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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疯少爷(六) 许是羞愤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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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阖温抿了抿唇,停下后移的动作。
少女的指尖还攥着他的衣袖,生怕他跑了似的。黎阖温没办法,只能随她。
他用空荡地手将乌发轻轻地拨到另一侧,启唇唤她:“师妹?”
“岑师妹?”
“……岑苓?”
少女不见醒,但眉目紧闭,额间已经渗了些许汗津,黎阖温抿了抿唇,静了半晌,终是拿出一块方巾,以灵力操控着将少女的虚汗抹去,又在她的灵脉里浅浅送了些灵力,巩固她的身体。
岑苓恍惚间觉得身体融入了一股暖意,颤了颤眼,视线逐渐恢复清晰。
甫一视目,少男清瘦的手腕便进入她的视线。
额间泛着淡淡地凉意,再加上横在面前的手,岑苓下意识以为是黎阖温在拿帕擦她额头,睫羽轻颤,心跳也有些乱。
黎阖温很快发现她醒了,顿了顿,手一颤,灵力也有些不稳,差点将方巾打飞。
他垂帘,不动神色地收了方巾,问:“师妹可有不适?”
岑苓还没从方才那道陌生的记忆回神,下意识摇了摇头,又想起什么,忙问:“那些鬼呢?”
“都捉拿了,师妹不必忧心。”
那她可太要忧心了。
“那……绍瑾齐状态如何?”岑苓抱着最后一丝幻想问。
黎阖温自是点头:“凝结在他身上的鬼气已经消除,如今正在养身。我让小侍抓了些药,许是再醒来便能康复。”
岑苓内心最后一丝希望也淡淡地灭了。
这鬼已经捉拿,绍瑾齐也恢复正常,不就代表此事已经圆满解决?若真让黎阖温交差,那她不就完了?
思及此,岑苓半支起身,口不择言道:“师兄,我觉得此事蹊跷,真相似乎远没完。”
没想到黎阖温听完她的话,竟真“唔”一声,忖思道:“确有些古怪。此次捉拿的鬼数量庞大,怨气也重,若真想要这绍少爷做出什么他应早已不在人世。”
“而且,师妹你倒下的契机也十分古怪……当时场景诡乱,我本以为你是受鬼气攻击,可经过查探,你体内并未存在鬼气…”
说到此处,黎阖温抿了抿唇,真诚地说了一句:“抱歉,岑苓。是我一时疏忽。”
面对突如其来的歉意,岑苓一时招架不住,眼左瞟又瞟,不自在道:“哎呀、没事……本就是我技不如人。”
她顿了顿,迟疑道:“我记得我昏迷前,耳边传来一声怪叫,而且还有紧追不舍的黑影,但师兄说我并未被鬼气攻击,那就是,他们靠近我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但是,他们都是鬼了,还是怨气极重的鬼,怎么可能会不想攻击她呢。而且若真不想攻击,又为何对她紧追不舍。
还有,自己到底是为何忽然昏迷,还进入了一个陌生女子的记忆。
黎阖温忖思:“并非没有攻击意识,鬼祟阴缠,那许是战略。”
许是那场奇怪的梦,岑苓总觉得哪里古怪。
“要说古怪,确有许多解释不清的事。”黎阖温垂眸略一沉思,道。
岑苓来了兴趣:“你说。”
黎阖温回想起前夜的画面。
那时绍瑾齐突发怪动,他便前去查看——屋内那些鬼影有阵法限制,不多时便会被锁住灵体,不足为惧。
可他想错了。阵法不知为何失效,鬼祟直直冲向少女,等他反应过来看去时,只能看见少女瘫软下去的身体。
她即将摔倒在地时,黎阖温及时发现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这鬼影反应迟钝,见少女忽然倒下,它似乎也迷茫地顿了顿,旋即“视线”又移到黎阖温的脸上,下意识往他那飘。
黎阖温蹙眉,正想将这鬼擒住,却忽然半臂发麻,竟是抬都抬不起来!而且,他眼前也开始一阵一阵发晕。
黎阖温有些怔愣。他对毒理应免疫,可现下的状态,极像是中了毒——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然朝窗外看去。
窗纸昏沉,看不见何物,窗外却传来急促地窸窣声。黎阖温蹙眉,先将刀尖试探地往手臂一抵,接着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手臂划破。
鲜血流淌,疼痛令他微微痉挛,但也恢复了些控制力。他眉眼一冷,朝那处挥去灵力。
窗被猛烈地灵力凿穿了,隐隐冒着火星,又被雨点打灭。
不见痛吟,不见动静,那东西早跑了。
黎阖温蹙眉,余光见鬼影悬在半空要朝岑苓靠,他手一揽,遮住她,转头专心对付屋内的鬼祟。
毒效很快消散,鬼祟也被他轻易捉拿。黎阖温唇齿轻泄,臂间的伤口没止血,整个手臂已经血肉模糊。
眼见血要沾染到少女身上,黎阖温垂下眼帘,掐了个清身决。
安抚好少女,他才想起来床上还有一个生死未卜的男子。
等再去查看,他已经昏睡不醒,身旁还有一团古怪黏湿的白物。
——就像是,动物的毛发。
可经他一阵细密的探查,绍瑾齐并未被何物附身,状态甚至好了不少——原本的阴气和妖气都消失殆尽。
黎阖温觉得古怪,如实告知后,绍夫人表情瞧着复杂,像是想反驳他,但又莫名地尽数咽下。
但毕竟绍瑾齐的状态以肉眼看都明朗不少,能打消绍夫人的疑问也正常。
黎阖温将这些如实告诉岑苓。
岑苓听到“动物的毛发”时,脑袋里便蹦出那只白猫的身影。可,这实在太过离奇且无厘头……
她正想着,忽然发觉身上的被褥微动,竟是挪到了她的肩膀往上。
“……?”
瞧着熟悉的灵气,岑苓疑惑地望向黎阖温。
黎阖温一本正经:“师妹身体受损,恐影响灵息流转。若不想生病,还是盖上被褥为好。”
“……”
岑苓望了眼屋外的阳光,指尖放在被褥边缘,还是没将它褪下。
她和黎阖温又简单商议了一会儿,黎阖温便出门给她抓了药。
岑苓也怕自己身体虚弱,真会被鬼气乘机而入,自然配合喝了。
此事既想继续调查,他们便对外随意扯了个理由——事情要同步交署与仙门,故而需要完善,绍少爷目前状态还不稳定,要再观察几日。
女人却瞧着不太想答应,但沉默半晌,她还是如常将她们留下来。
虽然那个梦内容不多,但岑苓总觉得这是在指引什么。
那只孱弱的猫,会是她在膳房遇到的吗?
…
鬼已捉拿,阴气也散了,小侍们精气神恢复了不少,岑苓与黎阖温二人的身份便不用再瞒。
夫人潇洒地为他们办了一场盛宴,岑苓二人吃完,本以为就过去了,却没想还有东西在等着他们——二人一出门,便被等候已久的小侍围个满怀。
黎阖温不适应这样的场景,嘴难得地扯平,岑苓虽也不适应,面上滚烫,但看他一副无措的样子,觉得好笑,想他不是修为了得的大师兄么,应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才对。
他们的视线都无恶意,就是热切了些。恰好今夜微风徐徐,岑苓索性待在院子里和侍女聊天。
黎阖温则是回屋打坐。
这群侍女都是小姑娘,对府外的一方天地自是十分好奇,瞳仁点漆地围着岑苓问。
但岑苓也才刚穿书不久,哪里去过什么地方,又有什么惊奇的经验?
“我刚入门,不曾有过甚么经验。”
岑苓莫名有些难以启齿,话落后又立马补了一句:“但是我能给你们变点小魔术……”
说罢,她指尖一擦,一朵细弱的小花便出现在指尖。
即使这花经风吹动,微微有些压弯了根茎,也不防碍这群姑娘新奇至极,央着她又施了好些法术。得知她是剑修后,还想让她就地舞一段。
但岑苓没好好练过剑,不想暴露自己的拙劣,便拒绝了。
侍女们倒也不失落,又和她聊起别的有趣玩意儿。
岑苓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状似无意提起那只白猫。
“话说我上次在府里看见一只很可爱的猫,白花花的,就是有些瘦弱。也不知这猫是谁带回府的。”
谁承想,这些侍女一脸茫然:“岑仙师,府上不曾饲猫。”
其中一个侍女点头:“对,岑仙师许是误把外面跑来的野猫当成家猫了。”
岑苓心下错愕,但也只能点头:“看着干净,便认错了。”
随后回味过来她们称她为“仙师”,面色又是一红。
…
入夜。
岑苓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这猫不是府上的,那她到底为何会进入有关它的记忆?又为何那绍瑾齐会吐出猫毛?
虽无确切的证据,但岑苓已经认定了绍瑾齐吐的就是猫毛。
话说,她今天没看见那双髻少女。好奇提了一嘴后,侍女们也只说她在生病调养。
她身体怎会如此虚弱?
那猫是在膳房碰见的,厨役会认得它吗?小苔也常待在那,会不会有线索呢。
岑苓正想着,屋外的悬铃忽然传来轻响。
声音细微,但岑苓还是听到了。
她心一惊,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悬铃也叫魂铃,风吹不动,吹不响,但只要有阴魂鬼祟踱过,便会传来阵阵清铃。
这是黎阖温挂上去的,因为她晕的古怪,体内也没查出什么阴气,怕有漏掉的鬼祟会再找上门。
岑苓起初不以为然,但现下它却真实的响了。
只一下,那鬼便像是发现了这铃的作用,再没声响。亦或是,它进来了。
岑苓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悄悄摸出怀里的符,朝里注了抹灵力。
…
黎阖温打了会坐,又温习了些法术书便准备洗漱睡下。
沐浴完后他简单地套了一件里衣,正准备将原先的衣服施一道清尘决,却忽然摸到什么鼓囊的物什。
他一顿,将东西拿出来。淡淡的烛光下,淡紫的香囊也覆了一层暖意。
黎阖温静了静。
收下这香囊后,他便随手放入袖中。几日奔波,他只使了简单的清身决,便也不曾拿出香囊。
黎阖温垂帘,瞳孔有些虚散,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两下,似是在抉择什么。
良久,他叹了口气,将香囊妥善的放入芥子袋。
只是刚封好芥子袋的口,他却忽地一顿,神色冷下来,随意捞起一件外袍往身上套,动作有他自己不察的急切。
…
岑苓蜷在榻上,不敢睁开眼,颈后也开始冒虚汗。
她十分后悔自己嫌热没盖被褥,现在只怕露在外面的身体会被鬼捉住。身上虚汗黏腻,浴也算白沐了。但现下的重点不是这个,许是她心里发毛,竟莫名觉得自己颈后冒着微微凉意。
就像有何物在自己身后吐气。
什么东西吐出来的气会是凉的?
岑苓如坠冰窟,也无法保持冷静,下意识翻手朝身后打出灵力,人也翻了个身。
但她实在没有勇气面对鬼,双目紧闭,却意外的摩挲到一阵温热柔软的东西。
非旦如此,鼻尖也像顶到了什么东西,有些硬,又好像隐约在动。
这触感突然,还未成型的灵力也骤然散去。
岑苓一顿,熟悉的,清冽冽的香争先恐后往她鼻尖钻,她还没回过神来,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地声色:“…师、妹。”
许是羞愤至极,少男话音带着细颤,也再难维持以往的沉着温和,像从齿见应挤出来的。
黎阖温羞涩的红霞已经烧至脖颈。少女仿若未觉,鼻尖贴在他的喉结上,纤长的睫羽与他的乌发勾在一齐,随着睫羽紧张细颤,这乌发也轻轻贴上他的颈,像是在慢慢割摩,又痒又难受,生生将脖颈逼出筋脉。
偏偏他背抵墙根,已经再动不得。
上一章节也小小改动了一下:
将配角救助猫后直接下山改为将猫一起带下山
对正文没什么影响但感觉这样会更符合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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