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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花晨月夕(一) 救世主。 ...
苔花有了一个新名字。虽然它没听懂那串句子,但还是极其喜欢。除此之外,它还知晓了恩人的名字,欢渡。
近来朋友在山下寻了个妙处,长期保持人形在那定居,据说还在研磨写字。
苔花内心隐隐激动,让朋友也教教她。
她一连学了几日,后知后觉发现了些古怪。
欢渡近日格外匆忙。
往往她们能待上一天,可这几日,少女常常夕阳渐染就急着回家,也不去山下卖药了。虽然两人依旧安安然然躺在草里,它捉鱼,她烤鱼。可它总觉得她不开心。
就是笑,好像也止于皮肉。
虽然它不能明说,但心里已经急得团团转,问朋友,朋友又讲得太过深奥,它听不懂。
这日,欢渡没背箩筐也没带斧子,乌发侧绑了一个细辫,上面点缀几朵细碎的花,很漂亮。
她轻轻摸着它的脑袋,从头顶顺到尾巴,舒服到它好几次想跑走,但想了想,还是甩甩尾巴停在原地。
忽地,它脊背一热,有什么湿润的东西砸在了身上。
它舔毛的动作顿了顿,看了眼少女的脸。
她不知何时已经哭了,泪沾半面,睫羽湿颤,鼻尖微红。
见它看过来,她下意识别过头去,又闷笑一声:“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没等苔花有何动作,她的声音又从缝隙间传来,有些闷:“只是,真的很、很苦闷。”
“我实在是不想嫁人,劝我嫁人,是为我好吗?可、为何我总觉得憋闷呢。”
嫁人?这是什么意思。
苔花不明白,喵了几声,见少女的肩膀细细抖动,声音稍急,拿爪子去碰她。
欢渡微微动作,抓住了它的手。
下一瞬,手心的力道一重,苔花借着她的掌心顺势挤进了她的怀里。
团吧团吧坐下,轻晃的尾巴尖时不时扫过她的手腕。
欢渡哽咽一声,无声将脸埋进它的侧腹。
...
自那之后,苔花再没看见她。
山上没有少女温和的身影,变得死板又沧桑。
苔花回去后就问了朋友,朋友瞧着很高兴,告诉她,嫁人就是两个相爱的人终于走在一起,成了最密不可分的关系,是件喜事。
可她觉得不是这样的。若真像朋友描述的那样好,那欢渡为何会哭,又为何不想?
苔花想不明白,它学着少女的样子摘了好多灵药,但是只有一个妇人和走路稍瘸的夫子会疑惑地捡走。
苔花想她可能是不需要灵药了,毕竟她已经摘了很多,就又捉了好些鱼来,一股脑放在门口。
每日每夜,鱼从翻滚到死寂,少女都没出现。
苔花内心愈发不安,实在没办法,另寻他道,偷偷跃上墙沿。
*
几日前。
欢渡刚回到家,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对。
母亲沉默地扶着手里的绣花帕,父亲扶额在一旁,好像在为什么犯难。
直至她走进,两人才反应过来,在她面庞上停留了一瞬,下意识撇过头去。
欢渡不明所以,问也问不明白,只能先自行回房。
直至夕下,她去接欢郐,这才发现连他都变得十分古怪,冷着脸冲在前面,像是要和她刻意保持距离。
欢渡不解,但旋即想到家里情况特殊,欢郐被迫成了不住宿的意外,性格又软,莫不是被人欺负,连忙快步上前。
只是关心的话刚说出口,少男便狠一甩袖,眼廓通红地吼叫,让她别靠近他。
看着他淤肿的眉骨,欢渡垂下眼帘。
…
家里的氛围格外沉默,扰得欢渡也不甚欢心。好在有苔花的陪伴,让她多了那么些慰藉。
打破这份沉默在两日后。
欢渡沐浴完准备熄蜡歇息,木门却忽然传来一声轻叩,紧接着露出母亲苍满的脸。
“娘?你怎么来了。”
欢渡快步走到女人面前,将她接到榻旁。
母亲的手常年劳作,布满老茧,细细的皱纹和粗茧像绝峰的山脉,细细摩挲着她的手背。
两人就这么缄默了半晌,女人忽然开口。
“阿渡啊,你年过十六,倒也该是婚嫁的时候了。”
欢渡愣了愣,反手盖住女人的手。
她确实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前些年临近及笄娘爹还试图撮合。可自从母亲出意外,这事便被搁置至今。
现下情况与其相比只会更差,为何忽然提起这茬?
“你看着身边人锣鼓震天的婚礼,可会心生向往?”女人又开口补充道。
欢渡回过神来,心想前些天邻家确有小女出嫁,应是母亲看着心生感慨,于是笑笑回绝道:“不用,母亲,我无心结亲,只想待在你们身旁。”
“可为人母父,却不能陪你一辈子。”女人紧接说。
欢渡眼睛有些酸,摇摇头:“不求永远遥期,只求生时相随。”
这话说完,房内安静了几息。灯火葳蕤,印出二人颤颤巍巍的影子。
屋外蟋蟀缠叫,萤火虫抖动着簌簌的光。
女人将另一只手也附着在欢渡之上,两人严密的贴合一起:“……娘还是觉得,女儿家家的,要找个归处。”
“能有个依靠,柴米油盐,温馨安康,也是我们为人母父的期盼。”
欢渡身体微僵,下意识抬眸,对上女人关切的视线。
她喉咙发哽,体内像被凿出一个无底洞,心脏摇摇欲坠往下晃。
娘说得推心置腹,可她的归处不就在此吗?
欢渡手心发冷,从这莫大的震愕中品出了些古怪。
如此急着向她推介,可是心里已有想法?
欢渡抿了抿唇,启唇还未说什么,女人就开口:“娘说这些,只是希望你好好考虑,毕竟也老大不小,家里也不愿拖累你。”
她又嘱咐了几句便低着身子离开了。
欢渡呆坐在床边,脑袋里像有细密的绳,攀附交错,叫她难以理清。
几日后。混着夕阳的余晖,欢渡踏过院门,顿了顿。
房檐挂了一盏新灯。
比原先更亮,更透,灯壁是上好的银制,被光照出亮涔涔的点。
屋内隐约传来几声笑语,欢渡抿了抿唇,莫名有些不想进去。
她踌躇之间,有人打开门,一眼便看见呆站在门口的她,笑靥如花,唤她过去。
是娘。
没办法,欢渡去了。
刚进门她视线就落在了圆桌旁的椅子上。
那里坐着一个发鬓高梳,眉眼傲气的少男。
着一身矜贵衣袍,配饰响当,手懒懒支在脸庞,嘴脸扯着一抹笑,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多么熟悉的眼神。
“欢姑娘,可还记得我?”
多么熟悉的声色。
欢渡垂眸,脑海里逐渐汇聚出三个字。
——绍瑾齐。
他怎么会在这?
欢渡望向坐在一旁的父亲,欢郐,以及满眼喜悦瞧着自己的母亲,想笑,但实在提不起唇。
“这孩子,莫不是羞了?绍少、小绍叫你呢。”
娘乐呵呵笑了两声,眼神不知觉瞟向漫不经心的少男,把欢渡引到他身旁坐着。
少男的气势张扬,欢渡心觉不适,身体发僵,对面的母父却笑得开怀。
“时间匆忙,也没来得及多准备些,绍、小绍多有担待。”
“不打紧,好吃得很。”
话是如此说,可他眉眼懒懒,不是斜她就是百无聊赖地点着瓷碗,整桌下来没动几个菜。
欢渡同样心情不佳,没吃多少。
她看得出娘有意想撮合,一直在把话题往他们身上牵,欢渡为了礼貌,将就着附和几句。
待少男走后,一家人为她开了个简单的小会。
灯壁浮晕,几人将她围了一圈,视线炽热。
娘先开口问:“阿渡觉得绍少爷如何?”
欢渡还未开口,爹忽道:“瞧着是个好苗子,又生得金贵,若阿渡去了,能享不少清福。”
“是了,是了。我们这村里,不,不说村,就是这整个镇,有多少人求破天都求不出这福分,得亏我们阿渡幸运。”
“打上次,这朗君便热情的紧,尽心尽责帮我们,是个好孩子,若阿渡去……”
欢渡轻摇了摇头,缓缓道:“我对他无意。”
女人的话遏在喉咙眼,没想她拒绝的如此干脆,乐呵呵笑了两声:“到底还是孩子,哪里懂什么有意无意,接触下来才是真。”
“是啊,这少男优渥,恐是抢手得很,莫要糊涂断送了去。”
“娘,爹,我知你们好意,可我实在无意结亲。而且,若我成家,那家里的开销要如何?弟弟需要的费用又要如何凑齐?”
男人下意识开口:“有聘礼啊。”
他自知说多,轻咳了两声,恢复严肃:“且不说这些虚的,若结了亲,就是一家人,哪里还怕得不到帮衬?”
“是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人身为少爷,卑躬屈膝的来,不就为了个好结果?”
欢渡攥了攥手心,一阵细密的痛感让她恢复了些神志,一字一顿:“小女已和他相处过,并非良缘,此事便罢了。”
“若此后他有何怨言,我亲自赔礼。”
说完这话,她内里翻滚,寒颤和恶意提醒她不便再待,旋身离去。
这次不欢而散,他们又来劝了几次,欢渡态度始终明确,几番下来大家都没个好脸色,甚而有次还吵起架来,连说她把握不住机会,倔狠不讲理。
态度越发明确,指向隐隐剥开,欢渡内心的惶恐汇聚成眼眶凝聚的眼泪,嘴上却难得强硬,非要问个透彻。
“你为何就是不肯认了服了?随人家一次又能如何!你这样拖下去,害得是我们一家人!”
“我如何害了你们?!”
“你弟弟便是被那绍瑾齐打得!”
一句话,将欢渡的所有疑问,委屈堵在心肺,见她愤恨又无力,最终只能荒缪地吐出一句:“所以,你们便想以我为筹码,换得弟弟的安宁?”
欢父听到此叹了口气出去接欢郐了,欢母内心惊鄂,自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可说出去的话如泼洒的水,她只能硬着头皮:“如何叫以你做筹码?娘怎会拿你做筹码?分明是绍少爷对你心生爱意,想细心呵护,与你结缘,相随一生。”
“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多需要一位救世主?他能帮我们,而想要的也只是和你在一起罢了,你为何就是不愿呢?”
救世主。
为了让她心甘情愿的成为祭品,能将厌恶咀嚼咽下,吐出层层包装的奉承冠冕,真是一番尽行。
如同那次,让即将考核的她心甘情愿放弃学塾,为胞弟做巢。
别无二致,心照不宣。
欢渡内心荒凉。
…
她被关进了房里。
娘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她的房门锁了,如何也推不开,只时不时靠近,语重心长地劝她。
“绍少爷又送来好些贵礼,家里的燃眉之急解了,你们倒时结亲了,可得好生感谢一番。”
“若不吃点吃食,模样毁了,别不是被人嫌,懂点事,不要再置气。”
这些好的,坏的话,最终传到她耳里汇聚成一连串的。
你认命吧,服命吧,支身去贵家大院蹉跎罢,为了家,为了弟弟,阿娘,爹爹。
欢渡忍不住掉了几滴泪,心想,这是她的错吗?是她害得家里不安宁吗?可为何总是她,总揪着她?
想到最后,她看着已经被自己砸出着划痕的木门,内心凝结出一个坚定的想法。
她虽几日滴水未进,可常年劳作,就是虚弱也有力气。
破门她不一定能做到,窗子却有极大可能。
只是要小心,不能被人听到动静——
屋内忽然响起一声细弱地叫声,欢渡顿了顿,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处。
光路照射,窗纸隐隐现出影。
“……喵。”
欢渡眨了眨眼,还未反应过来,脸颊已是滚过稍烫的湿濡。
她抿唇,含进咸涩的泪,低头擦眼泪的功夫,那方已经传来细微地摩挲声,像是想打开这窗。
欢渡刚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明黄色的瞳孔。
苔花轻摇了摇尾巴,就这挤出的一点小缝进去,只是钻到一半便再前进不得。
两人对视了几瞬,欢渡噗嗤笑了一声,快步上前将窗撑开。
漫溢的阳光铺洒下来一片金层,苔花“咻”地一声撞进欢渡怀里,安详地眯了眯眼。
欢渡抱着它坐了一下午。脑海里想了许多,甚至想,它是妖,如此神通广大,能带她逃吗?
但很快,她否决了这一想法。
若苔花不愿让她知晓她的妖身,那便一直这么下去罢。
若是她真同意了,绍家势力大,万一发现她的真身该如何?这世道容不下妖,她不能只为自己考虑。
欢渡垂下眸,将此生一切恍惚过了一遍,逐渐有了思量。
…
鼓声震天,红鞭连连,雾丝吞化豪轿,新娘依着母父的手跨过门沿,此时恰过一场清风,微微掀起箔金镶嵌的红盖头,露出新娘凝□□致的脸。
她第一次见这里聚集这么多人,挤都挤不进,爬上山头趴伏着朝那看去。
欢渡为何穿着这样古怪的衣裳?
正想着,大轿缓缓被抬起,车檐的细珠晃坠,在朝阳下格外夺目。
苔花内心隐隐不安,跟着红轿的步伐,一路停在一处震天的府门前。
要进去了。
欢渡攥了攥红袍。丝绸易皱,被她紧紧勒划,现出孱弱的粉色。
半晌,欢渡缓缓松开手。她掀开眼帘,视线静静落在窗外倪霞的彩光上。
就快结束了。
她垂眸,想起上轿前听到的话。
“……虽是侧妻,可绍府给的面子很足,风光满面,真是令人羡慕啊。”
“是啊,若我是这新娘子,得笑翻了天。”
欢渡抹开一抹笑。
她确实……算得上开心。
…
身下的丝绸柔软凉滑,耳侧的池水清涔,鼻尖香薰萦绕,欢渡手里攥着一个木簪,心跳震烈。
欢家许是预料到她想做什么,在为她盘发时尽可能规避了尖锐饰品,但好在临走前她顺走了母亲发上的木钗。
木钗在少女手里轻转,细珠叮铃,欢渡好心情地转了几圈,木门忽然传来声响。
她动作一停,悄声将木簪藏于指下。
绍瑾齐喝了好些酒,显然有些飘飘然,但摇晃的视线落在帘帐下静坐的少女上时,心底不免振奋。
他终于得到她了……
自得,渴望,不屑,挑弄,种种情绪挤压在他脑袋里,叫他隐隐发胀。
少女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会为此绝望到哭吗?
为自己既定的命,逃不出的掌心。
如此想着,他几乎迫不及待上前狠揭盖头,好好欣赏一番动人无助的眼神。
旋即他又有些愤恨又恶劣的想:就是她再如何不知好歹,如何不愿,又能怎样?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威逼利诱那么一点儿,她不还是如同侍弄的木偶。
麻木,无可奈何的被他掌锢在手里,想如何便如何……
为此,他可是准备了很多道具。
绍瑾齐兴奋地抖了抖身子,低笑一声,晃悠地朝那走去。
却没想,手刚搭上盖头,腕心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丝丝缕缕扎进了他的筋脉,甚而还有往血肉里钻搅的滋味儿!
绍瑾齐惨叫一声,被硬生生痛得清醒。视线短暂的清明了一瞬,对上欢渡的视线。
她瞳孔澈亮,明晃晃洇着星星烛光,像一团烈烈的火。
下一瞬,她将红盖头狠狠摁在了他的脸上。
绍瑾齐终是反应过来,却没喊暗卫,而是企图依自己反抗,却没想少女反手抓起圆凳,对着他乱做的手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他听见了骨头细微地断裂声。
剧烈的疼痛蔓延少男的全身。他脑袋发麻,想用脚去踢踹,却有一双手先一步狠厉地掐住了他的脖颈。
一瞬间的窒闷让他连闷哼都发不出,眼球胀痛,分不清氤氤的血色是盖头还是视线充血。
在他鼻腔呛血,四肢逐渐瘫软之际,四周忽然传一阵声响,没多久,他头上的盖头被揭开,身着劲装的暗卫看他状态濒死,连忙传唤府医。
昏迷的最后一眼,他瞥见地上面色惨白的少女。
似乎有一抹猩红的血正顺着她额侧流淌。
…
苔花眼睫一颤,猛地惊醒。
一股巨大的反胃感至下而上一股一股往上涌,体内的妖丹灼烧刺痛,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欢渡不知去哪了,她眉眼一凝,朝绍瑾齐房去。
乌月玄天,云雾堆叠,模糊又浓重笼在地上。
苔花喉咙隐隐滚血。
她吞噬压灵药太久,强硬压制自己修为,却也带来反噬,叫她身体日渐虚弱。
不过杀个凡人还是够的。
她内心冷呵,纵使已经快维持不住人形,任强撑着掠到榻前,狠狠掐住他的脖颈。
她来此,是因忽然换了打算,不想用自己的妖丹了。
她要亲手杀了他。
苔花瞳孔缩成一条线,喉咕出几声诡异的猫嗥。
绍瑾齐已经过了同化阶段,身上坑坑洼洼长着鲜少的猫毛,像是斑驳的苔藓,他无意识抽搐着,瞪圆的眼目通白。
苔花抓拿着他细弱的颈子,看着像捏,却已经血管断裂,表皮下也隐隐渗出血,咕哝的血气隐隐从嘴旁渗出。
苔花静声送了道灵力,悄声无息灌进少男血管,疼痛猛烈,如岩浆滚滑,叫绍瑾齐生不如死,清醒过来却又动弹不得,努力争夺着眼球控制权,叫眼眶里时白时点漆。
他只能眼睁睁瞧着半人半妖,瞳孔如针地邪物真狰狞的抓着自己。
“小苔,快走!”
苔花一顿,猛地朝身旁看去。
只见棕发少女正稍垂着头,露出挺翘的鼻尖,鼻下的朱唇微微张合,胸腔起伏,顺了一会儿气才继续道:“屋外、屋外有道士,快、他们在往这来,我能帮你。”
苔花呆愣,下意识张了张唇,却忽然有一道极亮的灵力刻意掠过少女朝她打来!
苔花差点被打到,嗥叫一声,猛地回头看去。
月影稀疏,一道清瘦的身影站在门前,堵住大半个光。
他五官藏在阴影里,看得人莫名发毛。
岑苓心有余悸地瞧着被灵力凿穿的地面。
反派当真是一点都不顾及她啊……
岑苓抿了抿唇。
苔花妖身渐化,她眉眼冷冽,朝岑苓打去。
却有一段冷冽了灵力强行挡住了她,紧接着三人缠斗在一起。
岑苓在里站桩,眼花缭乱,装作与黎阖温一头,出的招式却隐隐要将苔花推走。
木桩断裂,尘烟乌压,门外忽然传来细声。苔花眉眼一凝,短促地嗥叫一声,打了一记重击。
黎阖温凝神,挡住这攻击后极快给身侧的岑苓施了个法,作势要追去。
二人擦肩而过之际,岑苓手快抓住了他。
黎阖温一愣,力道顿时散尽。
“师……师兄,太多烟了,咳、咳咳,看不见了。”
说话间,少女顺着他的指腹向上摸,微微笼扣住他。
久等啦!这章节有点长www有点纠结要不要改改剧情
比如将欢渡一早认出苔花改成先前只当她是普通小猫,直到死后相认才恍然
我思考一会儿!嘿嘿
后面感情线占比会多一些。
感谢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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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花晨月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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