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真真假假 她分辨不清 ...
-
【若男主生命终止,即任务失败,宿主也将被一同抹除。】
——?!
岑苓脑袋里炸开“铮”一声警鸣。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山下便传出一阵巨响!
岑苓瞳仁睁大,赶在众人回神前慌忙挤进大堂:“……出事了、出事了!”
“闻师兄被袭击了!”
她出声的瞬间,天色骤变,浓墨倾滚的云堆积过来,再不见一点光。
这天变得突然本就令人生疑,岑苓还闯进来这么一遭,长老面色骤变,飞到岑苓跟前,震声问:“你说什么?!”
【男主正在遭受魔力攻击,生命值衰退。】
听到长老的质问,岑苓反而冷静下来。
方才她是一时慌急才贸然闯进,可……
照顾黎闻简述的人手里没有她,按理说她不该知道那边的状况。若此刻全盘而出,会引来猜疑吗?
岑苓头脑疯转却始终想不出万无一失的法子,正欲干脆全盘托出,身后却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喊。
岑苓回头看去,只见来人瘸着身子,衣裳被染成血红色。他强忍着冒血的喉咙喊道:“快、快去救闻师兄……”
这人是帮忙照顾闻简述的医修。
意识到这点,长老没再耽搁,念诀朝山下飞去。
苍穹落下一声惊色,众人也终于反应过来随着长老一齐赶去。
山上仅剩岑苓二人。
雨毫无征兆的砸下来,
岑苓被这雨砸地眼皮一跳,朝台上看去。
黎阖温任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没动。他发身已经湿透,像一把浓墨垂在身上,将白杉沁出蜿蜒的暗痕。
黎阖温是想等这石头出结果吗?
岑苓轻轻抿住唇。也是这时她才发现,从方才起自己心里便平静得可怕,如同一潭死水。
岑苓下意识蹙眉,却没多想而是直接上了台,抓住黎阖温的手腕就往外扯。
黎阖温被迫松开手,失神地盯着眼前的红石,见它失去连接瞬间褪去颜色,好像终于反应过来,顿了顿,乌黑的眸子顺着手望向岑苓。
岑苓莫名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砰、砰砰。
沉寂的心脏好像终于开始跳动,扯得她难受,下意识松开抓着黎阖温的手。
黎阖温随着她手垂下眸,挂在睫羽上的雨珠顺势滚落,轻轻划过他苍白的脸。
岑苓视线被雨雾打得模糊不清,正巧狂风呼啸,将两人的衣袍卷在一起。
方才寂静的内心此刻也如狂风一般。
窒闷、疑惑、烦躁、迷茫……
岑苓感受着内心杂糅的情绪,心觉古怪,不动声色地摁了摁心口。
等缓和了情绪,她终是从长久的沉默里抿出了些熟悉的味道,便一拧眉,警铃大作,下意识后退半步。
黎阖温注意到少女惊措的动作,睫羽轻颤,雨珠不断滚落划出深暗的痕迹,就像在流着泪。
可他弯了弯眼,音色温和如旧:“师妹说得对。”
岑苓骤乱的心终于尘埃落定般平复。
*
岑苓二人赶到时,隐约轮廓出人形的魔雾正拖着重伤的闻简述往山崖去。
屋舍破败不堪,雕塑被震碎,泉水乱流,天雷接踵而至。魔物汇聚众多,长老一时被缠住脚,谁也没注意到这儿的状况。
黎阖温冷着脸淡淡一瞧。他剑被收走了,只能操着灵力狠狠朝那击去。
灵力猛烈,直直刺穿了诡怪的魔物,只听它发出一阵凄叫,直震得岑苓发昏。旋即那雾蠕动几下便彻底散去。
闻简时则是没了支撑,不住往地上倒。
“没事吧?”黎阖温垂眸轻轻道,将闻简述捞了起来。
闻简述失血过多,面色惨白,瞧见有人扶他,便艰难地睁开眼道谢,只是吐息轻如喃喃,消散在攻来的魔力里。
黎阖温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反应及时,将闻简述推开以灵力相抵。
魔物目标却不在他,见闻简述被推至一边,立即调转方向朝他去。好在黎阖温反应迅速没能让它得逞。
他们这处情况激烈,分毫不让,迂回在这的魔物也找不到空子,焦躁地撕裂,燃起一阵乌黑的碎星。
闻简述见状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化符作挡,只是受伤严重,符纹灵力微弱成不了型,黎阖温温声宽慰:“无事,有我。”
就在他说出这话的瞬间,远处传来震荡,还有一声微弱的少年音,似乎是在唤长老。
魔物久散不去,反而像烈火般撩燃一齐,长老不幸被这可怖的魔气蚀伤手臂,手中的剑无力脱落。
浓雾见有可乘之机,便攒足了力气朝他冲去!却忽然雾气一搅,又不甘散去——一道锃亮的灵力打破了他的身体。
吞吐的雾气“看”向突如其来的黎阖温,却诡异地顿住,像是忌惮他,又像是——
黎阖温意识到什么,猛地侧头去看废屋,只见浓云吞没,那雾气与闻简述打得起劲,几招下来,闻简述明显力不从心,被魔气频频击退。
雨像不要钱一样扑过来,岑苓被兜了一头,恍然以为自己走入瀑下。
她抹了一把脸,悄悄往后院赶。
一路不敢停,但眉也始终不见展。
……她怎么觉着,一切都像是设计好的?
心里的疑问刚冒出来,整个山都震荡一瞬,岑苓一个趔趄,朝天上看去。
此时的天用骇人都不足以形容。天雷滚滚,密不可及的雷脉硬生生将天震亮了,可紧接着,这细密的雷竟是划开一道道乌黑的口子——
秘境提前开了。
短短几息,这狰狞的口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就像是……漫天睁开一道道眼睛。
众人显然都注意到了天上的异样,诧异道:
“不是说秘境数月后才开启吗?!”
“秘境怎会提前开……我、我们要进去吗?”
“先别急!这洞形状诡异,兴许是障眼法。”
那徒子话音刚落,缠搅在闻简述周身的魔雾忽然一用力,将闻简述向缝隙打去!
魔雾被这滔天的力量打散了,闻简述也被击到缝隙里。
缝隙将他吞纳后便戛地消失。
“闻、闻师兄掉进去了!”
黎阖温利落地用灵力搅断魔物后,唇齿间泄出一声轻喘。
他下颌微抬,旋即便蹙起眉,倏地飞身进了一个裂缝。
纳入两人后,那裂缝闭合的速度便更快了,短短几息痕迹已经褪去大半。
由不得多想,众修也如黎阖温一起纷纷赶在裂痕消失前进入秘境。
岑苓对此浑然不知。
她掌心抵在粗木上,胃里直犯恶心。
看见那长满眼睛的苍穹她是一刻也没敢停。
只是没想,她一跑来后山,天际的墨色便褪去,甚至隐隐透着些许光来。
岑苓垂眸将一边的衣袖拧干,鬓发上的水便又将它沁湿。
……等她回来一定要学清身诀。
既弄不干,她也不想拖时间,甩着发上的细绳往山下去。
刚走几步,她顿了顿。
身前的人显然也瞧见了她,神情一阵错愕后便又立马垂下头,先行一步想错开她走。
擦肩而过之际岑苓开口叫住了他。
少男没有回头,但也没再走,脑袋微微侧了点,像是想听她的话。
在他发胀的目光中,少女旋身面朝他,掌间一翻,亮出手里的灵石。
“你可是刚从凡间回来?可还有剩余的银两?我走得急忘记换了。”
说完这话后,她便静默不语,歪头等他的回应。
江隋默了几息,见岑苓在试着从他冗长的碎发里找到他的眼睛,头垂得更低了。
岑苓一时拿不准他的态度,但他只是怔了瞬,便动作缓慢地扯开随行袋。
只是刚拿出来,他便顿了顿,不着痕迹的在白衫上蹭了几下才给她。
岑苓欣喜接过,趁他把手收回来之前,将自己手里的灵石放在了他手心。
“谢谢,这些灵石你都拿去吧!”
她对修真人世的汇率不了解,故而也不知道,她手里的银两要多出她给的灵石。
掌心的灵石滚烫,江隋下意识蜷了蜷,指腹被灵石边缘咯得生疼。
二人分开后,岑苓将其他几条绦带紧了紧,垂眸道:“他入魔了。”
系统讶然:【宿主如何得知?】
“你没看到吗?他眼睛是红的,电视剧里的魔修都那个样。”
系统沉默下来。
岑苓颤着手里的铜钱,迟疑地动了动鼻尖,喃喃自语:
“……我怎么觉得,他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
溜下山后,岑苓摸着黑往南江枝的家走,没走一半便看见出来找她的少女。
南江枝提着一个暖色花灯笼,见着她兴奋地喊了一声。
“我真的好兴奋,激动得紧,还有些隐隐的害怕,真是新奇的感受!”
岑苓提笑点头,南江枝也将手放在她肩上——摸到一片湿润。
南江枝顿了顿,问:“阿苓身上为何是湿的?”
岑苓简单解释了一番,南江枝听后大惊失色,狠狠吐槽了黎阖温几句,岑苓在一旁勉强提唇应声,但实在提不起兴趣。
她满脑子都是闻简述心上的那把剑。
一定很疼。毕竟她也曾亲身体会。只是那一瞬间系统便帮她申请了新的身份。
思极此,她垂下睫羽,心绪复杂。
自接受这任务起,不,从荒唐的穿进小说起,她便惊喜于那生命垂危时心底的声音不是臆想,是真的给了她重来的机会,还是以健康的身体。
而分配给她的任务,岑苓最初没觉得有多难,也不存在多余的情绪。毕竟小说走向摆在那,是已经定好了,而她的作用仅仅只是帮助呈现。
可这些时日的相处以来,她心里总会浮现一句话:‘假作真时真亦假’。
这让她迷惑得混淆在于瞧见江隋真切的恐惧时,望见李央望练剑练到额鬓出汗时,眉飞色舞同南江枝聊八卦时——亦或是,方才与少男那双乌瞳对视的几秒。
虽说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心情,但绝对是羞愧的。
她知道这些“人”都只是小说角色,是设定好触发词的npc。但……他们温热的体温是真实的,话里藏着的情绪也是真实的。
除去现代没有的仙侠妖祟,这儿的一切都如此真实,真真假假,她分辨不清。
“阿苓?”
岑苓恍然间回过神,对上南江枝担忧的视线。
不想她担心,岑苓勉强压唇笑了笑,却被南江枝伸手捏住脸颊。
维持笑意的唇线被打乱了,南江枝反而噗嗤一声笑出来。
“师妹可是被山上那一遭给吓傻了?”
岑苓摇了摇头。
“那不如现在脑海里只想待会儿尝尝我爹做的饭。他游山玩水,对吃食颇有研究,何种山珍海味都能给你一一复刻。”
岑苓一天没吃东西,听她这话被勾起了食欲,点点头随她一起进屋。
南江枝走在前头,一把掀起门帘,正要踏进去,顿了顿,朝她望过来。
少女明媚的瞳仁里沁着烛光,朝岑苓低声细语:
“我这爹心理不正常,我诓他山上放假,他现在都不太信,待会儿靠你了!”
岑苓莫名有种逃学撞见家长的紧张感,颇为严肃地颔首。
见她答应,南江枝眼底的烛光变成了倒月。
*
过了帘门,吃食的香气便扑面而来,直直勾着岑苓的魂。
看来南江枝说得不错,她爹确实有一门拿手好菜。
南江枝拉着岑苓绕过灶台。
有一人在背身熟练翻炒着菜。可这背影与岑苓想的实在突兀,一头如绸的乌发,却不严谨条条,反而有几根反翘的呆毛。
也是。
这仙侠世界初学者不过也是些少年郎,正是14、15的年纪。做母父的,也不会多大。
如此想着,岑苓乖乖喊了一声:“伯父好。”
她话音刚落男人便侧头望过来。
更让人惊讶了。
男人面容硬朗,棱角分明,却看不出分毫岁月的痕迹,若用现代人的概念,就像个二十出头的少男。
“是江枝朋友吧?”话落,他看见岑苓湿润的发鬓,又道:“你头发如何湿了?”
岑苓正想解释,忽然一股暖意扑面,紧接着她的头发便干了,湿嗒嗒的衣裳也干燥柔软。
岑苓一时睁大眼睛,看向男人。
男人笑眯眯地:“姑娘何不看看镜子?”
岑苓也顾不上礼节了,满眼好奇地随南江枝走到镜子跟前。
只见铜黄色的镜面露出一张娇俏的面容。
是她的脸,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
只是发型变了样式,从先前的麻花辫变成了头顶两个绕成花似的髻,其间还细细缠着两条鲜亮的彩缨。
“您是如何做到的?”
岑苓回过头去,见男人后腰抵着台沿,双手叠抱,手里还掌了一个木勺。
他扬了扬眉毛,少年气更显:“自然是如你们一样的仙术。”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