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废柴反派捆绑后》雾乌鸦

5、第五章 阴晴不定的

　　待到那群修士在视野中消失，纪戎珺再也强撑不下去，他扶着门框，稳住身形。

　　云启一边哭，一边大喊：“白栖音，快扶主人进去。”

　　白栖音快步跑出来，只见他面色煞白惨白如纸。唇瓣没了一丝血色，唯有腕上裹伤的白帕被鲜血染红。他的额头冒着虚汗，身形摇摇欲坠，仿佛她再慢一步，下一秒就要晕倒。

　　白栖音快速搀扶住他，她大吃一惊，纪戎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轻。

　　她惊叹，一米八九的个子，怎么才这点重量。

　　纪戎珺勉强挤出一丝笑，安慰小狐狸：“哭什么，我又死不了。”

　　“说好的一月一次，怎么才过了半月就来取血。”

　　云启心疼坏了，从房间柜中找出一瓶白色膏药，递给白栖音，催促道：“你帮主人上药，我去煎药，小心点，别弄疼主人。”

　　纪戎珺躺在摇椅上闭目修神，白栖音小心翼翼地掀开手腕上的帕子。接着，她看见数不清的疤痕纵横交错。

　　她取来干净的帕子，擦了擦伤口周围的血迹，屏息凝神，舀出一点膏药，轻轻涂抹在那道新鲜刀口上。

　　大概是弄疼了他，纪戎珺轻“嘶”了一声。

　　他已经没有心力再去骂这个笨手笨脚的蠢女人了。

　　白栖音终于包扎好伤口，抬眸便看见他沉沉睡去。纪戎珺的睫毛很长很密，他的眉头紧锁，脆弱让她忍不住发出心底的疑问。

　　这个人，真的是七百年后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吗？

　　这两年在刘家村，白栖音跟着刘阿娘学过一段时间的诊脉，虽学艺不精，却也能辨出七八分虚实。

　　在刚才，她搭上纪戎珺的腕脉，发现他精血亏虚亏，脏腑皆被受损，再这样下去，断然活不了几年。

　　白栖音本想帮助小狐狸煎药，她低头看了眼熟睡的纪戎珺，脚步顿了顿，折返回房间拿了一床薄衾，搭在他身上。

　　眼见快到晌午，白栖音想起，自己还要准备午饭，便又回房间把自己的铁锅拿到厨房。

　　“纪戎珺睡下了。”她说。

　　云启刚松一口气，瞧见白栖音把一旁的灶抬拆了，它瞪大眼睛，问道：“你在干什么？”

　　“做饭啊！”

　　白栖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地方，自己这口铁锅做的饭好吃，锅换了，自己才能发挥出最好的实力。

　　云启低头看了一眼百年玄铁制成的铁锅，不可置信地问：“这锅做饭的？”

　　“不然呢？”她答。

　　百年玄铁质地坚硬，韧性极强，但所得不易，修士为了求一块玄铁炼铸为法器，往往穷尽所有，这个女人居然用开做饭。

　　它很好奇，百年玄铁烧出的饭有何不同。

　　云启摇摇头：“门口有他们送来的食材，活物你放进院子外的鸡舍里，其余的都可以放后面的冰柜里。”

　　冰柜是可以制冷的法器，小狐狸用它储放食菜不会坏。

　　云启见她穿着破旧又丑陋，既然要在这长期住着，这种不入眼的打扮，真的很影响心情。它叹一口气道：“等吃完午饭，你去挑件布料，我帮你做身衣裳。”

　　“你还会做衣服？”白栖音难以置信地问。

　　云启翘着尾巴，一脸自豪：“那是自然，主人的衣物都是我做的。”

　　白栖音认真地夸它：“你好厉害啊！”

　　云启被夸的不知所措，这还是除了主人外第一次有人夸它厉害，往年其他人只会笑它不务正业。

　　它挠了挠头，笑笑：“那等会我帮你杀鸡。”

　　白栖音根据现有的食材，简单炒了两道地三鲜和辣子鸡，最后又做了道小鸡炖蘑菇。

　　她的操作直接惊呆了一旁的小狐狸，云启竖起狐耳，一连串好奇地问：“这是哪里的菜？怎么没见过，是外面新出的吗？”

　　白栖音朝它笑笑：“这是我老家的特色菜，我能冒昧问一句，你们在这被关了多久？”

　　“确实很冒昧，但是我喜欢你。”云启小尾巴一甩，“我们被关了六年。”

　　见她神色似有难言，云启反倒大度开口：“你还可以再问我一个问题。”

　　白栖音眨眼灵动的双眸，问的很直接：“你们是做了坏事被关起来的吗？”

　　“我的主人没做过一件坏事！”云启气急败坏道，“做坏事的是他们。他们挖了主人的丹脉，囚禁于此，只为了得到他的鲜血驱动灵器提升修为！”

　　云启很快平复情绪，尝了一口小炒肉，道：“没味道。”

　　“怎么可能，我放了半勺精盐。”出锅前她特意尝了一口，味道正正好。

　　小狐狸很认真道：“我做饭都是放两勺盐。”

　　“是人狐口味差别太大了吗？”白栖音沉吟片刻，又道，“你主人平时也吃两勺盐？”

　　小狐狸点点头，将菜放回锅里又加了一勺半的盐。

　　白栖音尝了一口，那味道差点没把她齁死。她将菜吐了出来，小狐狸问：“怎么了？”

　　“没什么。”

　　她和刘阿娘住了这么多年，她的味觉和正常人一样，从来没出现过什么问题。如果问题不在她身上，那么就是在纪戎珺和小狐狸身上。

　　不等她细想，小狐狸端一碟青菜跑进厅堂，稳稳地落在食案上。

　　它轻轻晃了晃纪戎珺的大腿，柔声道：“主人，吃饭了。”

　　纪戎珺缓缓睁开眼，身后的玄天灯照得暖洋洋的，他瞥了眼盖在身上的薄衾，皱眉问：“你盖的？”

　　云启摇头，指着还在厨房忙绿的白栖音：“是她。”

　　纪戎珺闷哼一声，还算有点眼力见。

　　等到白栖音将菜全都上齐，五花八门的全都是见过的菜品。纪戎珺犹豫片刻，还是夹了一块肉，入口那一刻，他的神情松动了。

　　白栖音在一旁不敢说话。

　　两勺精盐，寻常人入口便要齁得皱眉呛咳，可纪戎珺却神色平和道：“还不错，坐下一起吃吧。”

　　云启见她一直蒙头扒拉着米饭。

　　“你怎么不吃菜？”

　　白栖音笑了两声，温声道：“我不想吃。”

　　纪戎珺似乎想起什么，放下碗筷，淡淡开口：“早先我的味觉损坏，云启是我的契约兽，它跟着受了影响，日后你可再单独做一份自己的吃食。”

　　吃完午饭，云启端来熬好的汤药，递到纪戎珺面前，他仰头饮尽，片刻后，他的脸上总算透出淡淡的血色。

　　纪戎珺今天心情很是不佳，没了钓鱼的雅兴，径自回了房，伏案看书练字。

　　云启很是大度，任由白栖音选了两批新布，剩下的它准备留给主人做过冬的新衣。

　　白栖音选了两批红蓝布料。

　　云启量好她的身围，随即拿起剪刀利落裁布。裁好布料后，它默念几句法诀，桌上的针线便凭空飞起，一针一线自动缝合。

　　“哇！你也太厉害了吧。”

　　云启悄悄喘了口气，片刻后，一套红襦裙便已完成。

　　“你先去换衣裳，等会儿我再帮你做另一件。”

　　实际上云启的灵力有限，一天最多只做一套衣裳。不知为何，它不想看见白栖音失落的表情，于是休息了一会儿，又继续做工。

　　白栖音终于换下那身不合身的旧衣。小狐狸的缝制手艺极好，一身红裳衬得她身姿利落。她随意挽起长发，简单束了个发髻。

　　云启抬头一看，当即怔住，一双狐瞳瞪得圆圆的，忍不住惊叹出声：“原来你生得这般好看！”

　　白栖音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哪有，是你的衣裳做的合身又好看。”

　　云启未涉世事，被这般一夸，当即得意地高高翘起尾巴。

　　此时，纪戎珺刚好从屋内出来，云启立刻凑上前，兴冲冲扬声道：“主人你快看，是不是个美人！”

　　纪戎珺抬眼，目光淡淡扫过白栖音，又看向一旁灵力耗竭的云启，低声道：“蠢狐狸。”

　　他收回视线，迈着步往外走去。

　　云启撑着发软的身子，问：“主人你去哪啊？”

　　“我出门转转。”

　　云启灵力耗尽，狐耳耷拉得没一点精神，它现在急需补觉恢复灵力，于是对着白栖音道：“你快去跟着主人，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山里入夜凶险，他身子受不得寒气。”

　　纪戎珺走的很慢，不过片刻，白栖音便快步追了上来。只是她不敢跟得太近，始终与他保持着十步开外的距离。

　　纪戎珺走累了，寻了棵老梨树坐下。鉴伪镜虽能验明白栖音话是真的，可他并不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续而他招了招手，故作温柔地唤她的名字：“白栖音。”

　　白栖音仔细数了，这里离小院有百步，她道：“怎么了？”

　　纪戎珺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果林，笑眯眯道：“我累了，你帮我摘两颗水蓝果子。”

　　那片果林枝叶繁茂，枝头坠着一颗颗莹润剔透的蓝色小果。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果实，白栖音刚想抬手摘下果子，便听见纪戎珺笑道：“这棵果树的果子不甜，你去摘里面那棵。”

　　纪戎珺笑得很讥诮，白栖音一眼便知道他没怀好意。

　　她猜不透纪戎珺在盘算什么，干脆伸手摘下一颗果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抬眼笑吟吟道：“很甜啊！”

　　“里面那棵树结的果子，更甜。”

　　见她不为所动，纪戎珺索性不装了，沉着脸道：“你好像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白栖音低着头思索，如果小狐狸所说的林间法阵当真存在，那纪戎珺让她去摘的那棵树，多半便是法阵的界限所在。

　　于是，脚抬深处那棵果树走去，果然下一秒，周身空气骤然一滞，她被传送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密林。

　　纪戎珺见来历不明的女人终于消失了，他抬手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哼着轻曲，慢悠悠往小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