记忆里模糊的脸和照片上的人完全重叠上,春树只觉得心里是止不住的愤恨。
那个人竟然就是榊原蓝。
朝比奈友也还在继续说些什么,春树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听,拿着手机就朝三楼奔。
薰就在三楼,他自己的卧室里看书。
怪不得薰国中三年级,和榊原蓝当同桌后状态越来越差。
怪不得黑川奏说他和榊原蓝从小认识却不太熟。
所有的疑点都串起来了。
必须让薰远离榊原蓝才行。
跑到卧室门前,春树敲门的手却在空中顿住了。
现在这样和薰说,他会相信吗?
我现在这样可以组织好语言吗,可以让薰信服我吗?
春树的心稍微冷静了些,他焦躁地咬着右手大拇指,脑袋以一种平时完全不会有的速度高速思考中。
最终他还是回到自己的卧室,坐在沙发上沉思。
该怎么做。
到底该怎么把榊原蓝完全赶走。
……
榊原蓝说是要做朋友,在加上联系方式后却一次都没联系薰。
薰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看书看了一个小时了。
他放下书,朝窗外望了望。
虽然眼睛有些干涩,但几秒过后视线还是落到了手机上。
正好弹出来一条消息。
会是谁发的呢?
[榊原:我听说你加入了排球部,我也可以去那边玩吗?]
嘶,这要怎么回才好。
其实他只是在排球部帮忙练习,并没有真的加入排球部。
[可以呀。]
薰打出了这几个字,想想还是删掉了。
[其实我没有加入排球部,我只是在那边帮忙。]
不行这样说太冗杂了。
[可以来玩。]
这样会不会太冷漠了?
[可以来玩呀。]
语气会不会太兴奋了,是不是有点奇怪。
薰放下手机,从椅子上起来瘫在单人沙发上。
到底要怎么回复才好啊——
另外他说的来玩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也想打排球吗?
但要是他不会打怎么办,我需要在那边教他吗?
可我不太会教别人,让奏或者春树来教?
这样会不会耽误他们训练啊,感觉也不太行。
没准他只是想在旁边看看呢?
那样会不会很尴尬?
万一球不小心砸到他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
薰烦躁的胡乱揉了揉头发,思绪越想越乱还是先不想了吧。
他爬上床,准备睡一会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