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游boss的亡夫显灵了》求解余切M

36、持续上行 奚珩灵

　　奚珩灵刚一退场，便接到王先生的电话。
　　他说奚珩灵想去的那层碰巧遇上奇怪的节日，再次需要人手，对她而言是有利机会。
　　但时间紧迫，离上去的时间又只剩不到三天。
　　且一旦错过，还不知何时才能再次遇上。
　　尽管关卡还在运行，她依然立刻答应了邀约。然后驱车来到那间位置隐蔽的工作室。
　　两姐妹这次没有露面，怕是上次累的够呛，还在抓紧时间调整休息。
　　这次围上来的，只有造型师化妆师以及几位资深顾问组成的团队：
　　“奚小姐。”造型师代表问：“请问，您想好以什么衣着打扮、人设兴趣、甚至职业地位前往上层了吗？”
　　“……”
　　她要见“林续”。
　　无论是不是真的林续，是克隆体还是记忆全无，她去见的时候，只会想着如何与一别数年的“亡夫”会面。
　　在她心中，要去见的就是真人。
　　毕竟判断错误也没什么损失，而判断正确，结果将很重要。
　　那么，假使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她要以何种模样去见他？
　　“我……还没想好，”奚珩灵问，“顾问是否有建议？”
　　“初遇的样子？”一名抱着文件夹的工作人员提议：“这个也很经典。”
　　那就是在学校里面，大家都穿着统一制服。
　　面对功课和关卡游刃有余的轻松，以及隐隐存在的，不安和焦虑之感……
　　奚珩灵不太明白那时的自己为何能吸引到他。
　　可能只是因为环境太单一，周围人太乏味，一切很无聊，还有……只有她有可能和他一起稳稳当当地上去。
　　可是现在，千奇百怪的世界中，再装扮成学生的样子，早已竞争力全无。
　　那是美好的回忆没错，但只选一个的话，奚珩灵希望自己更有优势。
　　“还有别的吗？”
　　“婚纱？”
　　“这个不行！”
　　“给您打扮到最漂亮，艳光四射，让任何人看到都会为您驻足。”
　　“本来我们就违规，是不是太张扬了？”
　　“那么，您是想设置一个既能让目标一眼认出，在别人眼中又平凡无比的形象么？”
　　万一他失忆了怎么办，或是……
　　眼看时间紧迫，王经理拍板：
　　“直接一套套试！从现实能提供的打扮中找灵感！”
　　化妆师们一拥而上。
　　出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产物。
　　例如打扮成鬼：既然家里在闹鬼，林续也可能是死而复生的鬼，那么自己扮成女鬼，岂不是既符合寻找亡夫的目的，又能表达对方不来看自己的怨恨和不满？
　　奚珩灵对镜扶额。
　　打扮成神婆，带着水晶球到处走，见到林续告诉他自己是他红线斩不断的妻子？
　　“下一个！”
　　各种方案看了又看，还是想不到最合适的形象去见他。
　　或者说，还不如就以自己平时、现在、本来的模样、衣着、打扮。
　　就像在路口偶然回头，冥冥之中碰见故人一般。
　　看似轻易，背后却是轰轰烈烈的命运不可战胜。
　　“……所以，奚女士您真的要选择伪装成街边的黑色塑料袋吗？”
　　其中一位造型师担心地说。
　　“没错。”
　　这是考虑到上次擦肩而过的原因，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奚珩灵也不希望再触发什么“关卡”，把自己和“林续”生生拆散了。
　　所以，隐蔽兼悄无声息为最上。
　　“好……好的？”
　　服装基础，道具就不基础，他们准备了专门寻人的定位器。
　　找好位置释放，便会一直引导她找到本层最接近“林续”的人类。
　　定位器均用铁丝网袋盛放，本体是一个个特质的小钢球，各有两条细而长的锁链状尾巴。
　　戴上特质眼镜后，奚珩灵便可以毫不费力地追踪到它们。
　　一切就绪，要带她上去的员工才迟迟赶来。
　　“等上去直接分道扬镳就好。”王先生说，“你们俩在上面没太多交集。”
　　她盯着因为“节日”要被招上去的人。
　　他/她神色淡漠，盯着前方，也并没有理会奚珩灵。
　　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上半张脸、以及手腕处露出的皮肤，全都布满了细长贯穿性的空洞。
　　就像乳胶枕，或是毛衣针现扎的那样。
　　真不清楚如何才能造成此类伤口。
　　见面实在太短，电梯上升的同时两人完全没有话说，数字翻飞，预计快要到了，奚珩灵才问：
　　“怎么会合？我们是否一同返回？”
　　“不用。”
　　那人的声音倒是不漏风，和正常人没区别——其实忽略全身上下密密麻麻诡异的空洞，他整体与正常人类都没有区别。
　　奚珩灵还是倾向于将其当作同类，毕竟双胞胎歌手也有些怪，但她们相处还不错。
　　她还记得若干小时前自己给宿静枫递假条，声称又有急事离开的时候，对方诧异的表情：
　　“你终于决定扔下关卡就走了？当然，这样当然可以……”
　　“不会有事的。”奚珩灵回答。
　　世上最担心关卡发展情况的她，这次竟丝毫不担心。
　　就该换别人担心了。
　　电梯开门，奚珩灵展开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塑料袋，在套头之前先将定位器们放行。
　　它们窸窸窣窣，如同一群迷你老鼠，在微不可察的吵闹声中纷纷消失。
　　她再戴上眼镜。
　　不知是夜晚的原因，还是本层就是如此，头上天空异常昏暗。
　　虽有接天的霓虹灯，天空并没有被染成城区常见的橙、灰、紫、甚至是红色。
　　它呈现出彻底的漆黑。更不像郊区乡村，因为看不到月亮星星。
　　这层还在下雨。像一瓶带闪粉的墨水，顶端飘着些颜色，但细看灯透不过，内部全是黑夜。
　　雨势不大，但是不停。积水默默朝路旁低洼处涌去，有黯淡无光的涟漪。
　　奚珩灵眨眨眼，视野里出现几个仍在前进的小红点。
　　雨水不会干扰定位器。
　　奚珩灵将塑料袋撑在头上，为避免绊倒豁开一条缝，在下个信号传来之前，她只能漫无目的地闲逛。至于自己跟着混上来的那位孔洞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教给她如何弄把伞，一瞬间就不见人影。
　　毫无节日气氛。
　　街道上同样不见行人。
　　难道是“所有人都蹲在家里不出门”的节日么？
　　那她，也要摸进“林续”的新住处？
　　还是请他出来吧。
　　跨过眼前这条街道，再远方的东西被一栋大楼挡住视线，它看上去半新不旧，表面无任何招牌广告，无法判断用途，但绝不是居民楼。
　　考虑到市容，楼顶镶有金色灯管，一圈圈模拟流动的形状。
　　奚珩灵顺着向上看去。
　　她满心都在思考，林续可能出现在哪里。
　　就在这样的高楼上么，让人心急如焚，伸手够不得，害怕眼花雾散乌龙一场，顶着别人无法理解的心情爬楼梯或是等电梯，直到终于——
　　或许他正和别人在一起、忙自己的事情、又去探索哪个小空间、图书馆里、商场、下水道……
　　实在等了太久。
　　盲目寻找根本不行，哪怕再有默契，也无法短时间内在完全不熟的环境中找到世上唯一一个人。
　　久到奚珩灵认为定位器根本不好使，或是林续还在他的下一层，刚死里逃生或半死不活。
　　可是即便如此，定位器也会给回应，至少提供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选，然后告诉她这就是本层最符合要求的。
　　终于，终于，镜框内某个小红点发出刺眼的白光。随之放射出坐标轴，指引目标与当下的距离。
　　奚珩灵拽着挡雨的塑料袋，一刻不停朝标记点赶去。
　　路上都有什么，是否经过其他人，她都全然无视。
　　广阔的天地间，一无所知的城区，尽管是孤身一人，所能体会到的寂寞也不比她生活的那层多多少。
　　她终于又见到了。
　　酷似之前在暴乱的宴会上偶遇的那位，更酷似真正的“林续”。
　　对方正在屋檐下撑伞站着，不知为何事而停留，定位器就在不远处嗡嗡作响。
　　奚珩灵反复确认，四周没有异状，环境空旷，不仅无概率再次出现“逃犯”、慌乱的人群、更别提随时锁上的门以及爆炸事件，于是她揭下一直罩在头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伪装品，要大声喊——
　　一瞬间，林续仿佛真的朝她看过来。
　　同时，奚珩灵感到天旋地转。
　　物理意义上天旋地转。
　　地面倾倒，楼也跟着跌倒，她因为失去支点而延地面滑落，直到被一所横过来的，灯火通明的大厦拦住。
　　现在，那密密麻麻亮晶晶的玻璃窗们就是奚珩灵脚下的地板。
　　原先的水泥地，是一面墙。
　　本来漆黑的夜空，是另一面墙。
　　真正的天幕，变成现正上方源源不断的虚无。
　　而林续估计还镶在那里面。
　　奚珩灵赶紧扒着楼沿往下看，推算如果对方也掉下去，会被哪一块楼拦住。
　　这就是本地节日啊？
　　颠倒节啊！
　　怪不得没人在街上，为什么事先不提醒她？
　　想必另一位同行者走那么快，就是希望在天翻地覆之前到达他要工作的地方。
　　而且，那人身上都是孔，说不定是方便固定，从而在如今的情形下完成各种高难度动作呢，例如端茶倒水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