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在南边[校园]》月出于山

57、第57章 吻

　　没有人对谭应酌保持该有的警惕。

　　他在高考前的生活，因为反抗频繁的体检，被收回了签字权，当他因为再次出言不逊被关了72小时紧闭后，终于妥协。

　　江源接他那天，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眶，啧啧出声，给出真诚建议：“不如你去考电影学院，长相没问题，天赋也可以。”
　　“保留你的建议。”

　　谭应酌接过江源递来的烟，吸了半根，待神志重回人间，狠狠扔在脚下踩灭。
　　“她呢？”

　　“学校上课能吃能睡能跑没问起你。”江源蹦豆子一样汇报。

　　谭应酌瞥了好友一眼，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消息传来，没有失踪的询问，只有三天的分享。

　　嘴角不自觉勾起，他看了一圈，按下语音键：“我在滨元路，这边有家好吃的虾仁云吞，要不要？”

　　“要。”
　　江源：“……”真的服了。

　　-
　　黎星即将离开北城，她需要回到原籍高考。
　　校内即将迎接高考，也进入到了毕业的尾声。

　　在参加过毕业照的拍摄后，开始收拾行李。

　　周末的黄昏，她来到了班级，此时班内空无一人。
　　这几日没有晚自习的存在，大家都在调整状态。

　　她坐在椅子上，深吸口气叹出，看着窗外的火烧云，终于生出几分不舍。
　　再来之前，她并不确定高考前的这段时间应该在明远度过。

　　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无法专心。

　　他好像很忙碌，有时候疲惫，有时又神采奕奕。

　　想象中的困扰也并未到来，她从被全校关注的“谭应酌在追的转校生”变成“住在排行榜前三的黎星”。
　　她得以安静学习，心无旁骛成为从小被寄予厚望的学霸。

　　可她知道，他一直在看，在看着她。

　　“要在门口站多久？”
　　黎星微微歪着脑袋，含笑打量门边那道没有露出面容的身影。

　　那道身影好似顿住，慢慢露出真容。

　　他不说话，就站在那边，碎发有点长了，一双黑眸就看着她。

　　外面传来一些动静，打破了两人的僵局。
　　谭应酌转身进教室，关上门。

　　“票定了？”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怨念。

　　说话间，坐在她旁边，侧身展开双臂，双肘架于前后两桌，像是要审问她。
　　“是姑姑定的。”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他应该大度，谭应酌想。

　　但此刻他怎么可能主导自己，理智疯狂叫嚣，有什么要挣破囚笼。

　　“不打招呼就走？”
　　“……没有，唔！”

　　湿热的吻骤然落下，堵住她所有恼人的解释。

　　良久，谭应酌松开钳着她下颌的手，眼底情绪沉沉，嗓音哑得厉害：“早就想这样做了。”

　　这个吻并不长，一触即分，力气却大得让她失重。

　　“这，这是在教室！”她捂着嘴巴快速环望四周，最终目光定格在教师监控。

　　谭应酌伸手捂住她的眼，重新凑上来，唇瓣贴于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他们看不见。”

　　话落，黎星刚要开口，狡猾的猎人抓住机会，将蓄谋已久的猎物拆吞入腹。

　　五个月的时间很久，他安静的陪伴，并不频繁的打扰，克制的眼神。
　　让她已经忘了，他还很坏。

　　属于他独有的气息，比那瓶香水，超过一万倍的在影响她的心神。

　　他磕磕绊绊，只有进攻，黎星嘴唇发麻，眼见刺痛袭来。

　　谭应酌是个天生的学习者，而她也向他展示如何阅览自己。
　　他像是接入到她的神经元，快速察觉她的不适，莽撞的节奏被重新替代。

　　没人关注讲台上放的秒钟波动多久，只余外面的黄昏，色泽越来越深。
　　最先止住的是进攻方。

　　他气喘吁吁将头搭在她的肩膀，好似刚被她扼住喉咙，挣脱而出，拼尽余力向她求救。

　　黎星受不了这个声音，抬起紧抓着他T恤的双手，掌心扶上他的下颌，将他挪至眼前。

　　过高的温度从掌心传导到心脏，再一次让她濒临失序。
　　可很快，她便后悔这个举动。

　　两人额头贴着额头，谭应酌深呼吸几口气，“……要推开我？”

　　鲁莽的理智终于意识到还有铁链系于其上，眼前的人是否乐于解锁，并未宣判。

　　“你这么认为吗？”
　　谭应酌再次将头低下几分，闭上双眼，不敢去分辨她的语气，观察她的表情。

　　他所有神志都被恐惧所牵动。
　　“如果……如果……”

　　黎星不语，只静静等待。
　　半晌，她扑哧笑出声，“怎么，还没想好威胁的话吗？”

　　谭应酌抬起头，睁开眼定定看着她，“你，我要你威胁我，现在，立刻。”
　　黎星眨眨眼，“你确定？”

　　不，不确定，后悔了，现在就后悔了。
　　他刚才到底在说什么啊——

　　“那么谭应酌。”
　　黎星看着他，不给反悔机会。

　　而后伸出手，眼神看向他的胸口，那有一枚明远的校徽，也有一颗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我威胁你，将……”说着，一点点将掌心靠近。

　　谭应酌看着她，耳畔轰鸣，他听到锁链哗啦啦的响动，不用去挣脱和反抗。
　　被解开了。

　　颤抖着指尖，他抓住了她的手，一把按在自己的心脏处。
　　“早就是你的了。”

　　两人在教室厮磨到天色彻底黑下来，黎星眼神湿润，嘴唇充血泛红，而谭应酌也好不到哪去，鬓角是冒出的薄汗。
　　几乎在同时，两人意识到，必须离开了。

　　“该走了。”
　　“嗯，还要回去收拾东西。”

　　黎星站起来，只拉了拉皱掉的短袖，她忍不住看向谭应酌的双臂。
　　刚才她的后背，已经告诉她，这双手臂有多紧绷。

　　很难想象，两人刚才只有脸颊相碰。

　　温度降下，谭应酌将她送到宿舍楼下，临分别前，看着她，沉声吐道：“手机。”

　　黎星递过。
　　他点开通讯录，快速删掉谭姓大名，注明自己的新身份。

　　——男朋友。
　　黎星：“……”
　　“明天我送你。”

　　当晚回宿舍，江源第一个意识到不对，可谭应酌没空理会江源，他立刻来到电脑跟前，调出监控，截出独属于他和黎星的两小时二十分钟。

　　他答应不会有别人看见。

　　“你干什么了？”江源过来，只看到他按下“Enter”键，不知道想到什么，忍不住惊呼：“求求你做个人。”

　　谭应酌转过头冷眼看着他，“脑子进水就倒一倒。”
　　江源：“……”

　　翌日清晨。
　　在告别老师和同学后，黎星即将回到广平镇，准备高考。

　　中午时分，她来到了西门，看到穿着黑色T恤的背影。

　　还没开口，背影的主人仿佛事先预感到，转过头来，一把接过她的行李箱，装进后备箱。
　　黎星坐在副驾，低头查看高铁信息。

　　“怎么样？”
　　“还是暴雨预警，列车正在晚点。”

　　“退票，开车送你回去。”

　　黎星抿起嘴唇，担忧地看向谭应酌，而他已经调拨好导航，清脆的女声播报路程八小时四十六分钟，预计天黑之前到达。

　　黎星知道拖不得，点击退票。
　　等她抬起头，看到他碎发下的双眸，“准备好了吗？”

　　黎星点头，下一秒，被扔来一个软乎乎的颈枕。
　　下一秒，他扯过安全带，系在扣子里，离开前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睡一会吧，路程很远。”
　　黎星抿抿嘴唇，低着头想说自己不困，下一秒，车辆启动。

　　雨势依旧，此时正午时分，昏暗的天空像是降低曝光。

　　谭应酌像是刚取得驾照，只说这一句话后，便一丝不苟看着前方，双目像是要把路面钉出一个洞。

　　黎星不由记起，江源好似提过，15岁那年，他在国外参加过方程式赛车，考取过赛照，当时有车队经纪人接洽。
　　可惜，这一切被知晓，以一场刑罚结尾。

　　“怎么不说话？”如果记忆没错乱，两人关系已于16个小时前发生变化。

　　高速入口就在眼前，车辆汇入车流，一点点挪行。

　　谭应酌转过头，眼眸深深看着她，回答她的提问：“你知道的，我现在可以停下车亲你。”

　　黎星：“……请专心开车，诶，到咱们了！”

　　谭应酌低笑一声，放出轻柔的音乐，旋律将最后一点噪音盖住。
　　“睡一会吧。”说完关闭车窗，穿过收费站。

　　黎星还想和他说话，可准时的生物钟来临，困意一点点席卷于她。

　　等睁开眼的时候，她独自在车上，向外看去，谭应酌就靠在副驾驶车边。
　　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中相遇。

　　黎星：“……”
　　她轻咳一声，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三十分钟，你午休的时间。”
　　“怎么停下？”

　　“下个服务区比较远，你大概需要休整一下。”
　　黎星眨眨眼，脸颊微红下了车。

　　站在水龙头前，手捧凉水扑在脸上，这里的冷水好似连接地下，像是被冰镇过。
　　一把凉水下去，所有困倦消失。

　　她走出去看了一眼谭应酌，他回过头。
　　几步上前，拉开车门，临上车前，亲吻他的脸颊：“走吧。”

　　说完不给反应，立刻上车系上安全带。
　　谭应酌看了她好几眼，最终砰一声关上车门。

　　剩下的路程，黎星没有睡意，她觉得自己应该背些英语作文范本，或是名词解释打发时间。

　　可在封闭的室内，她引以为傲的专注力动能下降。
　　高速上不便开车窗，车内属于身边人的气息逐渐浓郁。

　　最要命的，她的衣服上有青苹果和冷杉香。
　　这始于一次糟糕的事故，原本那瓶香水被她进行了分装，只于睡前偷偷涂抹于枕巾。

　　可在临出发前清洗所有衣物时，这支小小的分装瓶被不慎扔进了洗衣机。

　　等听到室友那句：“好香呀！”
　　一切已经晚了。

　　黎星本以为，这样的味道是对自己的致命蛊惑，却忘记了，前调的青苹果香是谭应酌给自己的最先奖励。

　　下个服务站终于来临。
　　谭应酌停好车，一把解开黎星的安全带，将她从副驾上拉过来。

　　埋在她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闷着声喃喃问：“你怎么喷了这么多……”

作者有话说

终于快要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