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试探与尴尬 澹台凌与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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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我觉得此事行之举步维艰，如履薄冰，成败与否，都牵连甚广。不论哪种，对民非利，反深恶之。”温以茗神情凝重，尝试劝说澹台凌。
澹台凌本想摆手说自己开玩笑呢，但她突然想试试温以茗对她的态度：愿意为了她选这条谋反的路么？
她澄澈的明眸落入温以茗眸色深处，“易先生，若是我想做，您愿助我一臂之力么？愿意为我舍生忘死，来换一个微乎其微的胜算吗？”
澹台凌扫过他张开又合上的双唇，余光捕捉到他抬起又僵在半空的手，释然地笑出了声。
温以茗有种莫名的直觉，这次接不住她，往后……还有往后么？
他忽然理解为何凌姑娘对邹鸢态度微妙了，急忙出声：“我只求利涉百姓，造福苍生，若我们同归，千山万水，舍命同往。”
这回轮到澹台凌沉默了，她应不下来，也不敢保证能做到利涉百姓，造福苍生。
她有私心，他也未尝没有。
思及至此，澹台凌打趣道：“易先生这么凝重干嘛，我说着玩呢。殷春你刚才一副被我吓到的样子哈哈啊哈哈……怎么样，我跟邹鸢配合的还不错吧？”
澹台凌被两股幽怨的视线注视下，缩肩双手互勾：“我错了，我再也不开这样的玩笑了。”
殷春松了口气：“我哪敢怪罪殿下呀，只是你刚才那些话被有心人听到会惹上大祸的。”
这个邹鸢，也跟着殿下一起瞎胡闹！
温以茗似乎还没从那种氛围里回过神，他直愣愣地盯着账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邹鸢依旧没把他们两个放在眼里，抱胸靠在房梁处闭目养神。
澹台凌干咳一声：“实际上我那些话是乱说的，私铸兵械扯太远了，也太离谱，怎么会让我们这么轻易，只需要翻翻册子就查出来？目前，我们最重要的是交出陛下最想看到的答案。”
殷春点点头：“据我打听，上一任户部右侍郎和十三清吏司是去年造假账，贪污修筑锦州水坝拨款的主谋，在殿下回沧都之前，他们被斩于午市，以儆效尤。”
澹台凌：？？？只有两个，是不是太少了？
她下意识看向角落里的邹鸢，邹鸢预感到了澹台凌的视线，适时抬眼回望，轻微侧头，安抚她没事。
温以茗不可置否：“这正是出于这个缘由，温某才侥幸得以……为官。”
澹台凌有点看不明白了，这是啥呀这是？总感觉有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一切……他们的短期目的是什么呢？目前的她猜不透，也推不出来。
到底想搞什么啊这些人。
假账，当街处死，段誉敏那么精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下属有这种小动作……替死鬼！
澹台凌弱弱举手发问：“那个造假贪污案结案了吗？”
“我查卷宗时同僚提起过，大理寺那边还未贴告示，不过主谋已就地正法，陛下亲自拍案，大家都默认案子结了，估摸着大理寺那边被其他要事绊住了，写告示……”
温以茗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禁声。
案子没有结束，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殷春抬起下巴若有所思：“沧都谢郑王，赵来独一盏，两羹是姜守，流水不见沉。”
温以茗挑眉：“你还有功夫去听孩童的歌谣？”
殷春：“下官哪敢消极怠工啊，不像温大人您，这些天累坏了吧查了这些东西出来。”
过了这么久，两个人依旧看不上对方。
澹台凌讪笑着挥手，刚要开口打圆场，邹鸢冷不丁地接起了下一段：“段起于锦州，南北萧澹台，陇北出霍氏，守疆又护国，可叹澹台家，满门忠烈死。”
三人的视线集中在了邹鸢身上。
邹鸢回望澹台凌，“没其他事的话，我想跟你私聊。”
澹台凌愣了一瞬：“……成，对了！”她回望温以茗和殷春，“郑逢时有问题，不在工位老实呆着来这里瞎晃悠干嘛。总不能是没钱雇盯梢的吧？这个人查查，别被发现了。”
“还有还有，锦州也查查，肃州和甘州再复查一下吧，总觉得对这两个地方不放心，毕竟是边关要地，来往的收支交易都看看，也包括走私没记的。”
“等等！”，温以茗叫住抬脚要离开的澹台凌，从衣袖里递出了龙纹玉坠，含蓄一笑：“有借有还。”
“嗨呀，你不提我差点就忘了。之后就有劳易先生了。”，澹台凌接过沾有他体温的玉坠，揣袖兜里，再次摆摆手，提前下工。
她这要进宫汇报，怎么能叫提前下工。
邹鸢身手好，在一处无人路过的小道拽住澹台凌手腕，还没等她看清就已出了钱法堂，回过神来已在一处面对着城墙的阁楼顶部。
她提前领略了他出神入化的跑路技能，合着之前在乐楼能追到邹鸢是因为此人放水了。
这小子原来会瞬移这种奇能异术！
邹鸢猛地感受到有温热，粗粝的东西捧住了他一只手，低头看去原来是她的手。
只见她虔诚崇拜且专注的盯着他看，像是在许愿一样，“你就是我的金手指。”
搞得邹鸢都有点不好意思，尽知道偏头避开，但没有抽出被捧住的手，反而回扣握住她的手。
“……金手指是何意？”虽然邹鸢这会儿害羞，但他求知的本能让自己问出了不懂的疑惑。
“呃……就是很厉害的同伴的意思啦。”
“……我没那么厉害。”不知是哪个词触到了邹鸢，他瞬间蔫了吧唧。
“咳，对了，你想找我私聊啥呀？等一下我还得回趟皇宫呢，别到时候宫门下钥我进不去了或者出不来了。”澹台凌见势不妙赶忙转话题。
邹鸢又看了眼澹台凌，才开口：“你不用管他们的，这些事在未来与你无关。更何况，你不是也试探过了么？他们……”
他没有把话说全，但澹台凌抿嘴，也没再笑笑就算了。
“凌现在还坚持抢别人的私铸的兵械吗？这个我可以去其他史书中找找，或许有方向。”
“这个私铸兵械可以缩小范围去查，赵沧衡，曜霆，无极。他们三个有意夺权，那就必定要有军械和人马逼宫，朝臣支持。”
提及至此，澹台凌叹了口气。
“关于这个兵械，我刚才的想法不太全面，就算是成功抢过来了，还有人，我没私兵这些兵械也没用啊。”
她将手盖住眼睛，“我对朝堂影响甚微，手里空有铸币权，目前还不知道怎么用呢……”
怎么不可能不知道，用这铸币权，必定会对市场有影响，倘若溢价，受难的会是一大群又穷又苦的平民百姓。
若是不用，她拿什么夺权？没人会空有头衔，没有资本的公主抛橄榄枝。
她又如何……归家？
这分明是逼她站在本就劳苦大众的对立面，更是……更是与易先生背道而驰。
“按史书进展，现在还有兵权的也只有霍家的主力霍筱君大将军麾下的驻边将士，长春侯麾下的一千精锐和摄政王赵沧衡管控的黑羽亲卫。”
邹鸢顺势在她身旁落座，侧头关注她的情绪。
他提供的信息倒是给了澹台凌一个思路，夺权就是纷争，纷争太平不了，那么她干脆黑吃黑好了，借他人之力，助她登基。
帝位于她，只是手段。
“邹鸢，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已得到霍家霍无妄的支持了，但我赌不准霍筱君大将军愿不愿意看在她弟弟的份上把分兵力给我。”
邹鸢在脑海里迅速过了边霍家的信息，“霍无妄在历史上很出名，在你和赵沧衡执政期间，维系了大沧边疆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定。”
我去，这是被她抽到ssr了。
还没等她多高兴一会儿，邹鸢继续补充：“霍无妄取得这些成果前，他的长姐霍大将军死于你和赵沧衡的纷争，他替他姐姐接管了边疆军队。”
他看了眼呆愣住的澹台凌，安抚道：“是历史上的你，不是现在的你，不要有负罪感。”
澹台凌默默垂眼，“那就还有两个选择，长春侯麾下的精锐和赵沧衡的私兵。”
她面色凝重：“我不知道无极有没有豢养私兵，我跟他本就是立关系，况且，我怀疑他偷听到了我们俩在祈天阁的谈话。”
邹鸢主动抬手搭在她肩膀上，使澹台凌瞳孔只能装下他的模样，一脸认真：“不要担心，他一定会死，妨碍我们的人，都该死。”
澹台凌的心跳不自觉地砰砰乱撞，她竟然能从他的眼里看到决绝冷漠到溢出的杀意。
她之前还觉得邹鸢挺纯良来着。
邹鸢眨了眨眼睛，神情恢复了初见时的状态，“抱歉，吓到你了。”
“方才我感受到你心跳得很快。”
我去，这回是真吓到她了。
共感吗？那很恶趣味了。
“......没有，我只是想到，刺杀王爷不太容易吧？咳咳......比起这个我更关心......我们之间是不是有共感啊，就是能感受到对方感受到的那种？”
“血脉相连，生死与共确实会让你口中的共感与日俱增。原本只会是单向，但你要求双向，只能变成共感了。”
澹台凌长哦了声，“那我是不是也会...?”盯着他衣袍下的裤子不说话。
邹鸢顺着她的目光疑惑地看去。
她感觉脸上有点温热，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有点凉。
那真是奇怪了，一抬头发现邹鸢的脸不仅红温了，还收回了目光，试图用手去遮挡但想到姿势更不体面，令他进退两难。
他紧闭住双目吐气，“不清楚，但我会控制的。”
根据她多年在网上冲浪的经验和自己的推论得出结论：应该是不会的。
怎么看都是无稽之谈。
她竟然有点遗憾。
到底在遗憾什么啊！
“那个......邹鸢啊，我就先进宫了，一会儿再见。”
澹台凌话音未落就提起官袍的前摆从房檐处一跃而下，稳稳落地后开溜了。
邹鸢虽然慢了半拍，但依然能赶上她并躲在暗处不被人察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