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穿书］》三织鹤

4、计划 另一边的军

　　另一边的军帐中，吴青蛾若有所思地拿着吴竞捡回来的箭。不同于一般箭矢上的棕褐色尾羽，这只箭的箭羽是纯白色的。

　　一旁的杨茂定睛一看惊讶道：“这是白雕鸮的羽毛啊！”

　　白雕鸮是西北草原上独有的一种猛禽，因为数量稀少，用它的羽毛制成的箭矢是地位的象征，只有部落的首领才可以使用。

　　“也就是说，现在被我们围困在朔原城里的，是乌恒浑！”吴竞眼睛放光，“三……小将军！这次咱们可钓到一条大鱼！”

　　吴青蛾将箭放到桌子上：“现在就看这条大鱼，咱们吃不吃得下。”

　　“报——！”

　　一名青羽卫疾跑入军帐，他抬手抱拳赤红着脸神情激动道：“小将军！降了！朔原城楼插上了白幡！乌丸人降了！！”

　　六月十八，西北大营。

　　吴青蛾百无聊赖地站在虎帐里，两个脚尖来回踢着地上的小土块。突然，她耳朵一动赶紧收了懒散的架势，双腿站得笔直。外面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唰”虎帐的帷幕被人掀开，镇北大将军吴蔚带着参军江尚杰走了进来。

　　吴蔚径直走过吴青蛾，坐到她正对面的椅子上。江尚杰跟着站在一旁，趁吴蔚不注意，偷偷地给吴青蛾使了个眼色。

　　吴青蛾快速瞄了一眼便低下头，一副神色乖巧的样子。

　　“说吧，”吴蔚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是谁的主意？”

　　“我的主意。”

　　吴青蛾老实道。

　　“就凭青鸟传来的一道消息？”吴蔚抬起手，两指夹着一张纸条。

　　吴青蛾回道：“这些年，青鸟传回的消息从未出过差错。此次乌丸人南下，必定是对我大梁边镇有所企图。所谓贼不走空，他们大老远跑过来总不会是来遛马的。”

　　吴蔚把纸条放在桌子上：“倘若你猜错，他们的目标不在朔原，或者这五百人只是他们的前锋，你们围城就成了被敌军前后夹击之势，到时又该如何？”

　　吴青蛾正色道：“我们奔向朔原时，已派人通知狼山周边城镇加紧守卫，防止戎人偷袭，同时给顺义的薛将军带了口信，一旦朔原局势有变，他会立刻带人驰援。况且，青鸟一直盯着乌丸部动向，若是他们集结人马来袭，青鸟定会示警。”

　　吴蔚道：“知道给边镇送信，给薛将军送信，不知道给大营送信！”

　　吴青蛾：“……”

　　吴青蛾：“我忘了。”

　　“忘了？！”吴蔚怒道。

　　要是送了信，这一仗还有我的份儿吗？吴青蛾心里嘀咕着，身子却麻溜往下一跪：“爹，我错了。”

　　下跪认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吴蔚：“……”

　　他压下火气，开口道：“纵然你做了如此多的准备，那有没有想过，乌丸人会鱼死网破，将朔原城付之一炬。到了那时，那些出城避祸的百姓，又该如何呢？”

　　吴青蛾听了吴蔚的话，脸刷地一下白了。

　　吴蔚看着眼前的小女儿，叹了口气：“出兵奇袭固然能克敌制胜，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一旦行差踏错，遭受屠戮的就不只是我们，还有我们身后的百姓。作为一军之将，万万不可有侥幸之心。”

　　吴青蛾耷拉着脑袋听着吴蔚的话，上一刻还因打了一场胜仗而雀跃的心，这会儿被照头浇了一盆冷水，变得洼凉。

　　眼见方才还翘着尾巴的人蔫吧得肩膀都塌了下来，吴蔚放缓了语气：“这次本有更为稳妥的打法，但你却带人将乌丸人围困在朔原，逼他们投降，可是有什么打算？”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并非轻率短视之人。

　　吴青蛾抬头看了一眼吴蔚，又低下头嚅嗫道：“这些年乌丸人屡屡犯境，掳走了不少百姓，我本想着若是这次能将他们生擒以俘虏交换，能让那些百姓重回家园。”

　　“还有……”吴青蛾顿了顿，“还有苏棉大哥，说不定还在乌丸。”

　　提到苏棉的名字，吴蔚的神色一动。

　　两年前的冬天，山戎四万大军进犯拒戎关，吴家军全力迎敌。乌丸人借此机会趁火打劫，左卫将军苏棉仅率一百二十八人与乌丸两千人交战，将乌丸人生生拦在城门外，所率兵士全部战死，苏棉本人被俘，至今生死不明。

　　吴蔚缓了缓道：“这次被俘的人中还有乌丸人的首领乌恒浑，交换战俘一事，还需要与朝廷商议。”

　　他站起来走到吴青蛾面前：“现下，你就待在这里好好想想，当初从军时我跟你说过的话。”

　　说完，吴蔚抬脚准备离开，却感觉自己的衣摆被人拽住。

　　他低头往下一看，就见吴青蛾右手拽着他的衣角，仰着脸，亮如点漆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爹，”吴青蛾开口道，“这次朔原城墙被冲塌，乌丸人的目标偏巧也是朔原，我觉得这不是巧合，朔原城内怕是有他们的探子。”

　　吴蔚道：“这件事我会处理，就不用你操心了。”

　　“哦。”

　　吴青蛾讪讪地松开手，仍旧垂着头，脸颊微微鼓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淡淡的委屈。

　　吴蔚顿了顿，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吴青蛾的发顶。

　　吴青蛾心里正沮丧着，就感觉头上微微一沉，她疑惑地抬起头对上了吴蔚的目光，那原本冷峻的面容柔和了下来，目光中盛着暖意。

　　她感觉自己心中的沮丧和那一点小小的失落，都被这宽厚的手掌抚平了。

　　吴蔚收回手又恢复了严厉的神色：“这次朔原之战的始末要上报给朝廷，想想你的札子该怎么写。”

　　“啊——！”

　　在吴青蛾的哀嚎声中，吴蔚走出虎帐嘱咐外面的兵士：“好好看着她。”江尚杰落后两步朝吴青蛾安抚地摆摆手，也掀开帷幕走了出去。

　　刘起站在虎帐外的阴影处，等了半天才见吴蔚和江尚杰走出来，待两人走远，他才从角落中走出撩开虎帐的帷幕。守在帐外的兵士瞄了他一眼，纹丝未动。

　　刘起一进去，就看见吴青蛾背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他走到吴青蛾身旁蹲下道：“小将军。”

　　吴青蛾一听声音倏地松口气，回头道：“是你呀，我还以为爹又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军粮的事办妥了吗？”

　　“比你们早两天，军粮已全部收齐运到东大仓了。”

　　他顿了一下：“周蝉原本也要过来，被我劝住了。”

　　“千万别让她过来，”吴青蛾连忙道，“来了也要挨罚，能捞出来一个是一个。”

　　“你看见吴竞了吗？”她问。

　　刘起笑了一下：“他正抓耳挠腮地抄大将军罚他的兵书呢。”

　　提起吴竞，吴青蛾想起来：“对了，吴竞不小心割了农户的麦种，钱赔给人家了吗？”

　　“赔了，钱是我亲自送过去的。”

　　吴青蛾见事情都办妥当了，心里一松，双腿一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刘起：“……”

　　刘起：“小将军，刚才我听到大将军说，让你好好反省来着。”

　　吴青蛾手肘支在腿上，撑着脸道：“坐着一样能反省。”

　　刘起无奈道：“小将军，你们出兵前应该跟我商量一下的。”

　　“商量什么？怎么少挨点骂吗？”

　　“行了，打都打了！只不过，”吴青蛾笑吟吟地拍了拍刘起的肩膀，“这次要给上面递的札子，就拜托刘大军师啦！”

　　刘起：“……”

　　他习以为常地回了声“好”。

　　吴青蛾怕刘起再唠叨嘱咐完就把人往外赶，等他准备起身时，又将人叫住：“告诉阿蝉和巧兰不用担心我，过两天就能回府了。”刘起点点头，站起身走了出去。

　　虎帐中又安静下来，吴青蛾手托腮歪着脑袋发呆。

　　“哼！”

　　脑海中突然的一声冷哼让她回过神来。