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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忆 尽是些折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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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苓暗自新奇,在餐桌聊了一番才得知,南江枝的父亲是散修,平日闯荡江湖,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南母与他也是因此结缘,不过是南父闯江湖初期被人追杀,南母好心将他留在了院里,躲过了仇家的抓捕。
饭后,南江枝给她看了南母平日做的衣裳,手实在巧,编在衣上的花纹能大气磅礴,也能清新跳脱。
岑苓看了好半晌,和南江枝睡下了。
*
秘境
闻简述侧坐在地上,侧头呕出一口血。
他胸前的衣襟指染了一大片红,这么一吐,牵扯到伤口,叫他轻嘶一声,蹙眉施了一个清身咒。
待伤口止血,他缓缓起身,视线在这片区域转了一圈。
这是一处山谷的缝隙,倒不显逼仄,翠萍逐珠,薄薄的夕阳附在山峭上,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
但闻简述对画没甚么兴趣,将散落的墨发随意束上后,很快发现对面山石的古怪。
他略一扬眉,靠近那怪异的石块,将手轻轻摁在那上面,虽肉眼不见,指腹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一条细缝。
只刚一摩挲,闻简述眉眼一凝闪身到小溪旁。
鞋跟入水,着实染湿一片,闻简述抬眼,只见石墙赫然出现了一道乌黑的手印,与见自己败露便不打算再藏,朝他攻过来的黑衣人,心一沉。
这黑袍人出剑极快,不由分说,他只得以符作抵,松松垮垮的发带被震得如经幡翻滚,贴在少男的颈上。闻简述喉结滚了滚,隐约听到皮肉撕开的声音。
这还仅仅是一招。
他倏地笑一声,隔着剑试图看清那黑袍人的脸:“道友可是认错人了?”
黑袍人并未应他的话,只是刀尖一转,剑气流露,想将他缠附在其中。
这实力绝是非同小可。
他何时招了这么多仇人?
心绪过多,他一时分心,便被利剑划破臂腕,伤口灼痛,混着乌黑的浊气。
一滴。
两滴。
小苓坐在橡胶椅上,呆呆地数着眼前的雨。
“啊。”远处传来一声温柔的叹音,旋即女人便举着伞快步来到小苓身边:“苓苓怎么出来了?外面下雨,容易感冒,老师领你进屋吧。”
小苓收回视线,“唔”一声乖乖握住女人的手。
下午五点,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走光了,女人约莫是怕她多想,一路上都在解释她父母是有事耽搁,一会就来。
小苓看着在听,但眼前却反复浮出一个画面。
身着红裙的女人提溜着一把紫伞,接过跳脱地花裙女童。没聊几下,注意到她松散的头发,便半蹲下来边问边编发。
那花裙女童嘴上已读乱回,手却不住地往女人的小挎包里伸。
手机宝贵,哪能随便给小孩子拿?女人毫不犹豫扯上拉链,见女儿瞪圆了眼埋怨地看向自己,不怒反笑,和她打商量:“乖乖扎好辫子,妈妈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听到这话,女童立马不闹了,又忍不住扭身子,嘴里直喊“游乐园”。
小苓旁边已经没人了。她一人坐着,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等女人扎好辫子她也跟着看。
是垂在两边的样式,粗粗一条,像是街上卖的麻花,但女人好似很喜欢,直亲了女孩好几下,将她亲地耐不住笑。
两人的嬉笑声夹在这雨中,给灰蒙蒙的天都增了几番色彩。小苓两手撑着脸,见女童一跳一跳的,觉得她妈妈说得没错,这个辫子确实看着让人欢喜。
旋即又想到自己妈妈笨拙的编发技术,抿了抿唇,心里又冒出点失落的尖尖。
妈妈怎么还没来。
正想着,她发上一湿。
下雨了。
那边的女人也意识到,撑起伞,再一把抱起女童,缓缓离去。
老师牵小苓进了屋,让她先玩会积木,自己则坐在一旁看。
小苓没玩一会儿岑沁就来了。
她的妈妈很洋气,留着街上鲜少看到的卷发,唇也红彤彤的,眼睛就像是葡萄。
小苓最喜欢在作文里写妈妈。她私心觉得,葡萄眼樱桃嘴用在妈妈身上一点也不为过。但是今天妈妈来晚了,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所以她决定不理她。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自认为冷酷地把妈妈抛在身后,但是因为找不到自家车,又只能灰溜溜地生硬绕到女人身后,但就是不愿和她齐平。
岑沁哪里会看不出女儿的心思,憋着笑,认错态度倒是良好,带她上车去了商场。
站在一个摆满娃娃的铺子前,她大手一挥:“40以内随便挑。”
游乐场放着小孩喜欢听的音乐,但音质不太好,声音大不说,还很含糊,但小苓还是认出来了,嘴巴轻轻跟着哼,边哼着歌边选。
四十块对于她来说真的很多了,她亮亮地眼睛也不用刻意忽略大娃娃区域,将娃娃们尽收眼中。
这摊主会进货,叫她一看一个喜欢,最后艰难地从中选了一只大白狗。
毛很软,吐着猩红的舌头,脖子上还有一个骨头狗牌。
“确定了?”
小苓已经喜欢的不愿撒手了,也原谅了妈妈,笑眯眯地点头,连嗯了好几声。
…
两人再出商场雨势已经大了一圈,岑沁翻出车里的雨衣套在身上,怕小苓一个人举伞危险,让她钻进袍下。
小苓不舍得将娃娃关进后尾箱,当即带着它一起钻进去,岑沁没来得及阻止,嗔她是小泥鳅,又再三提醒让她搂紧。
小苓的视线变得红彤彤的,一点湿冷也感受不到了,鼻尖满是妈妈的熏香,只胡乱应声。
车缓缓启动,路在缝隙里后退,小苓脸颊贴在妈妈的后背上,感受她细细一条的脊骨,有些犯困,但女人在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天。
“过几天是你生日,有没有想要的礼物?超过七十就不能买了。”
小苓一下就不困了。
七十块,比这个娃娃还要贵好多。她心上兴奋,想到了那个神秘的东西:“我要手机!”
哪想女人听到这话一下笑出来,笑得胸腔细颤,小苓的小脸也跟着一抖一抖。
“手机金贵得很,抵你妈一月工资呢,你要是想玩那允你生日玩一天。”
小苓也没失落,这已经是难得,狠狠点了两下头。
“不好奇你爸去哪了?”她又问。
平常都是爸妈来接她,今天倒确实稀奇。
小苓贴在妈妈湿软的后背上,昏昏欲睡,直截了当问了。
“你不是大班快结束了吗?爸爸在给你找小学呢。”
“还记得你六一化得妆吗?就是点小红花的那个,喜欢不,喜欢生日那天给你化一个。”
“我想画和你一样的。”
岑沁笑呵呵地:“你是小孩哪里能化?你当时不是喜欢那妆吗?还要我拍了好多照。”
但是她更喜欢妈妈脸上的。
虽然如此想,但小苓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轻哼一声,没说话。
雨衣下的缝隙到了熟悉的沥青路,小苓内心激动,迫不及待闭眼默数。
10、9、8、7、6、5……
苓猛地惊醒。
她记得那年生日。
那是她记忆里父母陪在身边时过得最快乐、满足的一个生日。
自那之后,父母好像就慢慢变了,虽然陪着她与往常并没太大差别,但她总觉得开心不起来,反而有些无措,却不知原因,只能用力握紧两人的手。
有很长一段时间,夫妻俩要商讨事情,怕吵到年幼的岑苓,会特意出房。
但是爸爸妈妈大概不知道,出租屋的墙隔音很差,她总是会被声音吵醒,看着诺大的床和小小的自己一人,又听见爸爸妈妈断断续续的声音在门外,倒是心大的又睡了。
那会儿她年幼,什么都没往脑子去,直到之后父母分开,妈妈离开,她才迷迷糊糊想明白。
那些日夜的声音都是他们离婚的契机。
如今能再次梦到妈妈,还是如此真实温暖的梦,她应该感到开心。但是放眼望去,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没有分毫和她现代有关的相似点。好像是在告诉她,她不仅离开了妈妈,还离开了家乡,被塞进一个陌生精怪的世界。
她忽然好想回家。
…
南江枝不知道岑苓喜欢吃什么,让爹娘准备了口味各样的菜。
期间见岑苓一直往里送椒炒猪肉,以为她喜欢吃辣,饭后给她找衣裳时便翻出来好些爹爹四处玩带来的特产。
但没想,岑苓看着她递来的小食,摇了摇头,说自己不能吃辣。
这话让南江枝一愣,抬头看,果真见少女唇已经被辣成深红,还微微泛肿,心上一惊,以为岑苓是觉拘谨硬逼着自己吃,安慰了一大通。
岑苓顿顿听着,才发现早上自己心绪不平竟吃了好些辣菜。
她尤爱咸甜,不喜辛辣,今日吃了却没有任何反应。应是那共感丹的缘故。
思及此,她改变主意,接过那包小食,当即拆了吃。
果然,吃食入口,只有淡淡地香气,少了忧人的痛麻。
岑苓来了兴致,今日与南江枝出门游街偏爱往危险地去,路也不好好走,生生叫南江枝又惊又喜。
…
今日晚间有戏楼开演,南江枝与她要乘塘去对岸。
虽现代家乡附近也有小舟,但她还是第一次坐。这湖清澈波荡,荷花宛立在面上,轻舟便荡在其中,破开一段涟漪的细线。
南江枝还提了壶荷花酿,在小桌倒了两杯,叫岑苓坐过来品。
此时恰是夕阳,霞粉色的光透过窗棂照在桌角上,印着荷花的虚影,真真美极了。
美景怡人,岑苓的坏心情也一扫而空。几杯酒下肚后,她看着这满湖荷花,忽然想从这舟上跳下去。
兴许像梦一样,在这世界里死了她就能回去,系统是怕她放弃所以编了个理由来骗她。
就是再不济,她跳这一趟,所有难受的感官都会转到黎阖温身上,还能让他痛苦一番。
越想,岑苓迷迷糊糊的脑袋便越觉得可行,手指也沾入这池水,只是还没跳,指腹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疼痛!
她嘶一声,猛地把手抬起。
瞳孔虚实恍惚,堪堪定焦在白皙的指尖上,有些疑惑。
是被水冰的吗?换感丹失效了?
可这疼痛并未因她离开水源而消止,反而愈演愈烈。手臂,大腿都开始疼起来,像在被什么钝器慢慢地割,岑苓脸生生痛白了一个度,脑子也清醒了。
定是黎阖温遇到什么事受伤了。
伤他的这人可真够狠……尽是些折磨人的痛法。岑苓苦叫连连,真想朝那人大吼一声“你伤错人啦!”
好在只瞬息,手上的伤痛不再,反而停了一缕淡淡的凉意。
应是他的灵力。
岑苓呼出一口气,心绪不上不下,恰好轻舟停岸,她也歇了投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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