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在南边[校园]》月出于山

58、第58章 噩耗

　　黎星发誓，她十八岁前的整个时光，真的是拿来学习了。
　　怪只怪明远这五个月，学习压力颇大。

　　而室友们同样压力巨大，以至于她们解压的方式也别具一格，让她学习到了很多“课外知识”。

　　谭应酌察觉到不太对，抬起头看向她。
　　躲闪的眼神，爆红升温的脸颊，让他意识到什么……

　　“咳咳，坐好了吗？”
　　黎星慌忙检查了下安全带，严肃告知：“嗯嗯。”

　　待车子启动，彻底驶出北城环线，车辆变少，思绪也进入一个真空仓。

　　高速上路况良好，两个小时后，是下一个服务区，长时间的安静相处，两人似乎终于调节好刚才的尴尬气氛。

　　可刚确认关系的情侣，就像两块找到方向的磁铁。

　　谭应酌只一个眼神，便将她抱到怀里，相互贴于耳畔，疯狂汲取对方的信息素。

　　只是这一次，他不敢胡言乱语。
　　“我去买点水。”黎星小声说。

　　谭应酌猛地坐起，好似想起什么，黎星疑惑看着他，下一秒他松开她，快速来到后备箱，拿出自己之前买的零食。

　　“抱歉，现在才想起来。”
　　里面满载的零食品类，依旧是她那份清单。

　　谭应酌开的是一辆SUV，两人坐在尾门座椅，黎星捏着山楂糖，侧头看向他，“请这么久的假可以吗？”
　　“学校没有异议。”

　　黎星知道这点，快考试了，明远不要求学生一定在校。
　　“那家里呢？”

　　说实话，她也一直在悄悄关注山禾集团，好几个公众号都以匿名撰写谭家家族故事来博流量。

　　“我只是高中生，那些影响不到我。”谭应酌捏了捏她的脸颊。

　　黎星闻言松口气，虽然那些公众号改了名字并标明全文杜撰，可里面一位三代T先生依旧被描摹成了隐藏反派。

　　很不凑巧，那位T先生百分之六十的经历，都和谭应酌有所重叠。

　　该作者还标明，这位T先生下场绝不会好，最好的结果就是被流放海外，不得归国。

　　进入峰市地界，天色已经完全黑掉。
　　更糟糕的是，刚才还遇见一起车祸，这让黎星的神经不自觉紧绷起来。

　　最后一个服务区，谭应酌停下车，熟练将她架到怀里，轻轻咬了一下她耳后的位置。

　　“不相信我？”
　　黎星被倒打一耙，磨了磨牙齿，伸手捏他肋骨，问他：“有吗？”

　　谭应酌深吸一口气，浑身僵住。
　　半晌，他泄气一样趴在她的肩膀，“……你又赢了。”

　　她软软的笑声闷在喉间，谭应酌再也忍不住，单手轻捏她的脸颊，趁着空隙，贴上去攻城略池，好好逞一番败将之威。

　　到了校门外，谭应酌帮她拿下行李，深深看了一眼黎星，“高考后见。”
　　黎星弯唇，“好严肃，要签字画押吗？”

　　谭应酌左右快速扫视一番，盯着她的唇，慢吞吞问：“你确定要在这……画押？”
　　黎星：“……”

　　此时小镇人不多，可这不代表校门口。
　　广平镇不像北城，就算明远被曝出几对情侣，也不会引起什么波澜。

　　但在这就不同了，有点风吹草动就能传得满镇风雨。
　　等黎星终于进了校门，才长出口气。

　　之后的几天，包括考试到来，在她以后的记忆中，只有几个片段闪过。
　　一切清晰的图层，发生在接到孟涵妈妈周颖的电话，告知她姑姑在峰市的医院。

　　“怎么会？姑姑不是说去开会？怎么住院了？”

　　周颖那边是长久的沉默，不好的预感让她每根汗毛发紧，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经过。

　　一切线索，也快速在脑海成型，连到一起。

　　怪不得回来后没接她，考试前也没看她，包括昨天高考结束出了考场，也没有姑姑的身影。

　　黎星将这一切都下意识地归咎为梁瑞是个工作狂。

　　可她也忘记了，姑姑最爱自己，不可能错过自己人生这个重要场合。

　　“在哪？”黎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已经准备出宿舍。

　　周颖报了一个地方，等黎星冲出宿舍门的时候，孟涵站在外面，上前抱了一下她，“我们一起去。”

　　黎星一直以为，自己到这一刻也能稳得住，姑姑还这样年轻，之前不久才体检过。
　　可在医院门口看到梁征，整个人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

　　“你怎么在这？”

　　梁征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向她，许是想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努力撑开下半张脸。
　　可惜眉头依旧紧锁。
　　整个人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你姑姑叫我来。”
　　黎星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一把推开人，上前找人。

　　周颖看到她，还没说话，黎星已经着急问道：“阿姨，我姑姑怎么样？”
　　“在ICU。”周颖抓着她的手肘，红着眼。

　　黎星脚下一软，还好周颖和孟涵抓着她，以至于没有摔倒。
　　在走到ICU病房这段距离，断断续续得知了前因后果。

　　原来半个月前，梁瑞晕倒在峰市返程的高铁上，乘务员发现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梁瑞的工作单位，电话差点就打到黎星那，但被周颖及时拦截下来。

　　“是脑出血，出血量7ml，位置很凶险。”站在旁边的孟海说道，说完递上来一份报告。
　　黎星并不懂得那些数据和结论是什么意思。

　　“主治医生呢？”她克制着声音。

　　“黎星，你先冷静，我已经和主治医生谈过了。”梁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

　　此刻他已经无力扮演温和的慈父，皱着眉头，像在发号什么命令。

　　黎星转过头，所有的负面情绪和恨意似乎找到了一个缺口。

　　“你谈？你凭什么谈？”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小孩子家家能管得了这么多？”

　　黎星根本懒得浪费时间和梁征理论，她转过头看着周颖和孟海，要求道：“医生办公室在哪，我要了解姑姑的病情，我成年了，周阿姨。”
　　话到最后，已有几分祈求。

　　周颖看了一眼梁征，轻声说：“这边来。”
　　梁征似乎觉得被挑衅，立刻要上前，孟海赶忙拦住他。

　　“你先别急着和他吵，这几天的医药费，都是他在出。”周颖拍了拍黎星的手，悄声开口，希望稳住她。

　　黎星脚步一顿，没有多言。

　　这的确是个十分现实的问题，只几秒钟的时间，黎星便厘清了其中利害关系。

　　“您放心。”
　　峰市医院不行，还要去首都，到时候指不定要指望梁征。

　　她咽下情绪，迈步进医生办公室。

　　一个小时的谈话，医生用最直白最不掩藏的解释，告诉了她梁瑞的全部病情。

　　简单来说，大概是太累了，心里压力一直绷着，再加上平时饮食作息早就乱了，种种因素凑到一起，引发了脑出血。

　　最糟糕的是，发病时还在高铁上，救治上有一定时间延误，且出血量和位置都很凶险。

　　并且医生最后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黎星，轻声强调：大脑是人体最复杂的结构，脑出血预后极差，即便已经做过手术，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最坏的准备……”黎星眼泪无声划过脸庞，感觉三魂六魄被抽出体外。

　　孟涵陪着她进来，闻言握住了她的手，也红着眼说：“别担心，姑姑肯定没事。”

　　黎星人生有许多自欺欺人的时刻，可这一秒，她无比清楚发生了什么。

　　“星星——”
　　精神过载导致昏迷的前一秒，她听到孟涵惊恐的叫声。

　　-
　　黎星做了可怕的梦，梦中姑姑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任凭她如何叫喊，都不曾应声……
　　“姑姑！”
　　黎星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可很快，她察觉到，这不是梦，没有人欺骗她。

　　“你醒了，怎么样？医生说你是情绪激动，还好没大事。”守候在一旁的孟涵马上扶起她。

　　“姑姑现在怎么样了？”她抓住好友，语气有几分颤抖。

　　“还在昏迷，你爸商量着要转院，说转到北城，已经联系好了，但我爸妈说要征求你的意见。”
　　黎星赶紧坐起来穿鞋。

　　“你别冲动。”孟涵赶忙拉住她。

　　黎星回过头，神色没有一丝惊惶，“放心，我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医院花坛处，周颖还在跟梁征争辩。
　　还没靠近，光听语气便感觉两人已经撕破脸，孟海站在中间挨个劝。

　　“为什么不能听星星的？这件事必须问星星，你这么多年当隐形人，现在来找存在感？”周颖已经被梁征独断专行的模样所激怒。

　　“就凭生病的是我妹妹。”
　　周颖对梁征不要脸的程度有了新的认知，冷声道：“这会知道是妹妹？那你这么多年死哪去了，梁瑞遇到困难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个好哥哥的身影？”
　　“你……”梁征被反驳的哑口无言，脸颊涨红。

　　黎星走了过来，轻声开口：“周阿姨。”
　　“诶，小星，你醒了，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孟海看到她，立马开口，说完发觉身边两人要开口，连忙打断：“你来的正好，你爸说要转到北城，你的意见呢？”

　　黎星在来之前，已经先去找主治医生了解过情况。

　　医生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告诉她，脑出血并不是什么罕见病，所以治疗手段大同小异，如果转到北城的医院，确实可以得到更好的护理，只是随之而来的费用也会变高，要她考虑清楚。

　　她看了一眼梁征，又看了一眼周颖和孟海。
　　“叔叔阿姨，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夫妻俩对视一眼，识趣离开。
　　梁征皱着眉头看向这个长得十分像死去前妻的女儿，已经做好准备，听她的冷言冷语。

　　“爸爸。”
　　黎星看着他，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