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纷争之章 纷争开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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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凌开门前回头看了邹鸢一眼：“我身边没护卫，要不我给你内订个亲卫长的职位？”
邹鸢看了眼澹台凌八尺的身高，抿嘴瞄了她身形一眼迅速撤除目光，欲言又止，好在想通了：“你身长八尺……我身长差你半个头，对他人而言真得有震慑力么？罢了，我若遇到不可化解的危险，我带着你跑还是能做到。”
澹台凌绷大眼睛，一个后撤就位：“原来我这么高吗？我一直以为是你们跟我同龄或者比我小骨缝还没闭合还能长高。
咳……这种事无伤大雅，对了你说的那个打不过就跑我很认可！就这么办了！一会儿再见。”
木门闭合，衣料隐去，徒留一人，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日后会有身影与他同侧。
……
澹台凌出门还没走多远，迎面就遇到了走廊里赏花的无极。他虽然没有立即转头看她，但她知道，无极等的人就是她。
“皇姐，巧遇……”他这才转身正对着澹台凌，目光却越过澹台凌，落在她身后闭合的木门，像是要透过木门看到什么。
“听容羽说，皇姐曾在乐楼找什么人，现在可寻着了么？我手下刚好有批人当闲，让他们替皇姐寻人如何？我想替皇姐分忧。”说到这才他将目光移向澹台凌，满眼担忧。
澹台凌先是抬下巴托腮回忆了一番，然后猛地拍手长哦一声：“这个啊…说起来我在乐楼确实在找人，是我在封地的玩伴，但我追上去发现……原来只是长得很像而已。”提及至此，她还不忘自嘲勾唇，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罢了罢了，旧事不必再提。欸？对了，今日我们是要在这里留宿么？卧房在何处？不劳你费心，给我指个方向就成，我现在可不会轻易迷路了。”她调笑道。
“皇姐向北走会遇到主阁，从主阁右侧入往里行十步之余便可抵达。皇姐用过晚膳早点歇息，明日一早便会启程回宫。”
“谢啦，嘶…话说你问卜了什么？可如你意？”
无极弯起杏眼，温柔地笑着：“问了平安，很如意。”
澹台凌拱手：“那恭喜恭喜，我就先走了哈。”
她背对着无极摇了摇手，步伐散漫自然地走远了。
无极脸上的笑意随她离去而渐渐消融。
“澹台凌……”他低声轻咬这三个字。
无极问人找澹台凌时心细，敏锐的直觉让他注意到了藏书阁前有个紧闭的雕花木门。
四下无人之际，他只身靠在窗下，模糊中听到了一个男人叫他皇姐“澹台凌”，随后就是一大堆话加哭泣声，直到澹台凌说要出门，他这才立马撤开装作刚来。
难怪他之前派人去皇姐的封地什么都查不到，难怪他借母妃的名义去问候皇姐的生母慧皇后…不，皇姐的生母并非是她，他来之前还问了一卦，宫里是否有混淆血脉之人长老犹豫一瞬避而不答。
现在清楚多了，只需要再验证一番，就能定死这迷局。
他看向澹台凌离开的方向，良久，他才走向闭合的雕花木门，抬胳膊撑吱呀一声打开，里头整洁干净，空无一人。
呵……跑得真快。
……
澹台凌依照无极指路顺利到达卧房处，可还没进去就被这里的弟子给叫住了。
这个女弟子很年轻，脸上带着稚气，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下又一下眨呀眨：“这位贵人留步，主殿处陛下有请。”
她领着澹台凌到主殿门口，行礼后利索转身走了。
澹台凌摸不准明帝叫她做什么，也摸不准无极是否听到了她和邹鸢的谈话内容，若是听到又听了多少内容？
澹台凌很烦躁，但又不能在明面上被人觉察到。
“杵在门外头做什么，还不快进来？”里头传来明帝浑厚沉稳的声音。
好有压迫感啊。
澹台凌哪里敢再犹豫，直接一步到位。
“儿臣叩见父皇。”
澹台凌微微抬头，朝主位瞄了眼，看不出明帝喜怒，便迅速低头：“不知父皇唤儿臣前来有何吩咐？”
“又不是宫里，不必如此拘束，过来坐。”。
澹台凌哎了声，在明帝身侧落座，还揣上了手。
明帝盯着她局促地坐姿，简直是坐没坐相，但他对此什么都没说出口。
“明日回宫……七日后就是你第一次参与的朝会，你回宫作何打算？当值多日，好歹拿出点成绩给那群人看看。”
原来是考核么？
澹台凌把身子伏得更低了，一只手挡住脸：“儿臣当值尚不足一月有余……”
“……自己去悟吧。不提这些了，这回春蒐如何？寡人看那霍家和萧家的小子不错，霍家的升一级，萧家的封个校尉当一当。你觉得如何？”
澹台凌：？
“父皇英明！”
“贫嘴……你主动去接触这两个，这么大了连人都不会结交。”
“儿臣知错，谨遵父皇教诲！”
明帝盯着澹台凌叹了口气，澹台凌立即把心提嗓子眼，正要随机应变。
但明帝转头看向屋里的半人高的花瓶，没说令她担忧的话：“你母……家人走得早，不像无极和曜霆，母家有人帮衬，有舅父姨母疼爱。
你受了委屈遇到坎坷只能憋在心里自个儿抗，找寡人又怕政务忙没空管……确实是这样啊。
所以寡人放权与你，扬你盛名，你现在做多少，以后就能活多久，夺嫡未尝不可有你一席之地。
你们三个日后不论谁得位，把大沧给寡人守好了，别给自个儿蒙羞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和大沧百姓。
寡人气运不多了……”明帝深吸了口气，“退下罢，寡人乏了。”
澹台凌一言不发地听着，待明帝话音落尽，她起身站正，扬衣行大礼朝明帝一拜：“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所托。”
明帝笑着摇头，摆了摆了，澹台凌起身离去。
傍晚，山脚下有两波飞鸽被放飞。
比澹台凌先回宫的是春蒐的事件消息。
……
半夜，淑妃和萧贵妃在各自宫殿里分别捏着来信。
淑妃将纸张投入火盆，自语道：“这个人怕是留不得了。”
萧贵妃笑着用烛火点燃了来信，命人取来纸张，写了封信，安排好人带些礼物送入长春侯府。
第二日正午，众人如期回宫，沧都皇宫，紫竹苑主殿，澹台凌被三小只围城一团。
宁安在紫竹苑生活的近些日里开朗了很多，他给澹台凌做了他母妃故国常见的饰品，是一步三摇镂空金蝶绕云的步摇。
这礼物给澹台凌震惊坏了，当即向他竖起大拇指：“天赋异禀的手艺人！”
宁安偏头不答，耳垂多了一抹薄红。
季夏看了眼手里由白羽纹腰带，把它藏背后，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手了。
殷春一脸颓废，身上一股浓重的班味，她给澹台凌是三踏整理好的文案，给澹台凌都吓萎了。
季夏觉得自己的礼物好像又能拿得出手了。
澹台凌收下了季夏的腰带，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的绣工好厉害！这个鸟羽是近年流行的纹样吗？还是说你喜欢喜欢鸟羽纹？我看你身上经常带着白羽。”
“是阿夏喜欢的，而且还是宫里时兴，我见他们腰带上都有，逃荒的时候听人说这是太阳鸟的羽毛，驱邪避灾，镇压阴邪。”
说到这里，季夏羞愧的低下头，“我攒的银子还不够买金丝线，只能用银丝线替代，但都一样能在太阳底下一照发光！嘿嘿……殿下不嫌弃就好。”
太阳鸟就是金乌。
佩其神羽，承其恩泽，为其效命，至死不渝。
“这还说啥了！我立马换上！”澹台凌调笑道。
就在这时，紫竹苑内的杂役跑来对澹台凌福身：“殿下，疏影阁那边来人，说萧贵妃娘娘有请。”
殷春呷了口提神醒脑的浓茶，垂眸用余光看澹台凌身前的杂役，后又将目光放在了澹台凌身上。
萧贵妃邀约……躲不过去，很难办啊。
她推置下茶具，起身朝澹台凌福身：“殿下，下官就先行出宫回钱法堂处理政务了。”
在殷春路过时，二人目光碰到了一起，殷春嘴角溢出浅笑。
能解决，她家殿下早就能独当一面了她还等着殿下稳步高升恩泽及她呢。
“去吧，我等等也去上……工。”澹台凌则是绽开一丝苦涩笑容，还不忘叹口气。
来活了。
“你去回话吧，我工位繁忙，抽不出时间。”澹台凌正对那杂役交代，一道突兀的声音在紫竹苑内墙响起。
“这么急着……还真是个大忙人。”
院里的人四处张望，叶晃花舞，就是找不到人在何处。
澹台凌捕捉到屋顶上滚落了些许零碎的脚步声，她抬头就正对上了曜霆那肆意的笑容和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眸。
他今日换了身曛黄色塑形，缙云色绣边提亮的束身服，利落干脆地跳下房顶，脚尖点地。
“阿姐面子真大，还得本王亲自来接。”
宁安瞳孔猛缩，后退半步，抓紧了两边衣袖。季夏一回生二回熟，挡在二人身前直面曜霆。
曜霆看都没看这两个人，直接略过季夏转悠到澹台凌跟前。
“我母妃邀你去赏花，还请了百味楼顶好的厨子入宫，阿姐去看看花吃个便饭再去忙也不迟，毕竟这种事情光靠三个人就想查出东西还是很费力的。”
澹台凌撑直胳膊抵住曜霆一点点凑近的肩。
“忙，真的忙，没空没空，只好婉拒萧贵妃娘娘了的好意了。”
“那本王只好赖在这儿陪阿姐了呢。”曜霆语气里带着恶劣的笑意。
“赖皮……在场就请了我一个？”澹台凌抱胸问道。
曜霆听到这个句眉头不悦，语调颇不满意：“还有我堂兄，和他同僚，这次春蒐的第二，有印象么？”
澹台凌点点头，提溜过杂役手里的笤帚，在手中上下拋动掂量了一下，看向曜霆：“我说，你想请我去也行，跟我过过招，我再考虑考虑……”
她话音未落，便已扎马步摆好姿态弓腰前倾，笤帚顶部就朝曜霆的腰部往下袭去。
澹台凌积怨已久，这回定要抽烂他的腚！
唰——啪！曜霆虽然反应及时，但还是结结实实挨了这清脆响亮的一下，腿侧麻麻的，又火热又刺痛，像小时候调皮挨了母妃的竹条子一样疼。
给笤帚的杂役姑娘见状立马跪下磕头认罪，好在被澹台凌回绝让她忙其他事务。
“殿下加油！！！小心左边！”季夏拍手大叫，宁安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主动凑近季夏立场明确。
曜霆主动跳入石板路旁的石子地，弯腰抓了把碎石甩向那两人，送了季夏一记眼刀。
季夏护着宁安逃入廊坊，可跑的时候还是被石子打到膝盖直接跪地：“四殿下你先躲起来，我们别让公主分心。”她连滚带爬推搡着他。
在季夏正低头推的那一刻，宁安看向曜霆的眸中流动着难以平复释怀的愤怒与怨恨，以及藏在瞳孔深处那日积月累的杀意。
澹台凌回头看了眼季夏，转身突袭，直抽他的腚。
又是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
曜霆直皱眉头，丢下碎石拍拍手上的土，轻嘶一声：“你故意的……”他一脸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一个助跑踏墙给了澹台凌一飞天大脚，踹断了她手里的笤帚。
尽管曜霆挨了两次打，但他依旧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二人互相周旋，相持不下。
“阿姐……玩玩算了，就算你不去，还是会有人找上你的，相比之下，我的态度已经足够好了……”
澹台凌一记重拳出击朝他面门，曜霆左左臂格挡，右手破攻拉近距离：“你的表现如今在宫里无人不知，阿姐总不能迟钝又或者是天真到认为淑妃会让你活吧？
他们母子母女都是口蜜腹剑之辈，我猜她是会想杀了你呢。”
曜霆甩了甩发麻的左臂，暗笑道劲真大。
澹台凌反问：“你就不是笑面虎了？我怎么看你跟他们没啥区别呀……哦，区别是我目前对你们有点用对吧？是什么用呢？好难猜啊……你们想要争大沧铸币权，私印银钱，对吧。”
曜霆怔了一瞬，随即大笑道：“原来阿姐……不傻啊，本王很好奇你是在扮猪吃虎还是……一步步的顿悟啊………”
澹台凌回嘴：“我又不瞎，夺嫡不就得用钱嘛，养点私兵，买通官员宫人什么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葱白如玉的指节抵在唇边，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凑近她耳朵低笑：“嘘——这事可不能乱说呢，空口无凭呀……要是传到父皇耳朵里对谁都不好。”
澹台凌扯开他的手：“对了，有件事得提一下。你们在我宫里安插了多少眼线？
我都没让派人去盯着你们……我沐浴更衣如厕的时候那些人也盯着？
所以这样我在你们眼里跟裸奔有什么区别？自己撤出去，别让我亲自动手揪出来。”
曜霆接下澹台凌的肘击，坦言：“我的人可没这么不懂规矩。”
“嘿？！你真往我身边安插眼线了？”
“我不安插，总有人会安插。”
澹台凌哐哐砸他脸，但被曜霆一一躲开：“你打不赢我……”
她挑眉扯起嘴角：“你丫挑衅我呢？！”说话间后退些许，站稳端着手臂，抬腿甩出大鞭腿。
“哼……大开大合，破绽百出。”曜霆迅速贴近，伸手接住澹台凌的大鞭腿正要一拉再勾腿扫时，疑惑地看到周围的东西都在上升，他没拉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曜霆侧飞出去了。
耳旁还传来他阿姐的叮咛：“下次找我再不走正门，我让人给你挖个狗洞钻进来算了。”
曜霆稳住身形鞋擦地退了几步，没狼狈摔倒：“好好好，现在请吧，我的好阿姐。”他抬起头勾唇盯着澹台凌。
澹台凌没有理曜霆，走入廊坊先安慰了季夏和宁安，揉了揉宁安的脑袋，才朝曜霆喊话：“出去给我等着！”
看来是答应了，扪心自问，曜霆也不想让阿姐去……出于萧寒在场，更出于母妃一定会提那件事……虽然明着跟阿姐说约为婚的人是他，但越接近目的他越不期望看到成功的那一幕。
澹台凌出门前宁安猛地拉住她衣袖，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沉默一瞬：“……等我长大，不会让阿姊再受别人欺负了。”他声音颤抖，语气郑重，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澹台凌听了这句心情不错，想着不该婉拒打击到少年人的勇气，笑道：“这么厉害，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好好努力吧，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护着你的。”说着又揉了把他的头发，虽然她也只大他四岁。
宁安感到有点羞耻了，害羞地别过头。
季夏在一旁附和：“阿夏也相信四殿下将来定能保护公主！”
宁安轻轻嗯了一声，澹台凌摆手：“走了。”
澹台凌走后宁安又变回一副自闭不理人的模样，蹲下身在地上摸索石子，专注地摆图案玩，不管季夏怎么叫他都不回应。
这孩子真难伺候。
……
曜霆和澹台凌并肩而行，疏影阁离紫竹苑有一段较长的路，但他觉得这条路比来时短了许多，怎么能这么快就到通往疏影阁的主街了？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各有各的心事。
要不干脆别让阿姐进去了？可她确实是被他邀请过来的，为何会有后悔的头绪？为何越接近心智越不坚？
怎么才能把邹鸢搞进宫且合理的站她身边？是搞一场英雄救美跟父皇说一声还是直接说？
又或者直接把人带进宫里算了，压根就不会有人置喙她的，她是皇帝的长女，是高官，是掌权者，她要做什么，不需要明说。
二人在疏影阁正门口站定，门内的掌事姑姑就迎了上来，恭敬地为澹台凌引路。
用膳的地方被设在庭院里的凉亭处，四面通风，亭下繁花锦簇，蜂蝶相戏，又有小溪萦绕，流殇之声汀汀悦耳，还未走进就饭香就迎面而来。
澹台凌被香到了。可恶有点馋了！太没出息了她也！
凉亭里萧寒和霍无妄被单独分出了一个桌子，他们今日本是进宫面圣接旨谢恩。
结果萧寒收到了他姑母的召唤，霍无妄想着“兄弟我陪你去，到时候一起出宫。”回过神来就坐这里了。
霍无妄拘谨地抿着嘴笑，眼神暗示萧寒“啥时候结束啊？”萧寒抱胸心不在焉，已读不回。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纷争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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