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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夺舍 颈侧可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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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苓在一旁看着黎阖温垂眸细细将藤蔓解开。现下四肢的束缚都消了,腰腹上的禁锢便尤为清晰。
还好她今日还没用膳,不然得被勒得吐出来。
黎阖温垂眸,倒是自觉来到她身后。
望着这腰上突兀的藤蔓,他睫羽颤了颤。
自知这部位特殊,黎阖温耳尖泛红,甚而觉得伸手都是大逆不道,抿了抿唇才将指尖搭在藤蔓上摸索。
这回他动作慢了许多,牢牢把握好距离,没碰到少女分毫。
岑苓吊在半空安详等着,倒是有余力左看右看,眼见墙上停着一处微弱的光,便蹙眉凑近眯眼看去——
“…啊!”
黎阖温本就行动艰难,眼见终于摸到结口,少女却忽地短促一声,连连后退,将他手指也收合在缝隙间,凹陷进去。
许是贴在指背的那物柔软,纵使指腹狠抵着粗糙的藤蔓他也并无不适。
意识到什么,黎阖温面上滚烫,刚要收回手,眉间猝然一紧。
有一股难以预料地针扎痛钻入他心脏。
岑苓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腰后微硬的东西是什么,连忙又留出缝隙,身后的手却静了片刻才收回。
她喊了声抱歉,旋即抿了抿唇,自知这种时候,她的惧怕或有些小题大做,便打算什么都不说,却听黎阖温轻声问:“方才发生了什么?”
岑苓眼睛乱瞟,如何都不愿再看那处:“这、这似乎有虫。”末了,她补充道:“并非普通的虫类,这虫极其古怪,身形有萝卜细,触手极多,最、最重要的是,它背上长了个眼睛。”
黎阖温顿了顿,将藤蔓最后一扯,岑苓彻底解了束缚,安稳落在地面。她脚尖微动,下意识将黎阖温护至身前。
黎阖温掀眼往墙上看去,温声解释:“你方才看见的东西,或就是闯进来的精怪。”
话落,他看见那东西,眉头一舒。
果然是偷跑进来的草怪。
岑苓在背后默默瞧着,心想真不愧是修仙界,这山海经之外的生物都有。
黎阖温温声道:“幸亏师妹发现得早,这虫虽小,毒性却强,若再晚些发现,怕是还会顺着断枝咬人。”
岑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说这虫把我当成了食物?我这么大,它吃得下吗?”
岑苓觉得她一个指甲盖足矣把它撑死。
黎阖温轻笑一声:“草怪皮薄如翼,进食时能容纳大于自身数十倍的东西。”
岑苓暗自抽气。
听起来和蛇差不多。
*
岑苓上来便对上了密密麻麻的视线。
眺眼望去,有人侧放唇边的手都没来得及收回,但见到他们上来,瞳仁惊讶,嘴上却十分默契的静下来。
岑苓:“……”
怎么感觉这里站了一万个人。
而且,他们这个姿势也太古怪了吧!
岑苓内心腹诽。
方才在地下,黎阖温见没有可以攀附的石面,便提议用轻功离开。岑苓自然不会这些,思忖之下,少男红着面垂眸说一声得罪,便虚挽住她的腰腹将她一并带了上来。
如此想着,岑苓慢慢从他身上下来,只是足尖刚一落地,身前便传来一阵抽气声。
岑苓:“?”
她疑惑地随着众人视线看去,只觉喉咙一哽。
方才两人抱着,她挡住了他半个身子,现下被放下来,行动间难免勾到他的乌发,发丝晕开,现出颈侧上可疑的红痕。
细微一条,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尤为显眼。
擦伤、掐伤、亦或是……
岑苓只瞥一眼便知这群人内心想法。
黎阖温对此全然不知。少女温热的身躯虽已离去,但那抹淡香仍是若有若无,怎么也不肯散。他眼眸微动,强忍着掐清身决的冲动,只简单理了理弄乱的衣襟。
“夫子,可还要接着上课?”其间一位修士问。
还真是学生?
等等,黎阖温还有教资呢?
岑苓目光又落在黎阖温身上。
她的目光热烈,不加掩饰。黎阖温垂下睫羽,启唇:“不过是托青夫子带一节课罢了,无需用尊称。”
哦,原来是代课老师。
岑苓收回视线。
远处,几位长老赶来。
见他们二人毫发无损,松了口气,旋即让黎阖温协助调查。
临走前,黎阖温垂眸唤出一抹灵气。
灵气落在半空,逐渐扩散、变幻,至最后竟是化出人形,与他的摸样别无二致。
“今日的课程便由他带你们上。”
一行修士错愕地颔首,忙跟上“黎阖温”正襟微步的身影。
直到人群消失在山口,落在末尾的女修才看见岑苓,小声唤道:
“你不去上课吗,岑同学?”
岑苓:?
怎么知道她名字的。
那女见岑苓一幅‘你认识我吗’的疑惑神色,无奈地弯唇笑:“我们是同窗呀,我就坐在你斜前方。”
岑苓一时还沉浸在灵体化人的震撼中,下意识点头跟着女修走,直到一齐进入课堂方才发现讲台上站着的正是“黎阖温”。
岑苓视线不住往他身上瞟。
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和真人一模一样。
*
黎阖温协助处理好几位修士后便准备往学堂走,路上,他被姜沉拦住,规矩行了个礼,以为姜沉此举是为那草怪,便启唇道:“弟子已将草怪关入地牢净化。”
半晌姜沉都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黎阖温微蹙眉,在他开口询问之际姜沉收回视线,笑出声:“我以为,你会提议留下那几位修士。”
“已散尽修为,算不得修士。”黎阖温稍顿了顿:“此事不止出过一次,心思不正的人,留在宗内也是祸患。”
姜沉神色如常:“如此,便要佳赞你的做法了。”
黎阖温垂首道:“不必,弟子只是陈述事实,最终结果还是依长老忖度。”
“当众表扬这事无需谦让,上回历练你就捉拿了一只在民间作恶已久的噩镜兽,没来得及穆赞,便与这回一起吧。”
黎阖温知道再推脱不得,垂眸应了。姜沉又语重心长地看了他半晌,拍了拍他肩膀:“既加以厚望,便见不得瑕疵。”
黎阖温眼眸微动:“弟子明白。”
待姜沉走后,黎阖温默了默,先行去了学堂。
徒子已然放学,堂下空无一人,只余“黎阖温”垂眸立足在讲台,手里还拿着讲书,见来人是他,身形稍顿,旋即一板一眼走去。
黎阖温思忖一番,现下天色虽沉,沿路却还是免不了徒子,便伸手将“黎阖温”化成一道灵圈围在腕上。
待入了寝天便彻底黑了,窗棂没关严实,木地板洒洒着些许珠光,黎阖温拂袖拭去,又取了纸鹤,伏案坐在窗边。
他做事周到,眼见代了一天课,便想传去些反馈,复而将腕间的灵圈吸纳入识海。
一段陌生的记忆纳入他的脑中。
起初,黎阖温借“黎阖温”的眼平淡地瞧着,垂眸一板一眼记录各学子的状态。
也自是因为看得认真,他眉头便越蹙越深,到最后甚至于想强行掐断记忆链接。
“黎阖温”是他的灵气铸成,自然有他的脾性。轻而易举觉察到一抹若有若无,却不肯消散的视线。在他垂眸看书、转身背人时尤为明显。
“黎阖温”指尖微动,淡淡抬眸望去,便看见一个双髻少女,绑着鹅黄绦带,拙劣地拿书挡住自己。待他背过身后,她又会立马置下书,半点不愿多演。
如此数次,“黎阖温”便也习惯,不再管了。
而少女问发现了他的“默许”,视线更加肆无忌惮、如影随形,带着浓烈的好奇。
论课期间他正巧从少女身旁经过,忽地感受到一股温热的实感。
灵体终究只是虚影,故而有手穿透也碰不到什么。岑苓本是好奇至极才用手探了数次,知晓他并无实体之后便适可而止,转而用十足惊奇的目光随着他。
但现下,黎阖温收了他的记忆,理应将不曾体会的感官一并收纳。
幕清山常年天气平和,近来却动荡颇大,午时还潮闷的天此时燥热难止。
黎阖温抿了抿唇,他已经强行掐断了记忆,却任觉得那道温度还停在他指腕、腰腹……
思及此,他甚至生出一股羞愤的恼怒,但心里明白少女只是出于好奇,并非恶劣调戏。
而且……
黎阖温抿了抿唇,眼帘垂下,指腹不住地摩挲纸鹤。
从今日来看,少女最初对他的言辞或许并非谎言。
至少她确实备受欺辱,甚至被逼得落入怪巢。
岑苓发现那虫时,他怕引起恐慌并未将话说全。
其实那虫怪最著名的并非是引以为傲的吞咽能力,而是极具腐蚀性、能溶解骨头的唾液。
黎阖温越想,内心便越觉愧怍。
若非他最初怀疑少女别有用心,蔑视她的求救,她又如何会落得这般下场?
出于这份难以磨灭的愧疚,他难得的向长老严辞劝退几人。
好在经长老的一致忖度,也同意了他的提议。
黎阖温睫羽轻颤,默默将批注心神分散下方的‘岑苓’二字划去。
*
岑苓视线在学堂转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人,蹙了蹙眉。
窗外只有几节秋叶缓缓落在地上,台上的夫子正是教学绘色,她却听不下去了,左瞧右瞧躁动万分,惹得夫子又将她点起来背剑法。
待终于熬到下课,岑苓一刻未留,直直往通铺去。临到门前,她平息杂气抬手推开门。
温热干燥的热意渡在地面,岑苓视线转了一圈,见一处床褥有明显的轮廓,稍微安下心。
“你身体可有不适?”
李央望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推门,只以为是回来拿东西的徒子,没多留神。
却没想那徒子目标是她。一道温热的吐息骤进,没过她头顶的被褥还被轻轻扯动。
李央望睁开眼,对上一双盛满阳光的浅瞳。
“岑姑娘?”
岑苓听她声音不算哑,暗自放下心,点点头解释道:“没在学堂看到你,就来寝室看看。”
“你是睡过头了?但昨日下午好像也没看见你。”岑苓自顾自问。
许是李央望那番恳切的话,又许是多日来实在的帮助,总归,岑苓不知觉就想追逐她的身影。
昨日下午起,李央望便没去学堂。她本想下学后去找她问询,但通铺人太多,那些修士还不知为何总悄悄看她,便只能止住心思。
今日她再次扑空,便隐约觉得不对,思忖之下选择回寝室找人。
李央望脑袋清醒了些,半支起身,笑着解释:“不是睡过头,我已经和夫子告过假。”
岑苓随着她的动作看了一圈,没瞧出什么问题,问“那是缘何不去学堂?”
李央望睫羽轻垂:“自昨日起我便突觉经脉,乃至识海时有胀痛,又时觉得空虚……就像有人,想夺舍我。”
岑苓面色大惊:“夺舍?!”
见面前的少女颔首,岑苓又抿了抿唇道:“可又会是谁欲夺舍你呢……”
难道,是和她一样的穿书者?
不,不可能。
岑苓很快否认。
若真是系统,定不会让被夺舍者有所察觉,更不会失手。
想必,夺舍她的人定然修为不高……可夺舍这禁术难以练成,又与‘修为低’相悖。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试图夺舍她的人因某种原因被受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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