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魔威覆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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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寂主立于翻滚的魔气漩涡中心，积压万载的隐忍与刻骨恨意挣脱所有桎梏，灭世本源魔气尽数倾泻，沉沉覆压四方。
这并非寻常斗法催生的威压，是魔尊毫无保留释放全部本源，足以倾覆三界的毁灭之力。
墨色魔浪层层碾轧而下，所过之处虚空薄如蝉翼，成片碎裂消散。浓稠黑雾吞尽世间天光，日月隐没轮廓，星辰敛去微光，整座秘境坠入无边死寂昏暗。
黑雾翻涌咆哮，无数狰狞魔影自浊气中成型，尖爪泛着森冷寒光，眼瞳燃着猩红鬼火。刺耳尖啸穿透层叠山峦，震得耳膜持续嗡鸣，崖壁碎石簌簌落个不停。
魔潮一分为二汹涌澎湃，一股直奔神族守护结界，另一股死死围堵战场中央的烬冥，不给他留下半分迂回闪避的空隙。
魔潮向前席卷，后方魔族阵营早已人心涣散，难以统御。
不少常年驻守魔渊边界、受过烬冥庇护的底层魔兵，望着前方遮天蔽日的灭世黑浪，迟迟不肯迈步冲锋。手中魔戈垂落地面，眼底满是迟疑，不愿追随九幽寂主掀起无休止的屠戮。
一众誓死效忠魔尊的死忠魔兵见状，当即调转兵刃对准动摇的同伴，厉声斥责他们背弃魔尊大业。
心生动摇的小兵红着眼眶低声辩驳，长久征战流离失所，边界家园早已满目疮痍，他们所求不过一方安稳栖身之地，而非将三界万物尽数拖入毁灭深渊。
高空之上的九幽寂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无半分惋惜动容，只剩冰封般的漠然。他放任周身逸散的零星魔气，朝着动摇的小兵席卷而去，丝毫不在意麾下同族生死。
下方神族阵列之中，所有将士身躯僵硬紧绷，胸口闷堵得难以顺畅呼吸。
年轻神将死死攥紧手中长戈，指节泛白，声音止不住发颤：
“魔尊动用全部本源……这般恐怖力量从前从未见过，结界撑不了多久。”
身旁老将牙关紧咬，沉声向下传令：
“死守防线！结界一旦破碎，秘境万千生灵、阵列所有将士，无一能够存活。”
周遭兵士垂肩握紧兵器，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握持的兵刃微微震颤。有人低头望向脚下不断开裂的土地，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大阵核心，灵汐静静盘坐半空。
清润灵气自她体内源源流淌而出，覆在结界表层，一点点填补不断蔓延的细密裂痕。侵蚀结界的魔气自带消融灵气的腐蚀性，她刚补好一处破损，裂痕转瞬又在别处滋生。
灵力透支带来的酸软爬满四肢百骸，指尖不受控制轻颤，鼻尖沁出一层薄汗。她望着摇摇欲坠的结界光幕，低声呢喃：
“这般凶煞之力太过霸道，再持续耗下去，结界恐怕会彻底碎裂。”
高空另一侧，兵刃激烈交击的脆响划破沉沉黑雾，金属碰撞之声此起彼伏。
朔夜借魔尊全开魔势，全然不顾自身伤势，一身戾气攀至顶峰。漆黑魔刃上下翻飞，招式阴狠刁钻，每一刀劈落，都震得整片虚空微微颤动。
“尊上已然全力出手，整片归墟早已是囊中之物，你执意阻拦，不过白白损耗自身修为。”朔夜挥刀猛攻，语气满是冰冷嘲讽。
清玄悬于半空，一身银纹战甲布满深浅刀痕，肩甲、腰腹沾满干涸暗红血渍，多处甲片被魔刃劈出深深豁口。伤口渗出的鲜血顺着甲片缝隙，一滴滴坠入下方虚空。
剑光如水缓缓流转，细密剑网严丝合缝，封死朔夜所有进攻杀招。
缠附战甲的魔气浸出透骨寒凉；魔刃反复劈砍撞击，震得他腕骨阵阵发麻。
魔刃一次次重重劈在战甲之上，刺骨魔气顺着伤口钻入经脉，撕裂般的痛感持续侵蚀心神，清玄挥剑格挡的动作微微滞涩。
心底尘封许久的遗憾再度翻涌，早年三界动荡浩劫，他没能护住想要守护之人，这份愧疚萦绕心头许久。故而今日，哪怕耗尽自身全部神魂，他也绝不会后退半步，绝不让当年的悲剧再度上演。
余光瞥见下方战场一神一魔背靠背并肩死战，他心中豁然通透。守护苍生从来无关神魔种族，善恶本心，才是唯一分界。
他双脚如钉死在虚空之中，半步不肯后退，仅凭一己之力牵制朔夜，彻底切断他驰援主阵的通路。
“任由魔尊肆意屠戮苍生，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清玄声线清冽沉静，剑光再度铺开一层柔和银辉，“哪怕战事持续胶着，我也绝不会放你前去添祸。”
朔夜眼底杀意骤然暴涨，挥刀速度陡然加快，每一招直取周身要害，不留半分余地。
视线落回战场中央，四面八方全是绝杀魔气合围，烬冥再无半分周旋余地。
赤金色魔火环绕周身升腾，双拳裹挟厚重魔劲频频挥出，每一次碰撞都打散迎面席卷的黑浪。他常年镇压渊底凶煞淬炼出的魔火坦荡炽烈，可对上源源不绝、带着绝对碾压之力的魔尊本源魔气，火光不住摇曳，亮度一点点黯淡。
短短片刻缠斗，烬冥呼吸紊乱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一次躲闪不及，浓稠魔气冲破火焰屏障，化作锋利利爪撕开肩头衣料。
肩头皮肉被魔气撕开的剧痛席卷全身，极致痛楚之下，无数淡忘许久的画面不受控制涌入烬冥脑海。
长久镇守魔渊边界的岁月浮现在眼前，每一次渊底凶煞出逃作乱，都是他孤身挡在弱小魔民身前，护住老弱孩童。那时他便立下誓约，永不为无谓的屠戮举起屠刀。
更令他心头酸涩的是久远过往，他与九幽寂主也曾一同驻守边界。彼时魔尊心中尚存一丝悲悯，会怜悯流离失所的同族。谁也未曾料到，漫长封印与偏执刻骨的恨意，竟将昔日同路之人彻底吞噬，变成如今这般嗜杀无情的模样。
暗红战衣碎裂开来，伤口皮肉向外翻卷，每一次抬臂，肩头动作都滞涩几分。温热鲜血滴落焦黑干裂的泥土，晕开一小片暗沉血色。
这惨烈一幕，尽数落入炎绯眼中。
此番交战二人分属对立阵营，方才她孤身闯入魔军重围不慎落单，危难关头，是烬冥放下神魔隔阂出手护住了她。种族对立的界限，终究抵不过方才舍命相护的恩情，她再也无法冷眼旁观。
炎绯五指骤然收紧赤色长枪，焚天神火顺着枪杆燎原而起，烈焰烧尽缠附周身的黑雾，绯色长裙在冰冷黑风中肆意翻飞。
她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冲破层层魔障，转瞬落至烬冥身侧。
长枪横扫而出，炽热神火轰然炸开，在无边黑潮之中劈出一方狭小落脚之地。持枪挺身而立，同烬冥一同直面九幽寂主铺天盖地的滔天杀意。
“你我神魔殊途，沙场之上本该兵戎相见。”
炎绯眉眼依旧是神族战将独有的凛冽，心底界限分明，眼底戒备未曾消减半分，话语字字郑重：
“今日出手，只为偿还你救命之恩。此恩了结，他日战场相逢，依旧各为其主，兵戎相见！”
话音落地，体外神火炽盛数重，赤红枪芒刺破沉沉夜幕，迎着倾泻而下的无边魔势，死战不退。
烬冥侧首望向身侧红衣烈烈的女子，看清她固守立场却破例出手援手的模样，染血眉眼漾开一抹释然笑意。
他凝神压□□内翻涌紊乱的魔元，强忍伤口撕裂带来的钝痛，脊背重新挺得笔直。纵然深陷绝境，一身傲骨分毫未曾折损。
“恩怨也好，敌我也罢。眼下浩劫当前、山河倾覆，先并肩携手，破开这灭世死局，其余所有纠葛，待到战后再论！”
一神一魔后背紧紧相贴，赤红神火与赤金魔火跨越种族壁垒缠绕相融，织成一面火焰屏障。
厚重魔浪反复冲撞碾压，火墙不断向内凹陷变形，二人合力之下，仅能勉强缓冲攻势，分毫撼动不了九幽寂主分毫。
云海高处，凌纾身着月白神袍静立翻涌云涛之间，一身护世柔光缓缓向四周散开。
下方所有厮杀、取舍、战局起伏，尽数清晰落进她眼底。衣摆随高空罡风轻轻垂落，指尖流转的神光忽明忽暗。
宸渊立在她身侧，玄色衣袍融进翻涌云层，周身鎏金大道光芒厚重沉稳，不露半分锋芒，却自带能够镇压诸天八荒的磅礴气场。
二人目光轻轻相撞，无需多余言语，彼此心中所想全然相通。
宸渊清冷视线落向下方已然癫狂的九幽寂主，声音穿透漫天厮杀巨响，清晰响彻整片归墟：
“九幽寂主，恃强嗜杀，逆道妄为，如今麾下人心离散，已然大势尽去。”
这句话彻底戳破魔尊心底偏执，滔天怒火焚尽所有理智，周身魔威狂暴到近乎失控。
麾下将领接连生出异心，筹谋许久的霸业处处脱轨，积压经年的戾气尽数爆发。他猩红眼底翻涌刺骨戾气，魔音震彻四野：
“既然尔等全都不肯俯首，那今日，我便将你们尽数碾杀、让你们神魂俱灭！”
滔天魔威层层向下压落，整片空间微微扭曲变形。凌纾眉心天心玉印骤然迸发万丈澄澈圣光。
澄澈金亮的护世圣光冲破黑雾禁锢，四处游荡的魔影触碰到金光便飞速消融殆尽。黑暗被撕开狭长缺口，源源不断的魔气又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瞬填补方才空隙。
凌纾声线清亮坚定，穿透漫天烽烟：
“九幽寂主荼毒三界苍生，妄逆天地大道，天道昭昭，必摧其妄。”
话音落下，她与宸渊周身神辉相融，化作横贯整片天幕的金色光澜，裹挟厚重护世道威，迎面狠狠撞上九幽寂主的灭世魔潮。
宸渊掌心凝起天道神印，神色冷冽肃穆：
“今日，我与凌纾并肩，必斩断你的灭世妄念，护三界万灵，守天地山河！”
九幽寂主仰天长啸，倾尽本源魔元催出漫天漆黑焰浪，袍角在狂暴戾风中疯狂翻卷，不顾一切直冲浩瀚金色神光。
轰隆——！
震裂云霄的巨响轰然炸开，魔气与圣光在高空激烈冲撞撕扯，九天风云尽数倒卷翻腾。环形冲击波横扫千里之地，大地剧烈震颤，断岩碎石漫天飞舞，扑面而来的狂暴气浪呛得人难以喘息。
罡风撕碎漫天流云，碎絮般云气四散奔逃。
凌纾与宸渊并肩悬于穹苍之上，鎏金神光交织而成的防御壁垒持续剧烈震颤。
每一波魔浪重重撞击，二人身躯同步向下沉落半尺。腕间神纹明暗不停频闪，屏障表层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细碎金芒如同星屑不断剥离消散。
金光覆盖的范围一寸寸向内收缩，两人额角沁出细密薄汗，神力透支带来的乏力感顺着四肢不断蔓延。
冲击波席卷四方，每一处战线濒临彻底崩断，窒息般的压抑感浸透战场每一寸空间。
天际结界裂痕纵横交错，灵光飞速衰败黯淡。
灵汐双掌死死贴住光幕，指骨泛白，双臂不住轻颤，灵力近乎枯竭，只能眼睁睁看着裂痕不断延伸，拼尽全力也仅能延缓结界破碎。
另一侧长空，无数魔影层层围拢清玄。
战甲遍布深浅划痕，甲胄染满暗红干涸血污，多处甲片劈出巨大豁口。神力损耗巨大，他依旧稳稳守住侧翼，长剑划出冷冽银弧，格挡间隙寻隙反击，死死护住双神身后整片空域，半步不退。
地面硝烟久久不散，烬冥与炎绯满身伤痕，背脊相抵互为支撑。温热热血浸透衣料，顺着布料缓缓滴落，每一次抬手挥动兵器，身躯都会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交织而成的火墙被魔浪反复撞击，火光愈发微弱黯淡，随时都会彻底溃散。
黑雾彻底吞尽世间所有天光，整片归墟坠入无边昏暗。
厚重魔威压滞整片空气，呼吸之间满是阴冷浊气，八方战线步步后撤，天地间寻不到半分光亮。
呼啸不休的魔风骤然骤停。
黑雾深处暗流无声微动，沉寂许久的魔气里透出一缕暗沉玄光。
黑雾中心，九幽寂主静立不动，方才狂暴翻涌的魔气尽数收敛沉寂。
他缓缓抬起垂落的手掌，寂灭眼底，一枚尘封已久的暗黑古印自神魂深处缓缓浮现、凝实成型。
尘封已久的禁忌杀招，于这片无边绝境之中，悄然现世。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