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摸狐狸尾巴!》骨听弦

4、第四章 副驾驶

　　副驾驶的小涂山澄后背紧紧靠着椅背，整个人实实地坐在座椅上，两条腿悬空挂着，他脸色苍白，紧闭的双眼眼皮颤动，微微皱着眉，看起来非常不舒服。
　　情况危急，司郁的车子从来没开得这样快过，但他还是克制住没有闯红灯。
　　等绿灯的间隙，司郁把自己的外套脱给涂山澄，“用衣服遮一下。”

　　如今这个世道，到处都是摄像头，现在天还亮着，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十分清晰，涂山澄要是突然变狐狸，后果不堪设想。
　　涂山澄听话的用衣服盖住自己，他此刻是孩童状态，司郁的衣服能完全遮住他。

　　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够在涂山澄变回狐狸之前赶到家。
　　就着衣服抱起狐狸，司郁扯了扯衣角，确保一根毛都没有露出来才下车往电梯的方向走。
　　进门后，司郁用脚踢了一下门带上，微微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怀中的狐狸无比乖顺，司郁轻轻把他放在沙发上，掀开衣服。
　　狐狸会掉毛是常识，但未免掉得也太快，才一会儿的功夫，司郁外套内侧就沾了很多白色的狐狸毛，在黑色的外套上格外显眼。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司郁蹲下，平视沙发上的狐狸。
　　狐狸没力气抬头，蹭着衣服摇头，表示不需要，这一蹭，衣服上又多了许多毛。
　　司郁顺了顺狐狸毛，“你好好休息，我去做饭。”

　　司郁不常做饭，他一个人住，懒得做饭，多数时候都吃外卖。
　　昨晚心血来潮买了食材，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一顿饭做了四十多分钟，把菜端上餐桌，司郁解下围裙挂好，拿了两幅碗筷，餐厅与客厅隔着一堵墙，走出去才能看到客厅的情况。

　　涂山澄还没变回来，九条尾巴像围栏似的把自己小小的身躯团在中间，他眼睛是闭着的，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睡得安稳。
　　司郁没叫醒他，说不定睡醒就变回来了。
　　给涂山澄留了饭菜和写着微波炉使用方法的便利贴，司郁没等他，回书房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晚上十点，司郁结束工作，去到客厅看了一眼，涂山澄还在睡。
　　司郁把狐狸抱到房间，横竖都要睡到床上，只弄脏床单或者床单被套都弄脏没有区别，外套已经没用了。
　　把狐狸放到床上，司郁给他翻了个身，动作缓慢轻巧，生怕吵醒他，成功翻完身，将外套拿走，盖上被子，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司郁打了个哈欠，轻手轻脚出了房间，他没有把房门关严实，留了一条缝，方便明早来查看情况。
　　被闹钟从睡梦中吵醒是每一个打工人的日常，虽然司郁自己是老板，但也逃不过催命般的闹铃声。

　　涂山澄一直没有动静，出门前司郁去他房门口悄悄看了一眼，居然还在睡。
　　把平板的密码锁取消，放在客厅空荡荡的茶几上，十分显眼。
　　家里还有干粮和零食，涂山澄醒来不至于饿着，没再过多逗留，司郁赶去殡葬馆。

　　殡葬馆的工作有时候挺轻松的，毕竟并不是每天都有客户，就像今天，既没有提前预约过的客户，也没有临时客户。
　　殡葬馆除了司郁，还有一个员工，姓李，是司郁的得力助手外加打杂。
　　尝试着往平板上打了个视频电话，意料之中的没有人接，司郁盯着手机屏幕，无意识地发呆。

　　小李不知道什么凑了过来，“老板，无菌裹布没剩多少，该补货了。”
　　思绪被强行拉回来，司郁的目光往上瞥了一眼，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下班了。
　　“知道了。”他回。

　　告知完，小李转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司郁百无聊赖摸着鱼，下班时间一到，他就换下制度往外走。
　　等小李来到更衣室，司郁已经没影了。
　　拎着两份盒饭推开门，司郁四下看了看，别说涂山澄，连根狐狸毛都没见着，平板摆放的位置和方向跟他出门前如出一辙，没被人动过。
　　涂山澄果然还没醒。

　　司郁站在床前，盯着床上的狐狸看了许久，他还保持着司郁把他放在床上时的姿势。
　　狐狸也要冬眠吗？
　　玩笑归玩笑，涂山澄睡这么久，司郁挺担心的，他半跪在地上，用手戳涂山澄，手指陷进厚重的狐狸毛，很暖和。

　　“醒醒。”

　　涂山澄没动静，要不是指尖传来温热，他这副样子很像是已经死了。
　　司郁加重手上的力道，“涂山澄，醒醒。”
　　还是没反应，司郁掀开被子，手掌附上涂山澄的脊背，稍稍用力晃了晃。

　　他这力道和手法，睡得再死也该醒了。
　　可狐狸还是一动不动。
　　他跟涂山澄相处不久，不了解对方，这症状很像昏迷了，怎么也叫不醒，不知道这种情况放在涂山澄身上算不算正常，虽然涂山澄本领很大，但并不意味着他无所不能、刀枪不入，司郁还是免不了担心。

　　重新替他盖上被子，司郁退出房间，涂山澄实在太过与众不同，就连尾巴都比普通狐狸多八条，不能带他去医院，司郁能做的，就是等。
　　但愿他能很快醒来。

　　餐桌上的两份盒饭还热着，司郁拆了一盒吃，剩下一盒打开盖放凉后再放进冰箱作晚饭。
　　下午回馆里，司郁状态比早上好很多，他再担心涂山澄也没用，帮不上忙不说，还给自己徒增烦恼。

　　这之后过了三天，冬眠结束的狐狸终于醒了。
　　周五，两位体验预约外加一位临时客户，司郁忙到晚上八点多才下班。
　　街边的饭店和餐厅大都关门了，时间有点晚，司郁懒得绕路去买吃的，在家附近的超市买了熟食。
　　他已经习惯每次回去都带两份吃的，毕竟不知道涂山澄什么时候会醒。

　　拖着疲惫的身体进门，这次客厅的情形和往常不一样，小涂山澄坐在沙发上，捧着比他脸还大的平板玩消消乐。
　　消消乐游戏是司郁下载的，用来解压的游戏。
　　听到动静，涂山澄放下平板，手撑着沙发滑下来，跑到司郁面前，“你回来了，我好饿。”

　　司郁放了好多零食、面包在他房间，完全够一天的量。

　　“你没吃东西？”说着司郁把手中的熟食放到茶几上，“吃这个。”
　　“不够吃。”

　　他倒是忘了涂山澄饭量很大，他今晚买的这些看来也不够吃了。
　　司郁手长脚长的，买沙发时特地买了高一点的，这沙发对于小孩子不太友好，司郁找了个榻榻米，让涂山澄坐在榻榻米上吃。
　　涂山澄手太小，一次性手套戴上就自己脱落。

　　“我带你去洗手，用手拿着吃，别带手套了。”
　　涂山澄是孩童模样，司郁自然地拿他当孩子，抱起他往厨房走，司郁一只手抱着涂山澄，一只手握住涂山澄的手放到水龙头下慢慢搓洗。
　　小孩子手都小，司郁一只手就能握住他一双手。
　　洗干净拿了擦手巾擦干，司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涂山澄反应过来后手里已经拿着鸭脖了。

　　“你怎么又变小了了？”司郁把袋子里的熟食倒到盘子中，问。
　　“我太久没有用法术，这次耗费的法力太多才变回狐狸，恢复了一点又变成小孩儿，要变回成人得慢慢养。”
　　他的妖法和人的大脑一样，不用就会慢慢退化。

　　“想出门吗？明天周六，可以带你出去。”
　　涂山澄点头如捣蒜，手中的藕片都变得更香了，他急忙咽下去，差点噎着，“我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