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炒菜 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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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她一愣，连连拒绝：“不用了依桐姐，我在外面找个地方住……或者去我朋友家……”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能她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的说法压根站不住脚。
这才刚月初，她兜里那点钱，在外面住一宿旅店，整个六月剩下的时间她都不用吃饭了。
至于说去朋友家……
就她舅舅那种疯子一样的性格，我猜她的那些朋友最多只在校内和她一起玩，出了校门没人愿意收留她。
毕竟谁愿意大半夜被一个疯子拼了命的捶门？
我拉住她手腕的手没松，嘴上罕见地不饶人一次：“在外面住？你打算睡公园还是睡桥洞？总不会是去睡公共厕所吧？”
她沉默了。
我又轻轻拉了她一下，语气如同拉她的那一下一般轻：“不用怕麻烦我，如果我怕麻烦的话，当初从图书馆分开之后我就不会再理你了。”
她还倔倔地不太愿意走，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倔什么、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也只能继续安慰她：“你是觉得会给姐添麻烦吗？大不了你走之前帮姐一块收拾收拾屋子嘛，多大点事啊。”
其实我说实话，并不是我想把她带回家里住，只是如果我不带她回家，现在都九点多了，她还能去哪？
她一个小女生，身上没有钱，身边不光没亲人，还有个得时刻注意的威胁，她一个人怎么在外面待一宿？
我只是实在放心不下。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不再倔强：“好吧依桐姐，回家吧。”
这一次，是我在路灯下拉着她的手，盲杖轻轻点在地上，领着她往家走去。
小城有小城的好处，路边的绿化带里可以听到蝈蝈的叫声，与阵阵由远及近再变远的车声融合在一起，非但不吵人，反倒是恬静得很。
另外，盲道上也没有乱停乱开的电动车。
我能感受到，苏莹雅蔫哒哒地跟在我身后，可能就像那些烂大街的描写一样，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只知道跟着我往前走。
快到家了，我手中的盲杖在地上点来点去——其实也没什么规律，就只是来回左右探路而已——一不小心戳在了不知道是谁的腿上。
依旧是嘴比脑子快，我立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人听上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我该道歉，我不该占盲道，不好意思。”
倒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我拉了拉苏莹雅的手腕，打趣着：“你看，还蛮有素质的嘛。”
她反应有些迟，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语气里还带着些许茫然：“啊，是吧。”
唉，好好的一个孩子，让她舅舅给逼成这样。
直到带着她进了屋，我摸索着拍了拍鞋柜：“莹雅，你自己找双拖鞋穿吧，里面的都是新的。”
“唔。”她闷闷的应了一声，换好了拖鞋和我一起进屋。
她有些欲言又止，拉了拉我的衣角：“依桐姐，灯……在哪？”
灯？
她这样一问，把我问愣住了。
我平时也不需要开灯啊，从我搬进来起，我就没开过灯。
我压根也没留意过灯的开关在哪呀。
我有些尴尬：“莹雅你拿手机照一照，自己找一下吧，姐平时也不开灯……我能说我也不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她有没有被我逗笑，不过她的声音确实不那么低落了：“那你平时是不是不用交电费呀依桐姐？”
“那倒不是，”我思考了一下，“手机电脑都要用点，有时候炒点菜，或者热一热外卖也要用电，不过电费花的少就是了。”
几乎全新的灯泡被她打开，买回来后就没碰过的、全新的电视也因为她的到来而发挥了一次作用。
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对于我来说和听广播也没什么区别——我感觉有些饿，随口问：“莹雅，姐想吃份外卖，你饿吗？”
“有一点……”她不太好意思说，我知道，她能猜出来我大概是要也请她吃一份，她怕花我的钱。
其实平心而论，十来块钱的外卖，我还真不至于请不起她。
我换了一种让她更能接受的说法：“姐做饭不好吃，你说你也不能硬饿一宿啊，不行就这样，姐先给你点外卖，以后你没有这么困难、每个月到手的钱多了，你再还给姐，好吧？”
于是我把手机递给她，包括支付密码都告诉了她。
我真的蛮信任她的，我不觉得她会乱花我卡里的钱。
半小时后，我俩一人捧着一份鸡排饭，吃得不亦乐乎。
她一边大口扒饭，一边口齿不清：“依桐姐，反正家里有菜有锅有调料，明天我来做饭呀？”
我有些诧异：“你还会做饭？”
她嘿嘿一笑：“不好吃，不过能吃的下去嘴就是了。”
晚上的直播，我照例坐在电脑前，苏莹雅乖乖地坐在我的小床上看我直播。
连线上来的第一位粉丝就提出了疑问：“书老师今天怎么开灯了呢？”
我一时觉得有点不好解释，于是朝苏莹雅招了招手：“莹雅过来，和大家打个招呼？”
她压低了声音，小声拒绝，听起来有些抗拒：“我不要，依桐姐。”
我笑了：“她有点怕生，总之来说是我闺蜜，她能看见，她当然要开灯。”
不过随着直播的进行，她也渐渐好奇起来，随手搬了个我都不记得放在哪里了的小板凳坐在我身边。
我专心致志地连麦，她就专心致志地贴在我身边看。
我提前找出了一套被褥铺在地上，告诉她想睡床就睡床，想打地铺就打地铺。
直播到我也不知道几点，我知道时间不早了，我叫她先睡觉，她却赖在我身边，一定要等我下播了再一起躺下。
我拗不过她，反正只要她不嫌困就行。
下播以后，我照例整理账本。
她看不懂盲文，问我：“依桐姐，你直播一天能挣多少啊？”
我在盲文纸上扎来扎去：“一天一般有个一百来块，上不封顶，下不封底。”
“一百多？”听得出来她有多震惊，“就坐在这里直播，一天就可以挣一百多？”
看吧，人果然挣不到认知以外的钱。
我被她的天真逗得哑然失笑：“不要以为这钱多好挣，有时候遇上喜欢扯老婆舌的粉丝，在麦上明是没什么事了还硬要跟我闲聊，这种耽误挣钱还没办法赶人的最让人闹心。”
“当年考证花了我快两年，都是我们福利院的院长供我的，然后买房子和配置电脑也是她帮我垫的钱，我是直播有起色了以后才慢慢还给她的。”
“那如果没有起色怎么办呀依桐姐。”
“没有起色？”我勾了勾唇角，“没有起色那就得另谋生计了呗。”
“那你这情况……另谋生计能干……”她有些好奇。
“我也不知道”，我坦诚地说着，“但是人总有办法活下去，总不能说我看不见我就干等着别人养我吧？”
家里的牙具不止一套，我嫌来回采购太麻烦，牙杯、牙刷什么的一次性买了好多，我摸索着为她找了一套新的。
洗漱完毕，她选择了地铺，她说觉得睡在地上凉快。
那就随她喽，怎么舒服怎么来嘛。
翌日清晨——或者说是当日下午，即使把被子全部掀开，我也迷迷糊糊地被热醒。
天气越来越热了，真得装空调了，不然太难受了。
我缓缓下床，脚在地上乱踩找拖鞋的时候，还不小心把苏莹雅给踩醒了。
踩在她身上的时候，我吓了一激灵。
我觉得我家里不该出现这种踩上去软软的东西啊。
随即我那一团浆糊的大脑才反应过来。
昨晚把苏莹雅带回家里睡了。
苏莹雅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嗯——怎么了依桐姐？”
“没事，不小心碰到了，你接着睡你的。”
“那我接着睡了。”
不多时，我刚洗漱完毕，苏莹雅也醒了。
她还有些半梦半醒：“我有点饿了，依桐姐。”
我问：“想吃什么？我点份外卖。”
她说：“不要，我看看家里都有什么，我做一顿的。”
说罢，她便开始在冰箱里翻找起来。
“黄瓜、西红柿、火腿肠、洋葱……还有鸡蛋？”
“你想做什么？”我实在有点耐不住好奇心。
她回答：“大概是黄瓜炒鸡蛋吧。”
我听到她打开了橱柜，拿了几瓶调料下来备用，又起锅烧油，切菜打蛋一气呵成。
随着一阵猛火翻炒，十几分钟后，一盘刚出锅的热菜被端上了桌。
她递给我一双筷子：“看起来还算不错，就是依桐姐，家里的锅有问题还是油有问题？为什么炒出来的菜泛白沫子呢？”
泛白沫子？我心里纳闷。
不能吧，就听说焖豆角会泛白沫子，黄瓜炒鸡蛋怎么还能泛白沫子呢？
我试着尝了一口。
味道怪怪的，不是很咸，但是多了一种很异样的鲜味。
我皱着眉头回味了好久都没品明白：“你到底往里面放了什么？”
“放了耗油和十三香，出锅前又补了点盐……那些调料还在灶台上、我还没放回去呢。”
我总觉得不对，摸索着拿起调料瓶，挨个尝了一点。
直到我尝到她口中的那瓶盐。
“这东西……不是洗衣粉吗？”
她也一愣：“依桐姐，你把洗衣粉放在厨房干嘛呀？”
我挠了挠头，很是纳闷：“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以前做菜没拿到过这瓶洗衣粉。”
没了办法，这顿饭最终还是点了外卖。
而那瓶洗衣粉被我扔到了卫生间。
最后还是点了外卖。
吃着老式大碗麻辣烫，她不好意思地笑着：“我没想到洗衣粉会出现在厨房里，我看粉末那么细，我还以为是盐。”
我也无奈到有点忍不住笑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洗衣粉，可能是去年院长来帮我打扫屋子，顺手放在那里的吧。”
也还蛮不错的，最起码我尝出了不对劲，没有吃中毒双双进医院。
也算是蛮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炒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