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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颠倒错乱 还是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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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先管好岌岌可危的自己吧!
奚珩灵决心找扇能下去的窗户,先混进楼里再说。不为别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她真心担心那楼再次翻过来。
再换个方向的话,勉强站在表面的奚珩灵无论如何就没有救了。
她赶紧在放平的墙面上行动,时不时迈过各种窗框、窗台、水管、以及楼体自带的装饰品,从未想过看惯了的高楼表面还能有成为地板的一天。印象中毫无趣味性,只是复制黏贴的地方真踩上去,原来竟有那么多碍事的沟壑。
奚珩灵必须仔细挑选,不能选空间太大的会议室,这样自己松手落下后必然筋断骨折。最好,是挑那种特意分隔开的,小储物间或杂物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踩中的那面对应许多窗,并没有倒霉地落到纵贯走廊的方向上。
以及,世界在颠倒,但室内东西没有乱,仍然很反常识地保留着天翻地覆之前的状态。
她挑中面积最小的一室,努力推开窗户,勾住窗框将自己送下去,经几次桌椅陈设的缓冲,稳稳踩在墙上。
还好还好。
此时,空中像是才反应过来,又开始下它原来的雨。
奚珩灵咬着牙,试图想办法将窗户合回去,但怎样的屋子也不可能只有一人宽,因此死活够不到。
那怎样移动呢?
就在茫然无措的时候,耳边熟悉的铃声又响起来。
是关卡,又是它!
“阿雪!”奚珩灵死马当活马医地大叫:“是不是你搞的鬼?”
无回应。
“关卡任务:找到大楼钥匙。”
这次没有倒计时。
“下辈子再找吧!”
再好脾气的人,被两次无缘无故吞进去也要生气的,更何况每次都在坏她的好事。
这简直是明晃晃的有意为之,仿佛冥冥之中存在无可违抗的力量,就是不让奚珩灵和林续见面。
难道他在这层“死去”,同时还在另一层活着?代价就是永远无法和熟人碰面,且被拦截的是自己?
奚珩灵已经接近气急败坏了。她也许确实需要大楼钥匙,未来只有摸到那东西才能离开此建筑——即便天地被扳正,唯一能逃生的门也可能是锁住的,到那时再翻窗将不再是明智之举——但不是现在!
她将眼镜摘下,很没好气地审视周围,评价当下的处境。定位器的光标在大楼倾倒的一刻尽数消散,虽然它们在这样的情境下也没啥用。
将目标由林续换成钥匙的话,将会有用。
奚珩灵赶紧重启眼镜,试图发现一两个有潜力和自己相聚的定位器。
仍然一片漆黑。
她只好暂时放弃。现在的建筑已经不再是她理解的建筑,无法用常规的办法对付。例如室内方便人类前后穿梭的种种空间,如今都成为脚下需格外当心,深不见底的大坑。而柜子、桌侧、屏风隔板一类,才是奚珩灵真正的落脚处。
走廊也不再意味着四通八达自由探索,尽管足够小心翼翼的话,能够在走廊过去的墙上绕过一扇扇门,看清上方和下方的室内有什么——但贸然下去直接意味着放弃整个“上”半侧,因为地面光滑,你难以再次爬上去。
除非弄到梯子。
到这里,最难的似乎是克服下意识的举动,忘掉墙壁和天花板原本的属性,只把这儿当做奇形怪状的矿洞,或攀岩途中的悬崖,动用一切生存知识找到名为钥匙的救援点。
然而,找钥匙又要求她复现大楼颠倒前的模样,按正常人的思路去推算路线。
二者彻底矛盾,抛开可能性不谈,至少极为烧脑。
全程精神高度紧绷,还要解决一个又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问题……
想必等奚珩灵真正拿到钥匙,脑容量已不剩多少,肯定会在过载的条件下暂且忘记要找的人。
上一次,“他们”通过迫使奚珩灵和林续快速拉开距离,来阻碍那场多年之后的会面。
这次,不仅所在平面不同,她极有可能被经历的琐事占据心神,转移注意力然后忘掉他。
然后呢,难道要忍气吞声,拿了钥匙,等天地回转,再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好脾气地离开现场,顺便掉落一些自己根本不需要的“奖励”?
那为什么要让她看见林续?
为什么要宣告死亡后,又一次次发生怪事?
为什么时隔多年自己仍然不清楚真相?
习惯了参与关卡,条件反射般,一见到任务就十分顺从;况且,她还可以用“擅长”来安慰自己:一切困难都是毛毛雨。
但通关并非她想要的。
如果视对方为和自己相同的人,奚珩灵当然也可以为林续而死。
不愿再找那把荒谬的钥匙,她果断原路返回,踩着那些桌腿和挡板,抓紧窗框,重新回到大楼外侧。
雨水贴着水泥路面洒下,是一条一条长长的线。
林续只可能在楼外。
她冒雨往上看去,一切都看不真切,像有人横过来,又像没有。
奚珩灵努力抓住路沿石,想尽力往上爬。
实在不是顶尖攀岩选手,也没有设备,难以支撑她挪到下个建筑物。
那……
就掉下去吧。
反正也不知道还要等待多久,这一切才会恢复正常。
不如放手一搏。
奚珩灵站在砖石与虚空的交界处,感到一丝腿软,却义无反顾地向后仰去——
先是以极快的速度掠过曾经她走完的路程,然后加速更加剧烈,眼前的东西便显得陌生起来。
当然,一个人类也没有。
理论上无限下沉,实际上居然是在地表极速移动。
终于,整块陆地都被她掉完了。
迎接奚珩灵的并非海洋,也并非传说中从未现身的“世界的边界”,而是一个空间折角。
她仿佛旋转了九十度,又在新的领域直直下落。
“喂!”意味到不妙,奚珩灵喊道:“有没有人——”
恍惚之中,她似乎看到熟悉的东西从眼前划过,例如和双胞胎歌手亲眼目击到的,被意外爆炸席卷后的废墟。
然后是陌生、陌生、再陌生。
最终,奚珩灵意识到自己落进一片水里。
她呛好几口水,尽力挣扎到岸边,拧干衣服四处张望,发现刚爬上来的是某公园的人工湖。
她居然回到原处。
回到自己原本应该待的那层。
到底怎么回事,被清除了?
一刻也不能耽搁,奚珩灵赶紧带着作证的眼镜回到安排她上去的机构那里,汇报上述紧急事件。
“定位器还在上面。”奚珩灵说,“因为世界突然间倾斜了,地板变成墙,建筑变为地面……然后我掉了下来。”她焦急道:“这是怎么回事?如果带我上去那位还没回来的话,能够让他帮忙收集定位器吗?横竖倒转的情况下,我实在是不可能将它们拿回来了。”
王经理也很诧异,但没多讲话:
“上面的事情……肯定是我们无法预测的。”
“会出现地面倾斜的状况,请问你们的员工是否知情?”
“这个……”对方好像很难为的样子:“有时候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已经实属不易……”
“那我要和他聊聊。”奚珩灵要求:“他把我丢在原地就跑了,然后突然间整个天塌下来,我直接掉到市中心公园的湖里——”
控诉之余,她当然要隐瞒突发的关卡,以及莫名其妙找钥匙的要求。
不经……正规通关流程,各个层级之间是从不流动的。
从上层毫发无损掉到下面,还不经电梯间等外力,一直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与此同时,深暗夜色笼罩下的街道旁,撑伞的男子仍然保持静静站立的姿势。
那一瞬间,他仿佛在街角看到些什么,但只一闪便又消失了,四周彻底的空荡,让任何有关同伙的怀疑都显得像玩笑一样。
他望着面前逐渐增加的红点,继续面无表情,家常便饭般并不施以应对。
“要杀了他。”
围上来的人形物中,有个三条胳膊的东西说。
其同伴望向三臂人:
“真的吗?”
“就这样吗?”
“我不管。”第三条胳膊自胸口伸出,与另外两条在同一水平线上,形成诡异的对称状,倒并不违和:“既然发现有人在层级之间乱窜,肯定就要杀死。”
“可是……”
“动手!”
“我们好像不是第一次看见他——”
“那就是面部数据泄露。”
“那个好像是人,也能用面部数据?”
“当然了,用在我们身上的技术,肯定都是他们用剩下淘汰的。”
“不会吧!”
“动手!”
既然不存在反抗,伞下单薄的血肉身体毫无疑问被击碎了。
加宽减震处理后的滚轮碾着因看不清而被一视同仁的雨水上去,任由其上镶嵌的人形上半身用铲子把狼藉都清除干净。
“现在我更好一点。”
“……”
“现在我和成为烂泥的人类相比更像人。”
“不要比!”
毫无悬念地,它们都认为对方死透了,而一切经验和记忆只运行到任务完成。因此当再次碰见相同面孔的时候,至少不该产生疑惑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